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之下,除了負責斷後的秦軍損失了上千人,還有一些輜重之外,其它一切如常。
後退了整整一天一夜,足足七十餘里的距離下,遍佈了大夏各軍。
相比如散沙般的大夏軍,秦軍這邊將軍就在士兵的身邊,只需一聲令下,反擊便可開始。
子時一至。
反攻的號角便被吹響。
提前後撤的秦軍,睡了一下午的覺,現在個個精神抖擻。隨着軍號聲響,將軍身先士卒,五十多萬秦軍便是掩殺而來。
“頂住,頂住!”
武錚友一直就沒有怎麼睡,只是着甲眯了一會而已。
再聽到號角聲響起時,他就知道最壞的結果出現了。當下便迅速的翻身上馬,大聲嘶吼。
隨之一起的還有近萬的鐵騎軍。他們訓練有素,很短的時間內便穿甲上馬,手持兵刃彙集到了一起。
只是可惜他們人數太少了,加上還特意被針對。
就在武錚友剛集合了軍隊,大夏潰軍就向着他這裏衝了過來。
沒辦法,折騰了一天一夜,早就累得不行。原本想着可以好好睡上一晚,補補精神。卻不想,睡夢中,秦軍的反擊就來了。
而且還是火炮開路。
轟轟的炸響之聲從響起那一刻,就沒有斷過。
根本不需要瞄準,大夏軍太多了,且陣形又是十分的混亂,只要落了下來,往往一炸就是一大片。
原本就混亂,現在更是不堪的大夏軍,唯有一條路可走,就是後撤。
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讓他們跑得不夠快。
大夏軍步卒爲了活命,紛紛後逃。此時,他們未必一定要跑得快,只需要比同袍跑得遠一些,就加大了活命的幾率。
只是他們這一跑,可是苦了鐵騎軍。
剛剛形成的騎兵陣形,還未接敵呢,就先被自家人給衝擊了。
“不要亂,要跑去其它的方向,不要來我們這裏。”
一名名鐵騎軍的千夫長、百夫長大聲的叫嚷。
有些人還將手中的長槍拿出,試圖靠着武力的方式阻止自家逃兵的靠近。
然並卵。
前面的大夏逃兵看到了閃着寒芒的槍尖,倒是想躲。奈何身後的潰軍數量太多,可以說是簇擁着他們向前跑。
根本沒有選擇,即便是看到危險,也只能是硬生生的撞了過來。
就這樣,鐵騎軍一個敵人都沒有看到,很多人槍尖上就已經染了血。
不止如此。
在看到鐵騎軍真的開始殺自家同袍的時候,爲了活命,一些逃兵也不得不拿起武器進行反抗。
不反抗必死,反抗也可能會死,但還有一定的機率可以衝逃出去。
近萬的鐵騎軍,說起來數量不少。
倘若真讓他們與秦軍作戰的話,少不得也要帶來不小的損失。
可是現在,直接就被自家的逃兵給針對了,當真是嗚呼哀哉。
當有鐵騎軍看到身邊的同袍,竟然被逃兵給斬殺於馬下的時候,他們怒了。如此,自相殘殺開始。
兩軍交戰,尤其是涉及到幾十上百萬大軍,想要分出一個勝負、又或是說哪一方可以大獲全勝,其實並不容易。
無它,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爾。
可一旦一方亂了套,那就要另說了。
這麼說吧,軍隊一旦開始了潰敗,往往一支百人騎兵就可以追着上萬人的敵軍跑,也並不誇張。
大夏軍亂了套,這便是秦軍最好的機會。還是那種不需要付出多大代價就可以取得巨大勝利的機會。
火器神機軍在身後不斷的進行狂轟濫炸,可就算是這樣,他們還是追不上大夏軍逃亡的速度。
誰讓投石車移動起來太過費力呢?沒有辦法,只能讓速度更快的秦騎去追敵了。
秦騎出動,大地陣顫,聽在逃亡的大夏軍耳中,讓他們一個個臉色鉅變,剛放緩的速度不得不再一次提升起來。
一追一逃,大局已定。
直到秦騎從子時追到了天亮,纔算是終於碰到了他們的第一個對手。
近萬的鐵騎軍,此時只是剩下了六千人左右。
就算是這些人,也有不少帶傷,且個個臉色疲憊。
幾個時辰的時間,他們就沒有休息過,一直在作戰。對手還是自己人,那憋屈勁就別提了。
武錚友最開始還不想自相殘殺,但在看到越來越多的手下精銳死在了逃兵手中時,他終於怒了。本着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他下達了殺無赦的軍令。
但凡是敢於靠近到他們鐵騎軍身前的,不用客氣,通通殺了。
這一晚上,光是死在他們手中的自家逃兵就有萬人以上了。可以說,每一名鐵騎軍手中有都自己同袍身上的鮮血。
正是鐵騎軍表現出了鐵血的一面,這才震住了那些逃兵,還讓他們留下了六千多人。
軍隊主力是留了下來,但戰鬥力卻要大打折扣。尤其是面對着湧來的秦騎時,武錚友臉色十分的難看。
他已經通過旗幟看出,來的秦騎不是庸手,而是原宣國的北府軍。
北府軍同樣是宣國的兩大精銳之一。論實力,雖不如鐵騎軍,但應該相差不遠矣。
現在,他們經歷了一晚上的廝殺;對方卻是蓄勢而來,憑此,便可以無限的拉進雙方的實力。
“所有人聽令,隨我衝鋒。”
明知不可敵,但武錚友身爲大夏三大將軍之一的衛將軍,軍人的榮譽讓他不能後退。
手中長槍向前一指,武錚友率先躍馬而衝,跟着六千多鐵騎軍便揚馬向前湧來。
於萬里親自帶軍追擊,一晚上的時間殺敵無數。
看起來一切進展很順利,但於萬里其實一直在做着防備。爲了保存北府軍的實力,便是追敵的時候,都是追上半個時辰後,就會換一支隊伍做前鋒,爲的就是讓手下大軍都有機會可以得到更好的休息。
準備沒有白費,果然硬茬子來了。
在看到對方鐵騎軍的旗幟時,於萬里心中是有些打退堂鼓的。
如果他現在還在爲宣國效力,那是絕對不會與鐵騎軍爲敵。無它,打贏了沒有任務的好處,打輸了,自己就要成爲那背鍋之人。
但他如今效命於秦王帳下。
這一次還是他做爲首戰的形勢出現,那是隻能勝不能敗。
看了看身前身後的五萬北府軍,在看看對面只有六千多的鐵騎軍,雙方近十倍的兵力相差,讓於萬里信心高漲了許多。
“兒郎們,表現的機會來了,秦王就在我們身後看着呢,這一次,我們要好好展現一下北府軍的風采。來呀,隨我一起殺!”
於萬里同樣選擇了身先士卒。
精銳與精銳的對拼,比得不僅是士兵,更是將軍的敢戰之心與勇氣。
於萬里選擇對上了大夏精銳的鐵騎軍。在他們身後,胡飛率羽林衛而來,但他卻沒有要參與這場戰鬥的意思,相反帶着大軍從側面躍過了他們,向着奔逃的大夏敗兵繼續展開追擊。
這一動作,已經表明瞭秦軍必勝的態度。
對此,武錚友看到了,卻是無能爲力。
以他現在的實力,能牽制五萬北府軍已然是極限,再想把羽林衛也給攔下來,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可就算是五萬北府軍,也不是他現在可敵的。身爲大將軍,他唯一可做的,也就是儘可能多的拖延一些時間罷了。
當然,這種所謂的拖延,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所有的鐵騎軍都要戰死沙場。
賈平安就在戰場的一側。
他將所有都看在了眼中,但也僅僅只是一掃而過,跟着他就躍馬在上百黑衛的保護下,奔前而去。
打仗就會死人,慈不掌兵。
武錚友的所爲,並沒有挽回敗勢,大夏軍還在後退,秦軍還在追擊。當已經來到了中軍的夏光帝得知了一切之後,整個人都懵了。
“是誰說的,秦王並不在這裏,爲何他還是出現了?”夏光帝凌厲的目光向着身邊的一衆將軍們身上看去。
很可惜,他的怒火發泄錯了對象。
說賈平安還在上古城的是冉成平,可不是武將們。
冉成平是右丞相,是文官,自然沒有跟着一起來到戰場。
發着火的夏光帝,很清楚的知曉,秦王再與不再,戰場上會有的兩極變化。
秦王不在,秦軍沒有統一的指揮,十成能力能發揮出六成就算是厲害了。尤其這一次他面對的還是很多從宣軍變成秦軍的士兵,忠誠度有限,怕是能發揮出五成戰力就很不錯了。
但秦王若在,就又完全不同。大家爲了更好的表現,無疑會拿出全部的本領來,這就是御駕親征的厲害之處。
秦軍實力不減,甚至看起來,還是提前就有所準備。相比之下的又是大夏軍輕敵貿進,戰局不利纔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皇上,爲了您的安全,還是請先撤回到慶都城吧。”眼見形勢越發緊張,衛將軍戴景山終於還是站了出來,說出了大家不想承認,卻又是事實的事實。
“朕不撤,朕要與你們一起,殺秦軍,平天下!”夏光帝搖着頭,有些倔強的說着。
“皇上,如此就不要怪臣了。來人呀,將皇上送回慶都城。”戴景山自作主張的說着。他已經看出,自家皇上有些色厲內荏,只是出於面子不會主動言撤,即如此,他便出手相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