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已經極度的不滿,但偏偏又做不了什麼,憋得夏光帝一口老血差一點就沒有噴出來。
而就在夏光帝有火發不出,很是憋悶的時候,諸葛成於此時又補上了一刀。“皇上,東涼涼永帝又派人來催糧草和軍餉了,還請聖斷。”
“他們還有臉要糧草?如果不是他們,胡騎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出現在中原,我們大夏又怎麼可能會丟了晉州。惹出了這麼大的禍端,真可以當成無事發生嗎?”
“皇上,那就先不給了嗎?”諸葛成再問。
“對,就以我們糧草也緊缺爲由,先不給了。”
“可是這樣一來,怕是他們會與我們離心離德的。”諸葛成再說。
“離就離,賈平安馬上就要到古州附近了,他還是先應付了此人再說其它吧。”夏光帝一邊說,一邊從龍椅上起了身,跟着在太監的跟隨下向着內殿而去。
留下了諸葛成與冉成平,連看都未看上一眼。
他是動不了兩人,但表示一下內心的不爽總是可以的吧。
夏光帝離開,留下兩位丞相站在大殿之中,互相對視了兩眼後,兩人都不由搖頭嘆息。
大夏,已不復往日般的輝煌了。
放在三年前,誰敢來主動佔他們的便宜,大夏不招惹他們就是好事了。
可是現在...
兩人突然就生出了一股子危機之感。
......
晉州。
馮大勇所部,一路不緊不慢地尾隨着赤溫所部。
太武城、八馬嶺城、遼城郡。
胡騎在前,一一攻佔。
秦軍在後,一個接着一個的接收撿漏。
到了遼城郡,再向南就是陽縣,可通向始州。
但在這裏,大夏早已經囤積了重兵,胡騎不擅攻城,若是打下去,很可能會撞得頭破血流。
由遼城郡向東,爲大澤嶺,由那裏就可以通向魯州,那就是大統國的地境了。
一樣囤有大統重兵,顯然是早就做好了堅守的準備。
兩路不通,便只剩下最後一條路,向西直奔黃縣。只要到達了黃縣,北可回返靜寧城、過鹿嶺,到陽武關,由那裏就可以直回寧城,去往古州。
或可以由黃縣向南,進攻臨皇城,入秦州之地。
選擇權就在自己手中,赤溫叫來了衆將,一番商議之後,還是決定向西走黃縣,跟着向北走靜寧城,跟着前往古州,退出晉州之地再說。
這樣做,是有些丟人,但好處也不是沒有。
比如說,他們一路之上搶的好東西已經不少了,現在離開,算是滿載而歸。
倘若繼續留在晉州,就要面對可怕的秦兵,就有些得不償失。
赤溫有了決定,轉道北路奔靜寧城而去。
馮大勇帶軍順利進入遼城郡,跟着就是衆將議事。
“追還是要追的,跟在胡騎身後,對於解決整個晉州問題好處多多。可現在,他們不再往南,而是轉道向西,那陽縣、包括仙平城以及寧天城,還有東面的天澤嶺,就要靠我們自己去爭取,誰願前往?”
沙盤就擺在眼前,馮大勇伸手指了幾個地方之後,抬頭,目光看向與會衆將。
李木白有些蠢蠢欲動,可是他發現馮大勇根本就沒有看他。
這是一員猛將,以後留有大用,這個活計不適合他做。
江凡呢,有勇無謀,難以獨當一面,也非是合適人選。
只有李康恆這位原來宣國的六皇子和林大順,這位原宣國衛國公世子是最爲合適的。
馮大勇不想命令誰,更想看着他們主動請戰。
被他目光盯着的兩人,在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李康恆(已經改名爲李恆)站了出來,“要不然,我試試?”
“好,就李將軍了,我會給你留兵五萬,不知道還有什麼要求嗎?”
“我希望可以多留一些的糧草和銀子。”李恆開了口。
“可以,還有其它的要求嗎?”
“沒有了。”李恆搖了搖頭,這是自己第一次獨領一軍,能夠給他五萬人馬,已經超出了預計,人數再多,他怕根本就掌握不來。
天慶四年七月,馮大勇帶着三十餘萬秦軍轉道向西,追着胡騎赤溫所部而去。
李恆被留在遼城郡,負責接收屬於晉州的陽縣、仙平城、寧天城和天澤嶺四城之地。
同月,晉州北面的林嶺城,秦王賈平安率軍光復,將額爾吉所部趕去了恆城。
相比於赤溫的不交手政策,額爾吉選擇的是每城必戰、每城必奪。
石門城兵敗,就退到了林嶺城。
秦軍追至林嶺城,又是一番的血戰之後,不敵,退往恆城。
斥候來報,在恆城,胡騎正在抓壯丁修築城牆,擺明了就是一副要繼續堅持的架勢。
秦軍主力,正由林嶺城而出,開向恆城的官道上。
賈平安就在其中。
七月的天,最是一天中最爲火熱的時候。
但這幾天,天公作美,連續陰天不說,在今天還下起了絲絲小雨,讓天氣都不再變得煩熱。
一棵大樹之下,賈平安站在這裏感受着難得的清涼之意,在他身邊,已經去甲的林大猛也是一臉的輕鬆。
前幾天,天氣不斷高溫,可是把他們這些重甲兵給折磨壞了。
原本鎧甲就沉,重甲就更不用說了,只要穿上,用不了一刻鐘的時間,裏衣就會溼透,跟着汗水直流。
當消息彙報到了賈平安這裏時,一道去甲的命令就傳了出來。
賈平安是懂得愛兵如子的。
更懂得靈活通變。
誰規定的,重騎就要隨時帶甲,趕路的時候難道就不能休息一下嗎?
人的精神不可以隨時都緊繃着,不然一旦斷了,那是會出大事的。
重騎兵做爲中軍之兵在不打仗的時候,是可以卸甲的。不僅是他們,便是其它的中軍與後軍,此法皆可行。
但前軍就不行了,做爲隨時可能與會敵人碰上的軍隊,哪怕天氣再是炎熱,也要按規定着甲。
人受點苦,總要比沒了性命強。
這一路之上,山林太多,即便是有小黑在天空之上,也不敢保證可以發現敵人所有的蹤跡,就像是昨天,一股人數爲百的胡騎就突然從樹林中衝出,打了秦軍一個出其不意。
雖然後來被趕來的黑騎衛給趕了回去,且留下了一大半的屍體,但預備役士兵還是戰死了近兩百之數,算是喫了一個小虧。
去甲,顯得一身輕鬆的林大猛站在賈平安的身邊,“王上,我們爲何不着急趕路呢?從林嶺到恆城快馬的話,一天就可以趕到,我們現在已經走了兩天,才一半路程而已呀。”
“怎麼?想不明白?”賈平安笑了笑。
“對,就是想不明白,我們這麼多大軍,每耽誤一天的行軍,就需要多少的糧草。雖然我們軍中並不缺糧,但也沒有必要如此的浪費吧。”林大猛繼續表達着自己的疑問。
他呢,就是這樣的性格,不懂就問,從不會感覺到有什麼丟人的。
賈平安,喜歡的就是這樣的性子,與這樣的人接觸不用擔心會被算計,只需要有什麼說什麼就好。“你是認爲我們走得慢,是會浪費時間和糧食?”
“是的。”
“這樣想法的人很多嗎?”
“很多,就末將所知,軍中大部分人的都是這樣認爲的。”
“哈哈,那就太好了。”
“太好了?”林大猛的臉上寫滿着疑惑。
“對呀,你們都會這樣認爲,想必胡騎也會這樣認爲,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王上,您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直說吧,可是把我急死了。”
“好,那我問你,我們周邊的地形適合騎兵作戰嗎?”
“不適合,土地不平,又有山林相依,無法展開更多的騎兵。”
“沒錯,那我們的騎兵不好展開,胡騎就容易展開了嗎?就像是昨天,他們瞞過了我們的斥候,來了一場突襲,爲何只有百騎呢?”
林大猛很想說,因爲人數太多容易被發現。
可想想又是不對。人數少雖然容易隱藏,但只要規劃的好,能隱藏一百人就可以隱藏一千人。除非是萬人大軍行動,纔不好藏匿遺蹟。
“王上是說,因爲地形不好展開,所以胡騎派來太多人並沒有什麼用?”
“正是如此。”賈平安頷首。
隨後繼續的說着,“大軍之所以放慢了前進的速度,就是在利用地形給胡騎製造困難,說白了,就是利用複雜的地形一點點消滅他們。不然,真在寬闊的草原之上與十幾萬胡騎一戰的話,那你認爲,我們有多少的勝算?”
“或是說,勝了之後,我們又需要付出多少的損失呢?”
“哦,原來如此呀。”林大猛一副恍然大悟之態。
隨後還猛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這麼簡單的道理,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因爲你們都被每天需要消耗的巨量糧草給矇蔽了雙眼,就想不到這一點了。”賈平安又笑了起來。
有空間在,糧草是不缺的。
在空間裏面種植糧食,不僅產量更高、週期更短,更重要的是,靈泉水的消耗十分有限。
這可是他的優勢。
打仗不就是用自己的優勢,去打對方的弱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