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向西!向西!再向西!(九)戰前論戰
楚永爲九江太守,劉曄爲廬江太守,太史慈爲豫章太守,周瑜爲丹陽太守,江淮四大太守的任命,將蕭言的野心凸顯無遺。
“豫章太守?”太史慈面露疑惑,繼而猶豫試探問道:“華歆華子魚一向清靜無爲,不樂兵事,其在豫章理當與我無害。我若貿然兼領豫章太守之官銜,會不會激怒華歆,逼他不得不戰?故揚州刺史劉繇雖然是孫策手下敗將,但是他殘留部下的戰力卻不能完全無視。誠然我巢湖百戰百勝,不懼前敵爲誰,不過今日是決戰荊州關鍵時刻,敵人少一個總比多一個好。”
蕭言表面不動聲色,心下隱然失望:“可惜,太史慈可爲戰陣良才,難爲戰略大將。本來唸其是巢湖第一位三國名將,我還準備將他精心培養爲左膀右臂,誰知短板終究是短板哎,看來以後只能把太史慈當作沙場悍將來用啦。巢湖未來大將人選,還是寄託於周瑜、魯肅、蔣濟他們吧。不過話又說回來,太史慈倘若真有戰略眼光,他也不會被孫策連續擊敗,被迫避入巢湖。”
心底嘆息太史慈同時,蕭言面孔轉向周瑜:“公瑾你說說,我爲何使子義兼領豫章太守?”
周瑜答道:“華歆爲政清靜,善理民事,是治世三公而非闢土諸侯。亦是因爲華歆心意如此,巢湖進軍廬江時,豫章郡纔會委婉中立,答應救難卻不發兵:廬江同爲漢官,豫章有救急之責;九江亦爲漢官,豫章無出兵之理。華歆猶如益州劉璋,無意爭霸長江,甚至爲避免豫章郡引起外人忌諱,華歆更是主動削弱兵力,任軍閥割據縣鄉,譬如上僚宗賊、廬陵僮芝等等。”
“華歆欲獨守一方淨地,固然令人感慨,然而今世爲何時哉?漢家衰弱已久,軍閥混戰猶如戰國七雄,諸侯競相兼併求強,豈能容他華歆坐守豫章郡?將軍調任子義爲豫章太守,目的不是無端招惹豫章郡再添新敵,而是藉此向華歆鄭重表明態度:豫章郡,巢湖絕無商量餘地,不降即戰。華歆不是貪戀權柄之輩,更沒有割據一方心思,只要他明白巢湖一統揚州的決心,明白巢湖一統揚州之勢不可阻攔,華歆十有八九主動獻降。在此期間,巢湖不會進攻豫章郡,華歆亦不會攻擊巢湖兵。”
耳聽周瑜一番解釋,太史慈這才恍然大悟:“的確如此。豫章郡曾經傳來消息,說是故揚州刺史劉繇去世後,其殘留舊部準備推舉華歆爲揚州刺史,哪想遭到華歆毫不猶豫拒絕。仔細想想,華歆如果當真心懷天下,他頂多像劉備繼任徐州刺史那般形式謙虛數次,怎會避之唯恐不及。當今天下諸州牧,類似華歆這般無私慾之人,可真是少之又少,再也找不出第二個。”
“呵!”太史慈旁邊不遠處,劉曄善意冷笑一聲:“華歆對揚州刺史避之唯恐不及,可不是他聖人復生,毫無私慾,而是因爲他聰慧冷靜,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幾斤幾兩!自古亂世相爭,割土諸侯以十以百計,能成事者僅有一人或者數人。諸侯列強兼併之道,勝者昌,敗者亡。單憑華歆才智,他若割土豫章,西敵不過劉表,東抗不過孫策,遑論我巢湖,其參與諸侯之爭等同懸樑自盡。華歆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爭不過劉表、孫策、巢湖,所以索性不爭。而徐州劉備則不同,劉備一如呂布,看輕別人看高自己,自謂光武復生,視天下英雄爲螻蟻,所以纔會危局之時接盤徐州甚至今日袁紹曹操對決即將爆發之際,劉備依然起軍徐州,試圖火中取慄。比起劉備,華歆沒有這份野心,也沒有這份膽魄。”
劉曄評價華歆、劉備時,語氣略微有點自嘲,彷彿從華歆身上看到了他劉曄,從劉備身上看到了蕭言。蕭言聽出劉曄心底自嘲以及無奈,感慨之餘連忙即時轉移話題:“巢湖當前大敵是荊州水軍,不擊敗荊州水軍,逼降華歆則無從說起,子義你兼領豫章太守之事,也須擊敗荊州水軍之後再向外宣揚。楚永,此番對戰荊州,水軍是主力,你有信心沒有?”
楚永沉穩答道:“信心有沒有,將軍可問周校尉(周瑜)。周校尉曾經隨軍孫策,頗知孫策水軍戰力,荊州水軍再強,想必也不會超過孫策水軍多少。兩相對比,當屬周校尉最清楚巢湖水軍戰力。”
話說,周瑜兩年前路過巢湖,曾令隨從與巢湖水軍比拼操船技巧,將楚永狠狠戲耍一把。自那時起,楚永就恨上週瑜,不是恨周瑜以強凌弱,而是恨自己水戰不如周瑜。今年年初,周瑜被迫答應任職舒縣縣令不久,楚永就將周瑜請入水軍,或是演習對戰或是佈陣決策,立誓要全面戰勝周瑜。
說起來,兩年前的成德遊俠、淮北流民等七十二名核心謫系,自從跟隨蕭言入駐巢湖以來,皆有各自境遇,但是能夠始終站在蕭言身邊的唯有楚永一人。楚永有忠心、有資質、有努力,起點雖低,但是苦學不倦。向蕭言學,向太史慈學,向周瑜學,向諸葛瑾學巢湖就屬楚永的老師多,甚至連剛剛入職巢湖的後世名醜蔣幹,楚永也跟着他學習論辯成德縣圈養許多耄耋勳臣,俗話說“老而不死謂之賊”,他們又臭又硬的脾氣惹得楚永時常想拔刀砍人,所以楚永就找上蔣幹學習舌辯羣雄之術。
可惜,楚永求學慾望雖重,卻委實沒有半點尊師重道精神,除卻蕭言,其他諸人不想教也得教。譬如太史慈,武技本就是枯燥慢活,太史慈教習月餘就懶得教了,結果楚永也不堅持,啥時候覺得武技修習遇到難點,就拎着刀去砍太史慈。如此砍了一年,太史慈煩的都想吐了,就準備假意服輸,哪想楚永砍了一年儘管武藝沒有超過太史慈眼光卻能看出太史慈有沒有盡全力,太史慈假意縮水卻換來楚永拼命猛攻,當時差點被楚永砍下一條手臂。楚永向周瑜學習的路數也是如此,周瑜敢縮水消極應戰,楚永就敢當面扇臉。或許正是因爲一向貫徹這種拜師路數,楚永寧無一點尊師重道精神,與周瑜說話從來都是板着臉生硬說話。
幸好本時空不是三國演義位面。真實歷史上,周瑜是以豁達著稱於世,連程普倚老賣老故意羞辱,周瑜尚能一笑而過,更別說今時楚永公雞好鬥小孩子脾氣。耳聽楚永將話題扯到自己身上,周瑜焉能不知那是因爲楚永身爲巢湖水軍主帥卻時常敗於他手所積蓄起來的怨氣?
周瑜平述巢湖水軍詳情:“將軍昔日論述水戰,言水戰精髓在於船多欺負船少,船大欺負船小,船快欺負船慢。”
“此番西徵,我巢湖水軍下轄有三十艘煙火船,三十艘樓船,三百艘新式蒙衝,八百艘舊式蒙衝,八百艘小型鬥船,兩百艘遊艇,大小戰船合計兩千餘艘。反觀劉表、劉勳聯合水軍,號稱戰船一萬艘,其真實詳細數據我軍無法得知,但是間諜從荊州傳來的消息,劉表、劉勳聯合水軍大約有樓船六十艘,大型蒙衝一百艘,普通蒙衝六百艘,走舸兩千餘艘,遊艇兩千餘艘,其他雜項船隻數千艘。”
“荊州水軍粗看起來戰船多於我軍,但是其真正可戰之船,僅有大船六十艘,中船七百艘,餘皆小船。譬如走舸,所謂走舸大抵皆是戰場運兵船,根據需要補充分戰場兵力,好比甲戰船接舷跳幫,可遣滿載戰兵走舸急速靠近,奪取敵船。這類船隻,由於造型單一,浪費人力,攻擊防禦偏弱,巢湖業已捨棄不用,改以發展鬥船。又如遊艇,亦是因爲考慮其戰力孱弱,浪費人力,巢湖大量裁剪,令遊艇專職通信、傳令。簡而言之,荊州水軍戰船數量雖然龐大,其實都是濫竽充數,一旦主力戰船被我擊潰,我軍大可輕鬆獲取斬獲六七千艘戰船的所謂大捷。船多欺負船少這點,我軍沒有絕對優勢,但是荊州水軍亦沒有優勢。”
“巢湖水軍舊有船隻以及改裝船隻不說,單說巢湖新建船隻,新船或多或少糅合新式工藝,質量遠超荊州水軍。同等重量船隻巢湖比荊州堅固,同等堅固船隻巢湖比荊州輕。船大船小比之堅固;船快船慢比之輕重,巢湖戰船比荊州戰船,更堅固更快捷,佔有絕對優勢。”
“而且,巢湖起家更有煙火球爲助。建安二年全殲黃蓋水軍時,曾經立下赫赫之功的新式火砲樓船,因爲這樣那樣原因,業已慘遭淘汰,不復再建。火砲式樓船雖已落下帷幕,但是淘汰火砲式樓船的煙火船卻使巢湖水軍威懾力增強十倍。一旦彭蠡澤燃起滿天毒煙,哪怕劉表早有防備,也要被我軍瞬間衝破陣型。”
“彭蠡澤水戰,巢湖全勝荊州幾率十佔其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