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襲擊現場三公裏外的一片樹林中,一輛廂式貨車完美地融入了斑駁的樹影。
厚重的迷彩色的僞裝網覆蓋其上,只留下必要的縫隙。
車外,幾個穿着包裹全身的核生化防護服的人影散落在周圍警戒,手裏各自拿着自動步槍。
車廂側壁整個滑開,內部的24聯裝蜂窩狀發射筒佔據了大部分空間,此刻20個已經空了的發射筒正往外冒着淡淡的白煙。
車廂內,兩名同樣“全副武裝”的技術人員正躬身在泛着幽藍光芒的操控臺前。
他們的手指在觸控面板上快速跳動,全神貫注地盯着面前的多塊顯示屏。
其中一個技術人員頭也沒抬,沉悶的聲音透過防毒面具傳出。
“長官,特勤局地面單位已基本清除。”
他面前的兩塊屏幕上,一塊顯示着襲擊地點的實時場景,另一塊顯示着幾十個特勤局的人員信息,明顯是用來進行面部識別的。
“目標船隻正沿波托馬克河主航道向下遊高速移動。”
站在車廂前的‘長官’同樣穿着防護服,他緩緩點頭,視線落在屏幕上那條正在狂奔的釣魚艇。
“讓其餘的無人機追上去,千萬不要讓他們跑了。”
“明白!”
兩個‘技術人員’答應了一聲,然後在觸控面板上輸入了指令。
後部發射筒的伺服電機發出細微的“嗡”鳴,筒口再次進行微調,緊接着……………
噗噗噗......
一連串尖銳的壓縮空氣噴射聲驟然響起!剩下的四架摺疊翼無人機被猛然彈射向空中!
它們在上升的短暫瞬間,精巧的機翼“咔噠”一聲輕響瞬間展開。
嗡嗡......
黑色的機身匯聚成菱形的編隊隊形,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猶如蜂羣的嗡鳴聲,再一次響起。
“加速,加速!"
邁克.班寧大聲的催促着開船的特勤局探員。
身體死死抵住船尾劇烈搖晃的欄杆,MP5A3的槍口抬起指向天空。
開船的特勤探員咬着牙,幾乎要將油門杆推斷,“已經是極限速度了,Sir!”
話音未落,四道黑影猛地從岸邊茂密的樹冠陰影中俯衝而出!
“該死的!左舷!”
班寧咒罵了一聲,食指瞬間壓下扳機。
“砰砰砰!砰砰砰!”
MP5A3的短點射在船尾炸響,灼熱的彈殼滾燙地彈落在甲板上。
二層甲板上的兩名探員也同時開火,手槍和衝鋒槍的子彈潑灑向空中,卻難以捕捉到那些高速、靈巧的目標。
班寧很快就打光了一個彈匣,但連無人機的毛都沒碰到。
“保持壓制火力!交替射擊!別讓它們近身!”
班寧吼着更換彈匣,手臂肌肉緊張和連續後坐力而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領口。
電光火石之間,一架無人機抓住了這個極短的射擊間隙,突然一個俯衝,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着二層甲板猛紮下來!
“小心!”
班寧大聲的提醒,但已經爲時已晚。
“轟隆!”
一刺眼的火球在二層甲板上猛然炸開!
巨大的轟鳴震得整艘船劇烈搖晃,灼熱的氣浪裹挾着鋒利的玻璃鋼碎片和預製破片,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而出!
噗通!噗通!
兩名探員的身影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掀飛,砸破欄杆重重墜入波托馬克河中沒了蹤影。
嗆人的硝煙味混雜着焦糊塑料的氣味瀰漫開來。
班寧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甚至沒時間去看一眼消失的同伴,職業本能讓他瞬間壓下了翻湧的悲憤。
他強迫自己放慢呼吸,MP5的槍口再次抬起,一邊用精準的點射試圖驅趕逼近的無人機,一邊果斷地弓身退向船艙入口。
“總統先生!”他撞開艙門。
“船撐不住了!準備棄船!救生衣確認!”
船艙裏,唐尼總統正蜷縮在沉重的真皮沙發後面,身體篩糠般抖動着。
那件亮橙色的救生衣被他胡亂套在身上,一根帶子還滑稽地纏在胳膊上。
剛剛爆炸的巨響和船體的劇烈搖晃讓他面無血色,昂貴的定製西裝蹭滿了污漬。
“班班寧......”他哆嗦着抬起頭,渾濁的眼珠裏滿是恐慌。
“好...好的!棄船!”他下意識地又在沙發後面縮了縮,彷彿那裏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一股巨大的沮喪和荒謬感湧上心頭,這該死的總統,他真是不想幹了!每次出門都像在鬼門關走一遭!
不知道爲什麼,他下意識的看向周圍,想要找到之前那個在最危險的時候救了他一命的傢伙。
‘貝爾.......這個念頭在他混亂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不過他立刻反應了過來,這是在匡提科,這是在船上。
唐尼有些沮喪,他當然聽說過邁克.班寧的本事,但百聞不如一見。
班寧能不能帶着他逃離險境,真的是個未知數。
外面的嗡鳴聲忽左忽右,似乎在重新調整陣型,致命的俯衝隨時可能再次降臨。
班寧將打空的第二個彈匣拍出,利落地換上最後一個滿彈匣,手指緊扣扳機護圈。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着艙門外那片混亂的天空,汗水順着鬢角滑下。
突然!一架企圖從低空掠襲船側的無人機進入了他的視野!
“砰!砰!砰!”
三發精準的點射!
噗!一顆子彈幸運地擦過無人機的機翼連接處,帶起一小簇刺眼的火花!
嗡一一味!
那架無人機猛地一震,機身發出刺耳的、瀕死般的卡頓尖嘯。
瞬間失去平衡,像喝醉酒的陀螺一樣在空中瘋狂翻滾了幾圈,然後一頭栽進渾濁的河水裏,濺起一大片水花。
“擊中一架!”班寧低吼一聲,聲音裏卻沒有半分喜悅。
誰都知道,這解決不了問題。
最後兩架無人機似乎已經鎖定了船艙裏的唐尼,速度極快的在空中劃了一個圈,猛的俯衝了下來。
班寧一把抓住唐尼的肩膀,在兩聲巨大的爆炸中,抱着對方翻過船舷。
“噗通!”
兩人一起栽進了河水裏。
“我勒個去......"
徐川已經在電視上看到了波托馬克河的現場直播。
那些本來要報道總統光輝背影的媒體們,都沒想到這麼大的新聞竟然就喂到了嘴裏。
滿天的自殺無人機,短時間就被清理掉的特勤局探員,被波及的第一家庭成員。
倉皇逃竄的釣魚艇,生死不知的大統領唐尼。
這些媒體記者,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兒的蒼蠅。
對着滿地特勤局探員的屍體就是一頓猛拍。
還好這裏是匡提科,海軍陸戰隊的基地,陸戰隊員立刻趕到了現場。
“女士,女士......文森特先生傷的怎麼樣?”
記者呼喊着依萬卡的名字。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對大新聞的渴求,哪裏是關心唐尼的大兒子死沒死?
現場一片混亂。
而電視機前的徐川,則是一臉懵逼。
“擦!”
他沒忍住罵了出來。
“誰能告訴我,那些無人機是怎麼一回事?”
謝謝那些奮不顧身’搶新聞的記者們。
那些炸死了幾十個特勤局探員的無人機都被攝像機拍了下來。
雖然現在已經都炸成了碎片,但那個摺疊翼外形,明顯區別於美軍的彈簧刀巡飛彈。
沒錯,那是安佈雷拉的最新款智能巡飛彈,可以智能編隊執行任務,還能在複雜地形裏自主避障。
當然,技術上的問題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東西還沒有投入市場。
“別讓我知道是誰幹的!”
徐川現在的心情,簡直就是看熱鬧的時候,被濺了一臉的屎。
拿起桌子上的終端,把新聞畫面發給了總公司的伯克霍夫,隨後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他咬着後槽牙,“給我查,不是你的技術部門,就是負責蒐集數據的人員裏出了問題。”
伯克霍夫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立刻嚴肅的答應了下來。
“我知道了,我會讓人把這傢伙揪出來的。”
這可是一整套巡飛彈系統,而且徐川現在非常肯定,機身上絕對還會有安佈雷拉的LOGO。
掛斷電話,暴怒的徐川一腳把面前的實木矮桌,踢飛了起來。
“瑪德,謝菲爾德,老子可沒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