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一愣，然後半信半疑的把龍珠從脖子上摘下來，遞給張凡。
然後深吸一口氣，重新握住了劍柄。
這次他的手臂上不再有金色的電弧了。
只有純粹的金色龍氣，從龍鱗縫隙裏滲出來，沿着手臂灌進了劍柄中。
龍骨劍感應到純粹的金龍血脈後。
劍身內部的封印自己解開了，劍柄往上一跳，從石縫裏脫了出來。
整柄劍被龍戰舉過頭頂。
劍身上的龍骨紋路，在金光照耀下開始自行生長，從劍格往劍尖延伸出一排新的骨刺。
骨刺鋒利非常，如同新磨的刀鋒。
龍魂從珠子裏探出腦袋，看着龍戰舉着龍骨劍的背影，臉上露出喜色。
然後帥帥腦袋道：
“乾的不錯，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要是還在，今天大概會請你喝酒，哈哈哈……”
龍魂哈哈大笑，龍戰也有些得意的咧嘴笑起來。
……
赤練是第三天從劍冢的深處出來的。
他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冒煙。
一股淡金色的火焰從他領口和頭髮上往外燃燒着。
他每走一步就在白色的地面上，踩出一個冒着火星的腳印。
他的眼睛也變了，瞳孔裏多了一道劍形火苗。
豎直的立在瞳孔的正中央，不仔細看會以爲是反光。
仔細看就會發現那火苗在緩慢的燃燒，隨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的閃爍。
龍戰正在把玩他剛拔出來的龍骨劍，看見赤練出來，驚道：
“你這是被烤了還是被煮了？”
“被認了。”赤練的聲音有點啞，但每個字裏都帶着一股壓不住的興奮之意。
“太古劍火認主了，它不是認我當傳人，而是認我當主人。”
“傳人只能學祕術，主人卻能調用劍火本源。”
“地火宗找了兩個紀元的太古劍火，從第一代宗主到第十八代宗主。”
“找遍了諸天萬界所有能找的遺蹟和廢墟，只撿到一塊沾着劍火殘渣的廢鐵。”
“就那塊廢鐵上的殘渣，煉出了地火宗的地火本源。”
他把張開右手，掌心正中央多了一朵很小的金色火焰。
火焰的中心是一柄微縮到指甲蓋大小的火劍，劍身完全由劍火凝成，在火焰裏緩緩的旋轉。
“這就是太古劍火的本體。”
“它說它的上一個主人是太古劍修炎帝。”
“炎帝在封印戰裏隕落之後，它就在劍冢裏等新的主人，等了兩個紀元。”
“它說我體內那縷地火本源，是它當年掉在劍冢外面的一塊廢鐵，上面殘留的火星。
”它聞到了自己火星的味道，才放我進的劍林深處。”
他合上手掌，把火焰收進體內，抬頭看着張凡。
“我要回一趟地火宗，把太古劍火的祕術和火種本源送回宗門。”
“這是我師父的遺願，他到死都在找這個。”
張凡點頭道：“去吧，劍冢出去之後直接走傳送陣，三天就能到罡煞宗地界。”
赤練又看了一眼厲無咎腰間那柄新劍。
“你這劍不錯，叫斷念？回頭練好了跟我過兩招。”
厲無咎淡淡的道：“你先把你身上那股焦味散了再說。”
赤練咧嘴笑了一下，轉身大步往劍冢出口走去。
龍戰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的撓了撓下巴。
“他回地火宗會不會出事？”
“出事？”張凡看向他。
龍戰攤攤手道：
“你想啊，他一個弟子，突然帶回了太古劍火的火種本源。”
“那可是地火宗找了兩個紀元都沒找到的東西。”
“他師父已經不在了，宗門裏那些長老會不會起了別的心思？”
“畢竟這不是普通的祕術，是能讓整個宗門實力翻好幾倍的上古傳承。”
張凡沒有回答，但厲無咎替他回答了。
“赤練現在可不是一般的弟子了，太古劍火認他當了主人。”
“能認主太古劍火的修士，整個諸天萬界只有他一個。”
“地火宗的長老如果夠聰明，就該直接把宗主之位讓給他。”
“如果不夠聰明，喫虧的不會是赤練。”
“說的也是。”龍戰把龍骨劍往肩上一扛道：
“話說回來，你們倆在劍林裏，碰到的那個守樹的老人到底是誰？”
“靈尊說他不是劍冢的守衛，但他在那棵樹下坐了很多很多年。”
“連靈尊都不記得他是什麼時候來的，而且他身上沒有劍靈的波動。”
"靈尊說他應該是一柄劍化形，但他的劍意卻不像任何一柄劍。”
張凡回憶了一下那個穿青衫的老人。
他坐在那棵刻滿劍痕的大樹下，腰間掛着獨孤一劍的鏽劍，說話的語氣像是在村口曬太陽的老農。
如果靈尊沒說謊，那老人就確實不是劍冢的守衛。
可他能在劍心問路的空白裏隨意進出。
而且能把獨孤一劍的鏽劍直接交給張凡，還一眼看出赤練和龍戰的機緣在哪裏。
這種本事不是普通的劍靈能有的。
“靈尊還說什麼了？”張凡問。
龍戰想了想道：“靈尊說那棵樹是劍冢的核心。”
他把龍骨劍從肩上放下來，用劍尖在地上畫了一個很潦草的示意圖。
“劍冢裏所有的殘劍劍意都是從那棵樹上分出去的。”
“樹根扎進劍冢地基，樹幹承載劍意，樹冠散發劍鳴。”
“那棵樹要是死了，劍冢就塌了。”
“靈尊說，守樹老人從劍冢存在的那天起就在那裏了。”
“所以靈尊懷疑他就是那棵樹的樹靈。”
厲無咎搖頭道：
“不對，樹靈不會替人轉交遺物。”
“樹靈不會管劍修的恩怨，它們只管樹的死活。”
“那他到底是誰？”龍戰道。
這時張凡突然想起來什麼。
他把玄黃鼎裏的那柄鏽劍取出來，放在地上。
鏽劍在劍冢的地面上自己震動了一下。
劍身上的鏽跡在震動中脫落了一小塊，露出下面的劍鋒。
那劍鋒的顏色和守樹老人腰間的長劍一模一樣。
張凡瞭然道：“他是獨孤一劍的劍。”
厲無咎和龍戰同時看向他，張凡解釋道：
“靈山影像裏獨孤一劍用過兩柄劍，一柄是他自己的本命劍，斬道劍。”
“另一柄是他用了半個紀元的青衫劍，劍靈化形之後是個穿青衫的老人。”
“斬道劍在封印戰中碎了，青衫劍一直跟着他，直到他進入劍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