“聖路易斯”號遊輪上。
喬曼帶着一羣僞裝成船長和船員的日國鬼子,潛伏在遊輪各處的重要關卡。
至於原來的船長和船員,全部被她殘忍殺光。
喬曼則手持機關槍,站在最高層的控制室巡視。
眼看着一輛輛黑色汽車刺破濃厚的夜色,朝她這個方向疾馳而來。
喬曼陰冷的目光,閃現一抹凌厲殺機。
“各就各位,預備,準備進入戰鬥。”
從喬菲菲的遠房親戚那裏,得知確切的消息,她就迅速槍斃那個長方臉女傭。
並且利用發電機,發送出緊急密電到各個早就潛伏在海城的日國間諜手中。
很快,她集合了將近兩百人的隊伍。
以最快的速度,趁着夜色分批潛入“聖路易斯”號遊輪。
幾十個工作人員試圖抵抗,卻寡不敵衆,死得乾乾淨淨。
十月底寒涼的夜風中,瀰漫一股血腥氣味。
聽了喬曼的命令,那些堵在各處關卡的日國鬼子,紛紛握緊手中槍,嚴陣以待。
只等傅安安一行人登上甲板後,發動襲擊,進行單方面的絞殺。
可喬曼左等右等,眼看着九點過一刻,打頭的汽車卻突然停在道路中央,把後面的汽車全部攔截下來。
並且調轉車頭,朝外灘碼頭另一邊的“高恩”號遊輪行駛而去。
哐當。
喬曼氣得抬起機關槍,一槍托砸在控制面板上。
該死,被傅安安發現不對勁,要換乘另外的遊輪了。
喬曼一陣疾風衝出去,邊一瘸一拐地縱身躍跑,邊大聲命令。
“所有人立即上岸,並追蹤敵人,馬上戰鬥,務必把傅安安等人全部殲滅。”
她眼神很好,看得非常清楚。
不僅傅安安來了,還有沈逸風和顧斯銘。
有點遺憾,沒看到厲梟的影子。
不過,沒關係,只要殺了傅安安她們三個,自己就立了大功。
兩百多號鬼子,凶神惡煞地朝傅安安一羣人撲過去。
喬曼腿腳不便,卻憋着一股氣,衝在了最前面。
對準站在隊伍最後面的傅安安,啪啪,抬手就是兩槍。
臉上的得意神色,越來越張狂。
傅安安一死,其他的人不足爲懼。
“賤人,去死吧!”喬曼陰狠一笑。
傅安安背對着來勢洶洶的日國鬼子們,面色鎮定,嘴裏連聲催促大家動作快點。
其實,她整個人挺直薄韌的背脊,神經緊繃,早就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着身後的動靜。
察覺到一股陰冷殺機,傅安安迅速扭腰跨步,閃避到另一邊。
爲了不傷及到無辜,她特意孤零零一個人,站在比較邊緣的位置。
果然,砰砰兩聲巨響。
兩顆罪惡的子彈,射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上,留下兩個黑乎乎的窟窿。
樹幹搖晃,樹葉????往下掉落。
傅安安撩起勃朗寧手槍,迅速往後連開幾槍。
看到黑壓壓的人影,忍不住心驚肉跳。
要是剛纔她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大家都登上“聖路易斯”號遊輪,這會兒肯定被團團包圍,死傷無數。
“顧大哥,沈參謀長,速度快點,趕緊把人帶上遊輪,日國鬼子們來了不少兩百人。”
傅安安藏身在粗壯的梧桐樹幹後面,一邊開槍,打死衝在最前面嗷嗷叫的鬼子,一邊揚聲大喊。
“今大哥,雀兒,你們帶上護衛的士兵,佔據有利地形,迅速反擊。”
聽說鬼子來了,長長的隊伍引起一陣騷亂,但很快被顧斯銘和沈逸風安撫住。
年輕女人抱着小孩,攙扶着老人,使出喫奶的力氣瘋狂地朝遊輪甲板上奔跑而去。
生死攸關時刻,她們殺不了敵人,但決不能扯戰士們的後腿。
厲老夫人被厲柔攙扶着,沉穩地一步一步往前跑。
“阿柔,安安不會有事吧?”
厲柔倉促間回頭看了眼傅安安的方向,子彈呼嘯,硝煙瀰漫。
鬼子們哇啦哇啦的嚎叫聲,充斥耳畔。
這還是她第一次面對戰爭,面對該死的無恥侵略者。
厲柔不覺得害怕,反而渾身熱血沸騰。
攥緊小小的拳頭,只恨自己不會開槍殺人。
“姆媽,大嫂身經百戰,又有這麼多英勇的兵士前赴後繼殺鬼子,肯定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厲老夫人聽着震耳欲聾的槍擊聲,嘴裏不停地唸叨“阿彌陀佛”。
心底希望着傅安安沒事,阿梟沒事,一家人都整整齊齊平安無恙。
“煥生,你跟安安都要好好的。”
宋白棠說完,抱緊手中兩歲左右的奶娃娃,深一腳淺一腳,不停歇地往前趕。
“姆媽,你放心吧,我會保護好安安。”
今煥生濃眉緊皺,不放心宋白棠的安全,讓其中一個保鏢沿路護送她。
剛纔沒抓住時機親口向她承認他就是傅長卿,眼下戰事激烈,手榴彈轟鳴,更沒有機會說出口。
安頓完了宋白棠,他雙手按在扶手,調轉了輪椅方向,找到附近一處隱蔽的大樹後面,停穩後,雙手抄起手槍,輪流射擊。
一槍撂倒一個鬼子,彈不虛發。
這是他接管了洪幫之後,每天都下苦功夫練成的。
福廣戰役中,他就後悔自己只擅長右手開槍。
如果兩隻手都行,就可以多掃射一個鬼子。
跟隨他的保鏢,像個影子站在輪椅後面,端起機關槍,一掃一大片。
今煥生打完槍膛裏的子彈,又迅速摸出彈匣子。
趁着裝彈匣的空隙,對保鏢沉聲吩咐,“推着我往前走,務必與安安儘快匯合。”
保鏢服從命令,在朦朧夜色和路燈的照耀下,機敏地推着輪椅滾向傅安安所在的大概位置。
煙霧瀰漫中,彼此的神情都看不清晰。
保鏢忍不住多嘴說了句,“幫主,你對督軍夫人真好,幾乎是一命換一命的交情。”
“那肯定的!她是我最疼愛的嫡親妹妹啊!”今煥生低聲呢喃。
更何況,他這條命也是安安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來的。
傅安安正凝神屏氣,專注打鬼子。
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樹葉被踩踏的咯吱響聲,倏然回頭。
映入眼簾的,是帶着黑色面具的今煥生。
一雙深邃的眼睛,充滿對她的關心。
“安安,你怎麼樣?”
“我沒事。”傅安安甩了甩震盪得有點發酸的手臂,問道,“大哥,所有要離開的人,都登上遊輪了吧?”
今煥生估摸着時間,回道,“應該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一陣尖銳的警用哨子聲,刺破硝煙濃霧,響徹雲霄。
傅安安頓時笑了,“這是沈參謀長發出的信號,宣告圓滿完成今晚的運送任務。”
說完,她眸光一凜,面容肅殺。
“接下來,該輪到我們狠狠反擊了。”
今煥生沉默兩秒,“安安,對付兩百多個鬼子,我們人手不夠。”
傅安安盈盈一笑,指了指鬼子們後面,一片濃煙滾滾的地盤。
“大哥,你看看,那邊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