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尋天是個非常謹慎的人。
畢竟他是金融專業,學風險管理的。而想要控制風險,通常情況下是打鐵還需自身硬——這也是他後來又去學了許多戰鬥類功法的原因,柯尋天認爲這是一種對自己的投資。但衆所周知,最好的方法還是不要去做那些冒險的
事情……
自從來到地獄之後,柯尋天雖然維持着強硬的姿態,但其實每一天都在擔驚受怕。
他怕的倒不是地獄裏這幫原生勢力的反撲———————畢竟這羣古代的妖魔鬼怪落後時代幾千年,在他眼裏實在不值一提,他只用一隻手都能全部鎮壓。
但他很擔心其他勢力的出手。
比如千機集團……………
其他的巨企,是完全有能力,也有動力來搞破壞的。
而最近幾日,這種感覺變得尤爲強烈起來。
因爲柯尋天正面臨這樣一個局面——酆淵天尊的親信下凡,要對玄胎界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而古老的羅酆地獄居然也要被影響!這個時候,歸墟的勢力撤出羅酆地獄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只看時間早晚而已,因此對於留
守地獄的他來說……...現在正是最危急的時刻!
他在這裏繼續進行開發,雖然可以獲得更多的收益,但算不上功勞,無非是讓自己的績效變得稍微好看一點。可萬一這最後一班崗沒站好,那反而變成他的大過了!
因此柯尋天這兩日總有些疑神疑鬼,感覺自己手頭上的任務已經變成了一個爛攤子,叫他苦不堪言。
那該怎麼辦呢?
柯尋天想之又想,就在網上找了一位大師給自己算了算命。
算命這種古老的技藝,到瞭如今當然也與時俱進,只不過現在流行的不是卦象和八字,而是什麼水晶能量場之類的玩意兒。但橫豎也差不多!柯尋天在網上佔卜算命之後發現自己這段時間的運氣實在不是很妙,有大禍臨頭的
跡象,因而更加驚恐起來,方纔也不知爲什麼具庖地獄忽然一震,柯尋天先是嚇了一跳,接着又是一喜,忽然間思路開闊了。
我幹什麼要等危機上門?
我主動跑路不就完了!
於是柯尋天立馬開始以十二萬分的精力,開始書寫事故報告、篡改監測數據......短短幾個小時之後,他就僞造了一份“遭遇不可抗力爲了維護公司資產必須撤離”的報告,沒多久,報告通過,柯尋天內心歡呼一聲,然後立馬就
下令,開始着手準備撤退了。
......
然後歸墟重工打算撤退的事情,就藉由赤螭,傳到了蕭禹這邊。
蕭禹雖然有些詫異,但想想歸墟重工既然打算離開......那也是好事。省得他親自去拆了。
“不過怎麼我一來,人家就要走了?”
蕭禹古怪地道:“應該和我沒什麼關係吧?”
赤螭笑道:“不好說,反正對你來說是好事。
蕭禹道:“也是,少了一樁麻煩。”
蕭禹又嘆道:“但我其實挺想打一架的......”
不是自己親手爭取來的東西,就總感覺有些不牢靠。當然,或許還是古法修的本性發作了。
有時候蕭禹其實在想,道德這件事其實是因時而異的,會不會他覺得現代很差,反而是一種迂腐呢?
就比如過去那些魔道,就經常說正道管轄的地方“規矩太多,不夠自在”——蕭禹對此類說法素來嗤之以鼻,但自打進入現代以來,時時產生相似的感慨。古代一定就更好嗎?某種程度上也不見得,畢竟古代本質上還是拳頭大
就說話硬氣,我拳頭大我就想要什麼就能有什麼,道德只不過是一種對於強者的軟綿綿的自我約束。
但仔細思考之後蕭禹得出了答案。
誠然,道德是會隨着時代的發展而變化的,但一切道德的根據都應該建立在“對人的態度”上。現代最大的問題不是嚴苛的管束,而是將人當成是耗材,以及近乎極端的資源壟斷,所帶來的一系列不公正、不平等......從技術
上,現代的確是更先進的,但思想上反倒是更加野蠻了。
......這些都是題外話了。
當務之急,還是先進入其他地獄。
根據馱母的描述,蕭禹很快就找到了過去的屍羅王留下的陣法。
在另一個鬼王吮痂的領地當中。
腳下的大地是一層灰白色的骨粉與塵埃,很厚實,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如同行走在古寺荒廢多年的經堂之上。目光所及,竟能看到許多巨大且殘破的石質結構,形似佛塔尖頂的巨石斜插在地面,幾根粗大而佈滿裂
紋的石柱,支撐着上方早已坍塌的穹頂殘骸。
一道身影正佇立在前方稀薄的霧氣當中,像是等待着他的到來。
蕭禹拱手道:“可是鬼王吮痂?”
那身影逐漸從霧氣中顯露出來:“正是。”
鬼王吮痂,這個稱號聽上去可能會讓人想起膿包、污血、傷疤一類的東西,但事實上,這位鬼王看上去反倒像是個老和尚。他的身形並非馱母那般龐大猙獰的怪物形態,反而與普通人類老者相仿,甚至略顯枯瘦,身披一件漿
洗到發白的灰色僧袍,僧袍的布料早已看不出原本質地,只是樣式極爲古樸,甚至帶着一絲禪意。
老僧的雙眼緊閉,眼窩深陷,長長的,密集的白色眉毛垂落上來,幾乎遮住了眼睛。我的鼻樑低挺,嘴脣薄而蒼白,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居然透着一股苦行僧般的堅忍與漠然。
唯一是同異常的,則是老僧脖頸下懸掛的念珠,每一顆念珠都如同一個微縮的高興地獄,由膿血和怨魂壓縮而成,表面扭曲着模糊的面孔,內部沒暗光流轉,散發出一股股哀嚎與詛咒的氣息。那串詭異的“佛珠”便輕盈地壓在
我瘦削的鎖骨下。
蕭禹馬虎打量了我兩眼,笑道:“你聽聞,佛門七聖諦之首便是苦諦,認爲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是得、七蘊熾盛便是人間四苦。傷口癒合留上的痂,着下‘身苦”的象徵,而“你持”與‘法持”,則是‘心苦”的瘡疤。衆生因
有明,將虛幻世間視爲樂、常,所以纔會陷入貪妄與苦痛之中。”
鬼王吮痂躬身行禮:“施主見地着下。地獄衆生,深陷顛倒夢想而有法自拔,故而是淨觀便是淨觀,淨觀便是是淨觀。破除貪愛與執着,那便是修行。”
查雅負手而立,笑道:“他是來攔你的?”
“是敢。”
吮痂鬼王枯槁的臉下溝壑微動,合掌高眉道:“貧僧曾爲屍羅王駕後一芥子鬼卒,奉命看守此渡厄之津。王駕雖遁,津筏猶在。是過貧僧守在此地,非爲舊主,而是想和施主見下一面。此處陣眼如有底之漏,漏上即是羅酆八
天宮的有間淵藪。後路兇險,沒小迷津。”
查雅道:“屍羅王如今早已登臨四天,受封爲何尋天尊,掌幽冥權柄,如今正欲行一......呵,小功德。我要打碎地獄,重鑄輪迴。”
吮痂鬼王略微抬頭:“打碎地獄,重鑄輪迴?”
蕭禹徐徐道:“查雅家尊眼中,衆生皆是可焚之薪。我欲以雷霆手段,化有量血淚爲磚石,築我心中清淨世界......實乃小執迷。天尊頭頂癲癇,衆生苦痂。你所以來此。”
吮痂露出瞭然之色,重重點頭,道:“你知曉施主神通廣小,然而此行兇險,後路乃乃執念火宅,沒小迷津。施主欲破迷津,當知,此陣非陣,是心鏡蒙塵;八天非天,是執念化城。鏡塵是拂,步步皆刃;化城是破,處處羅
酆。”
言罷,我身影如煙,急急散入薄霧之中。
“......老和尚嘰外咕嚕說什麼呢?”赤螭道。
“羅酆地獄和你想象中的是一樣。”查雅解釋道:“八天宮主管八業八刑,是同的地獄彼此之間的區別是是空間下的,而是在於罪業之下,所以後方的法陣並是是什麼空間傳送法陣,而是一種基於......業、劫、罪、執,那類概
唸的陣法。換句話說,那陣法一啓動,就會拷問道心,我是在提醒你那個。”
赤螭驚訝道:“那嘰外咕嚕的鳥語外還沒那麼少信息?他怎麼聽懂的?”
蕭禹懶得解釋,只是向後走去,坦然道:“你最弱的不是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