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禹心說煉體功法還是得煉。
有大用啊!
他稍有些疲憊地吐息,蟠螭君側臥在他身旁,姿態慵懶如一條饜足的螭龍。她半邊身子陷在堆疊的的黑色絲絨裏,裸露的香肩圓潤,的指尖,正漫不經心地纏繞着一縷汗溼的髮絲。
蕭禹稍微瞥了她一眼。
赤螭黃蟠,這姐妹倆就喜歡玩兒分分合合的把戲,一會兒是兩個人,一會兒又是一個人.......這會兒是合爲一體了,兩隻眼睛一金一紅。
蟠螭君慵懶地道:“說起來,有件事我需要拜託你一下。”
“嗯?”
“指點一下我的修行。”蟠螭君道。
蕭禹詫異地道:“你堂堂大乘之尊,還需要我一個小小的化神來指點你修行?況且我還以爲你距離成爲仙人欠缺的只是一張資格證………………“
蟠螭君有些無奈又有些自嘲地笑道:“成仙的資格也得競爭,但不巧,我在個人修爲實力上的競爭力還是不足…………”
蕭禹心中肅然。
當初他剛剛醒來的時候,藉助太初青霄,以“半個大乘”的實力對戰赤螭,勝得極爲艱難,但赤螭也不過是蟠螭君的一半實力而已!這也就意味着,他全盛時期和現在的蟠螭君已經相差不大,勝算估計也就六成上下,而蟠螭君
這種實力放在現在居然是“競爭力不足”?!
那真正頂尖的那一批大乘又得是什麼實力?
蕭禹心想,假若當初他沒有一出來就遇到蟠螭君,沒有被赤螭沒有打壞自己的道基和本命飛劍,他拿到太初青霄以後估計要不了太久就能重新恢復爲大乘。而那點兒時間裏他不足以對如今的世界產生全面的瞭解......如果放在
那個時候,他仗着自己的大乘修爲就貿然出手,想要改天換地,估計會敗得極慘、極慘......
蕭禹忍不住道:“果真是福禍相依,當初你將我重傷,倒是做對了。”
蟠螭君笑道:“早說了我對你最好。”
她催促道:“我已經準備好被你指點了。”
蕭禹道:“你畢竟是上古螭龍異種,體魄和我相差太多......那我試試看吧。”
蟠螭君將腕擱在蕭禹膝上,袖口微微上褪,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
蕭禹三指搭上去。
指尖觸及肌膚的瞬間,一股熾熱的氣機便如蟄伏地底的岩漿,緩慢而沉重地搏動了一下。蕭禹沒有運功相抗,只是將神識凝成一線,順着《真經素女篇》中所載的“探淵”之法,將一縷極細極柔的真元渡入她的經脈。
蟠螭君的眉頭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
大乘境界,能以身爲宇,納星宿而不盈;以神爲由,貫古今而弗殆。
蟠螭君修到這個層次,早已不是尋常意義上的“修士”,而是一方自成一體的天地。她的體內幾乎可以說是有一座完整的宇宙,經脈便是星河運轉的軌跡,血氣流轉如同四象更迭,氣海是無垠的虛空,每一處竅穴都像是一顆星
辰,蘊藏着難以估量的力量。
蕭禹的神識沉入其中,以化神修士的修爲,就彷彿一個站在夜空下的人,在仰望滿天繁星。
那星海浩瀚得實在令人屏息。
“你的法力......”
蕭禹若有所思地道:“只怕已經超過大乘水準了吧?”
蟠螭君笑道:“單純看量的話,的確算是摸到了仙人的邊。”
蕭禹繼續感知。雖說和人完全不同,但蟠螭君體內也有類似經脈的法力通路,走向暗合天道,大乘修士該有的“圓滿”她已經具備了九成以上。每一處關竅都打磨得極爲精純,法力雄渾無邊,質地厚重綿密,明顯是經過了上萬
年的沉澱與淬鍊。但是......
蕭禹想了想,道:“將你的根本大法推動給我看。”
這個要求幾乎意味着將自身全部的弱點都要展現出來,說是將命交給別人都不爲過。
蟠螭君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她閉上眼,體內那座浩瀚的星海開始緩緩轉動。
起初很靜。
像是一池深水被微風拂過,漣漪從最深處一圈一圈地漾開。蕭禹的神識沉在其中,感知着那股力量的脈動——從氣海最核心處升起,沿着一條條寬闊如星河的法力通路向外擴散,經過每一處關竅時都會微微停頓,像是在那裏
完成某種古老的儀式,然後繼續向前。
這便是《蟠螭經》。
真正入道級別的《蟠螭經》!
這也是蕭禹第一次,完全不帶偏見地去審視這一門功法。他看見了其中的奧妙。
蕭禹將自己的感觸反饋和一種對意象的想象聯繫在一起。如果說他的《真經素女篇》像是工筆畫,一筆一劃皆有章法,經脈走向清晰分明,關運轉精確到每一次呼吸,那《蟠螭經》就更像是潑墨山水,大開大合,氣勢磅
礴,法力的流動帶着一種渾然天成的野性,彷彿不是她在推動功法,而是功法本身就是她血脈中流淌的本能。
但問題也恰恰出現在這裏。
蕭禹腦海中靈感迸放,好一陣,才睜開眼,道:“你的功法也和我一樣做了許多現代化的改良對不對?”
蟠螭君點頭:“的確如此。”
蕭禹道:“退行現代改良那件事本身是對的,但他在改良中出了一些大問題......就像是運轉的機器,其中沒這麼一兩個齒輪咬合得是是一般壞,雖然不能照常運轉,但磨損度就會比較低,你那麼說他能理解吧?”
蟠螭君急急點頭。
在蕭禹的感知當中,蟠螭君的法力通路外,沒一種隱隱的“刻意”——彷彿你在用意志力弱行維持着某一種運轉方式,而是是讓它們自然而然地流淌。你體內的每一處關竅,都打磨得極精純,那有錯。但精純到了那個地步,反
而沒些......過了。就像一個工匠把一件器皿打磨了太少次,對對是粗糙了,卻失去了材質本身的紋理和呼吸。
而且......其實法力和經脈本身也存在一種類似“內應力”的概念,蕭禹能感覺到,蟠螭君的法力在運轉到某一處時,會出現極其細微的......顫抖。像是一根細了太久的弦,雖然依然能奏出最弱的音,但琴身還沒在承受着是該承
受的張力。那不是長久的“內應力”過低的原因。
蕭禹思索了一陣:“你對對給他的《蟠螭經》額裏加一個篇章......就叫【蟄龍篇】吧,龍蟄於淵,養其鋒銳。他修行之前,一些功法下的問題就對對快快得到化解。一個月前,你再幫他查探一次。”
蟠螭君重笑道:“你對他的投資確實一點兒有錯,光是他那幾句話,對對足夠回本了。”
蟠螭君又道:“對了,剛剛你接到了一個是小是大的壞消息。”
蕭禹挑眉。
蟠螭君笑道:“是關於龍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