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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章 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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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牛磕巴道:“三......三四倍?”

他有點信心不足。

隔壁組那幾個力氣也挺大的,把他完全擋在中間,前進不了一步。

想到這裏,不由有些沮喪。

趙鐵牛視線好幾次瞥向場邊。

他老丈人在那兒,不知道從哪搞到的竹筒,學着別人敲竹簡助陣。

見趙鐵牛望過去,他老丈人做了個鼓勵的手勢。

趙鐵牛壓力更大了。

亂世以前,他只是個碼頭扛貨的,身材也沒現在這麼強壯。反而他逃難過來,被老丈人看中,擇爲女婿,時不時還能喫些肉,不一定每天能喫飽,但不至於經常捱餓,這三年越長越壯。

如今,神醫谷的局面日漸複雜,他老丈人說了,他們需要抱名醫的大腿,以求生存。

所以這次趙鐵牛過來,想試一試,這身力氣能不能被某位名醫看中,去當個做雜活的藥工。

名醫們手下沒有多大的武裝力量,但名醫們跟六大閥有合作,話語權很重。只要能攀上一個,他們家也算是有個庇護。

爲了讓趙鐵牛更好地在考場展示實力,近一個月,全家都把肉留給他喫。

想想留在家中的妻兒,再看看場邊的嶽丈,趙鐵牛隻覺得肩上的重擔越來越大......

......好像不是錯覺。

他看過來。

肩上有一隻手,這隻手還重重地往下壓了壓。

趙鐵牛飄到場外的心思,被壓了回來。

這隻手的主人還在說着:“你看隔壁組,他們剛纔就是在針對你,把你防住了,你就無法出頭!”

“但是!”

“考覈的輸贏從來不是崖壁上的那棵藥草!”

“你只要衝開他們的防禦,哪怕只是片刻鬆動,你就贏了!”

休息時間差不多快過了,有藥童往香爐那邊過去,即將燃香。已有人提着銅鑼,候在旁邊。

場內休息的人也都站起來做準備。

趙鐵牛戴上頭盔,以防有人要陰招。

溫故沒有跟他講複雜的戰術,而是給了他一個清晰明確的目標:

“記住我說的,往前頂!創過去!他們肯定先扛不住!下半場勝利絕對是屬於我們!”

溫故對趙鐵牛道:“會數數嗎?來,聽我數數,準備,十,九,......”

倒計時快結束的時候,溫故一直關注着場邊負責鳴鑼的人,幾乎在他數到一的那刻,鑼聲也敲響。

隨着倒計時而蓄積力量的趙鐵牛,拿着盾,真跟個蠻牛一樣,吭哧吭哧往前衝。

同場的別組一看,趕緊過來擋住,兩人不行就四個!

但趙鐵牛此時卻跟上半場不一樣。上半場他直愣愣硬撐着往前,但是現在,制定計劃的“關係戶”說了,讓他只盯着某個人,使勁衝!

那人在上半場的時候略有扭傷,便是那四人組的薄弱之處。

局面也非常明顯,趙鐵牛一個照面,便讓對方傷上加傷,隨後一拖四,把這四人全部頂向旁邊。

有他直接牽制住一半競爭對手,剩下的就好對付多了。

同場競爭者們,看了看拿着摺扇在邊上扇風的“關係戶”,果斷放棄盯梢,無需在此耗費力氣,轉而去防另外兩人。

但那邊的注意力一挪開,溫故把摺扇收起,拿過剛纔使用的弓和箭筒,往前走。

先放兩箭找了找手感。

與此同時,與溫故同組的組員二,那矯健的身軀像狩獵花豹一樣,朝着崖壁那邊疾馳。

離前方崖壁越來越近,他蓄力的雙腿猛然蹬壁急轉,虛晃一招,放棄往上的懸梯,而是往側面跑去。

在他轉向的下一刻,背後揮過來的長棍大力敲打在崖壁上,若是剛纔沒有轉向避開,此時肯定已經捱了一根,還要面對後面撲過來的另一名競爭對手。

另一邊,拿着弓箭已經找到手感的溫故,目光定住,非常果斷地搭弓放箭!

一箭射出,第二箭已搭上弦,不帶任何猶豫!

兩箭之後又是第三箭,而且一箭比一箭快!

接連三箭,前後相差極短的時間。

前方崖壁上有一條裂縫,第一支箭射入這道稍寬的裂縫,未等掉出,第二支箭和第三支箭已至!

三支箭,正好卡住這道縫,形成一個能抓握的把手。

溫故的箭術,既沒有雷達那種射箭如上香的虔誠,也沒有小劉那種盯死狩獵的殺氣。

書法名家,都有他們自己的特點風格。厲害的弓箭手也一樣。

溫故顯然還沒達到那程度。

在行家眼裏,看不到明顯的箭勢,不夠老道。

但在大部分外行人眼中,三箭連發射中一個地方,還直接卡在石縫裏,簡直太厲害了!

成不了藝術,達到目的即可!

而崖壁下方,急轉變向的組員二,突然矮身。

不知什麼時候,一道輕盈靈活的身影已經跑過來。

滑如泥鰍的組員三,趁機溜縫兒過來,如靈猴一樣,踩着隊友的肩膀,又藉着對方往上送的力道,朝上躍起。

騰空時,又恰好能抓住裂縫中卡着的那三支箭,借力往懸梯那邊一蕩!

身影便飄了過去。

組員三抓住懸梯毫不耽擱,迅速往上爬,根本不給下方競爭對手投擲武器把他挑落的機會,眨眼間便爬上頂端的高臺,抓住上面放着的藥草,揚起示意。

贏了!

沒有見血,沒有持刀砍,大肆打鬥,很能體現神醫谷醫者仁心的性質。

同時,這種旋風般的快速行動,也充分展現了每一個人的能力。

前後不過數個呼吸的時間,機動性與爆發性如旋風一樣,在衆人反應不及時,已經從起始點刮到目的地!

把場邊的圍觀羣衆都給看愣了。

他們瞧了瞧崖壁高臺上拿着藥草的那個瘦削身影,再看看計時的香爐。

好像纔剛點燃?

唐門氣氛組這時候回神最快,梆梆梆激動敲打着竹筒。

他們之前只是友情助戰,現在是真激動!

“不愧是咱小師弟,那箭唰唰唰就射中了同一個地方!”有位學徒興奮喊道。

“歆州來的是這樣,他們州多戰亂,就算讀書人也會點武力,聽說邊關許多人都擅長騎馬射箭。”有人自認爲看穿真相。

反正沒懷疑容煥的身份!

而待考的考生們,則是另一種感受了——

我草!

他炫技!

不是說好只是個過場的嗎!

“他這麼整,我們待會怎麼辦?”

難道要把自己的看家本領都使出來?!

不僅要把氣氛組搞起來,還要動點兒真格?

考場中。

趙鐵牛一直悶頭往前頂,很快聽到考場四周傳來的熱鬧動靜,前方擋他的人也卸了力道。

這時候,他才抬頭看向前方,見到自己隊友成功爬到崖壁上抓住藥草。

這意味着,己方贏了!

還真贏了!

他剛纔聽了“關係戶”的計劃,其實不太能理解,不過,那人也說了,他只需要負責自己能力範圍的那一部分。

所以,其他人什麼表現,趙鐵牛並沒有看到。

這些對他來說都無所謂,只要贏了就非常高興,也證明他被名醫看中的幾率會提高。

聽到鳴鑼結束的聲音,趙鐵牛一臉傻笑着跑向場邊,他嶽丈帶着小廝等在那兒。

趙鐵牛的嶽丈原本還穿得挺體面,此時因過於激動,儀態有些潦草,但也顧不上那些。

“鐵牛!幹得好啊!”

嶽丈激動說着,不過看了眼同場的那位“關係戶”,他又壓低聲音問趙鐵牛:“考覈一開始你怎麼回事?怎麼拿着把那位擠到邊上去,也太不小心了!”

趙鐵牛高興得差點忘了這事,現在被嶽丈提起,臉上笑意垮下,自己也挺委屈:

“他當時擋在前面,我又急,沒看清是誰,還以爲是誰故意擋道兒呢!”

他是真沒注意,完全沒想過,竟然有人在考覈開始之後,還站在那不動!理所當然的,以爲是故意在那兒擋着的,就用盾牌把對方擠開了。

那人都擋前面了!

不用盾牌直接擠開,還能做什麼?

誰知道,竟然是隊友!

周圍太過吵鬧,趙鐵牛的嶽丈用手掩着,說:“那位是個內定的關係戶,靠山挺硬的樣子。你當時把他搞得一踉蹌,他多丟面子!

“咱們得備一份重禮去賠罪,也是道謝!沒有他,你們這場就算贏,也贏不了這麼利索!”

趙鐵牛嶽丈心裏琢磨着:如果對方記仇,那就讓對方發泄一下,高抬貴手,放咱一馬。

若對方是個心胸寬闊的,那咱們走動走動,加強關係!

這些都不需要跟趙鐵牛說的太清楚。趙鐵牛這人脾性耿直,考慮不到這麼複雜的關係,但好在聽話孝順!

於是,趙鐵牛憨笑着撓頭:“哎,都聽爹你的!”

他嶽丈心裏一邊琢磨的事,繼續說道:“爹剛纔都打聽過了......”

其實壓根兒不用刻意打聽,站在場邊就能聽到許多關於這位“容公子”的議論。

歆州趙閥的人!

巡衛司想要扶持的年輕人!

家族好像也不太好惹,聽說影響力主要在關外,下手挺黑的。

黑不黑的,放在亂世,這種也不算啥了。

亂世裏黑心肝的人多得是!

“那位容公子,總比那些遮遮掩掩,還用假身份的人,來得光明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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