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好過,獨自領兵在外的時候,碰到這樣的敵人更好一些吧。
再說了,賈平安現在有的是時間,他是糧食充足,後勤保障有力,不怕拖下去。
倒是齊軍,遠道而來,時間一長,需要擔心的是他們。
衆人你言我語的,最後得出了一個統一的認識,不強攻,只尋機進行破壞,在運動之中,等待着對方露出破綻,以便尋找新的戰機。
大政方針有了,將士們各自回到了軍隊,穩定軍心,尋找機會。
萬山泰出得原武城後,一天只是行軍二十裏。
速度雖然慢了一些,可勝在穩定,各軍配合無間之下,並沒有引來黑騎衛的攻擊。
如此兩天之後,萬山泰終於帶着大軍看到了五陀山,然後眉頭不由就皺了起來。
五陀山屬山區,周邊密林遍佈。
這樣的地方很適合打伏擊,一個弄不好,林中就會出飛箭矢,威脅到自身安全。
“將軍,要不然,我們繞過這裏吧。”一名三千夫長提出了建議。
“用不着。需知黑騎衛都是騎兵,而這樣的地形,騎兵是不好展開的。”萬山泰搖頭否決。
換一條路走,那又不知道需要多長的時間才能趕到淶水關下,他們所帶的糧草可不是很多了。
再說了,山區也好、林區也罷,地形是有些不利,但對於黑騎衛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萬山泰一言而決。跟着大軍進入五陀山腳下,然後各營分開駐紮,也終於露出了馬腳。
山區不比平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適合紮營的。
原本五裏一營的距離,有時候受環境所限,就不得不拉開距離,這樣,其中一個五千營就被迫遠離了一些主力。
原本五裏的距離,現在變成了八裏。
八裏的距離,證明一旦受到攻擊,其它援軍不可能馬上就會趕到,這就給了黑騎衛以機會。
“曹餚,今晚你部要警醒一些,我把戰弩還有中型戰車都配備給你,所有的將士和衣而睡,一旦有人進攻你們,不要亂,要穩住,等待援軍到來。”
中軍大帳,萬山泰叫來了五千夫長曹餚,單獨吩咐着。
“請大將軍放心,曹某一定不辱使命。黑騎衛不來則罷,來了必然讓他們嚐嚐我們的手段。”
如此,曹餚帶着一衆殺器回營,等待着可能出現的雷雨暴風。
齊軍終於露出了馬腳,一支步兵五千營遠離主力,暴露在黑騎衛的視線之中。
消息很快傳到賈平安這裏,衆將激動萬分。
“哈哈,機會終於出現,沒說的,幹他丫的,必須幹他。”林大猛哈哈大笑着,就像是餓漢看到了一隻肥雞般的樣子。
其它人也是振奮不已,一個個摩拳擦掌,只等軍令下達。
“馮千夫長,你說說看法。”賈平安將大家的表現都看在了眼中,在看到馮大勇一副沉思的樣子時,開口問着。
“公子,末將認爲,這很可能是齊國的一個圈套,爲的就是引誘我們上當。”
“哦,此話怎講?”賈平安用鼓勵的口氣說着。
“公子請看。”馮大勇指了指面前的沙盤,這個賈平安所創之物。
上面將附近的山川地形完美的勾勒了出來,遠比紙上地圖更寫實,也更清晰。
“這是五千人營的位置。表面上看,他是脫離了齊軍的主力,如果我們攻擊這裏,其它齊軍想要增援的話,是需要一些時間的。但同時,這裏的地形易守難攻。”
“這個地方我曾經走過,此處地勢較高,我們想要拿他們開刀,只能採取仰攻之勢。且由於地形的原因,戰馬無法發揮作用。如此,說是易守難攻並不爲過。”
“齊軍一路小心翼翼,現在突然露出這麼大一個破綻,實在是太值得懷疑了。”
馮大勇剛說出了自己的疑慮,一旁的冷亦蕭也開了口,“可是五陀山下的地形註定無法像是平原一般,讓三萬齊軍紮營,他們或許是無奈之舉呢?”
“冷將軍說的極是,齊軍如此做,是受了地形所限。便真正的將軍,往往可以化不利爲有利。我觀之,這支齊軍五千營採取的就是這種手段,表面上看是被迫無奈,取信我等。實際上卻是早做了準備,只等我們出現,給予一擊。”
“這個...”冷亦蕭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要怎麼說了。
林大猛倒是很想說些什麼,可一樣沒有什麼好主意,只能閉嘴。
最終還是李木白問出了口,“馮將軍說這可能會是陷阱?這麼說來,我們今天又要按兵不動了?”
“當然不。這裏是山區,周邊密林很多,齊軍進入這裏,就不可能會面面俱到,所以我們用心,還是可以找到機會的。比如說...”馮大勇手指突然落在了距離這五千營另一個方向的地方,“這裏。”
“這是齊軍的輜重隊?”冷亦蕭認出了這裏。
“對。就是齊軍的輜重隊。他們遠來,所帶的糧草大都在此,如果我們可以毀了這裏,無糧之下,齊軍很可能會軍心渙散。再不濟,齊軍也要被迫而撤,那時,我們的機會很可能就來了。”馮大勇篤定般地說着。
“不對。”林大猛搖了搖頭。
“你都說了,這裏是放輜重與糧草之地,那齊軍定會嚴密保護,這裏怕是不好攻吧。”
“林將軍高見。放在平時是不好對付的,但現在嘛,就不一定嘍。”馮大勇自信的笑了起來。
“哈哈,好,馮千夫長的想法很好。接下來我們就圍繞這個目的,商議一下,看看要怎麼做吧。”賈平安一錘定音,這就等於是同意了馮大勇的判斷。
......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五月初的天氣,是日長夜短。
大約戌時,天色才完全的黑了下來。
天黑之後,黑騎衛們開始了調動。
受地形所限,一部分的騎兵改成了步兵,各自按計劃向着目標之地前進着。
子時左右,喊殺聲突響,齊國五千營外是喊殺聲震天。
萬山泰被驚醒,跟着從大帳中走出,一邊穿戴着鎧甲,一邊向外喊道:“傳令各軍,按之前的計劃進行增兵。”
一時間,齊軍各營的援軍是紛紛而出,目標直指五千營所在之地,其動作迅速,有條不紊,顯然是早有準備。
五千營處,所有的將士和衣而睡,亂聲一起,便是紛紛起牀,各就各位。
曹餚也是穿戴整齊來到了大軍之前,只是他一個黑騎衛都沒有看到。
“這是怎麼回事?敵人呢?”曹餚一臉的疑問。
“不知道呀,只是聽到了喊聲,不時還有火把閃現,但還沒有看到人。”一名千夫長也是丈二摸不着頭腦的樣子說着。
“不知道?”這個結果聽在了曹餚的耳中,讓他面色變得十分凝重。
他有些搞不清楚黑騎衛玩的是什麼把戲。
只有喊聲,不見人影,這是要搞什麼?
搞什麼?當然是嚇唬你啦。
齊國五千營不遠處的密林中,林大猛背靠一棵大樹,一副無聊般的樣子。
只是不時會高喝一個殺字,然後又會重新閉嘴,繼續的想着心事。
“怎麼?這個任務不喜歡?”柳青青來到了林大猛的身邊。
“不喜歡,沒意思。”林大猛點點頭。
“是呀,這個任務是有些無趣了,但打仗嘛,有主有次這很正常。公子不是說了嘛,只有分工不同,事實上,大家的任務都是很重要的。”柳青青安慰着。
這個男人,她是深深的喜歡上了。
沒有那麼多的心計,喜怒哀樂都寫在了臉上,處起來十分的舒服。
你不用去考慮他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或是會瞞着你做什麼事情。
只需要他高興的時候與他一起分享,他傷心的時候,出聲安慰就好。
簡單、痛快、不做作。
“行了,我知道這些的。我也知道,事情都是需要有人去做,只是我運氣不好,抽籤的時候抽到了佯攻的任務,唉,都怨這隻手不爭氣呢。”林大猛說着話,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這就伸出左手打了一下。
這一幕,更是看得柳青青掩嘴直樂。
喊殺聲還在持續。
已經有一炷香的時間了。
曹餚的神色也是越發難看,他已經想到了什麼。
只是他搞不清,黑騎衛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只是爲了調動他們齊軍,讓他們疲於奔波嗎?
沒錯,這樣一來,齊軍定然疲憊,然後會耽誤次日的行軍。但就僅此而已了。
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弄出了這般的陣仗,僅僅只是喊幾聲就算了嗎?
一時間想不明白,曹餚不再去想,但他也不是沒有對策,比如說下令斥候去通知其它的援軍,先不必過來了,省得來回奔波,浪費體力。
“通知他們,如果黑騎衛真的發起攻擊,我會點起大火,那個時候,他們再真正出兵不遲。”曹餚做了補充,可謂是做足了準備。
斥候得令,下山去阻攔各處援軍的到來。但...爲時已晚。
就在五千營處傳來喊殺之聲時,就在各營都派了援軍前往的時候,冷亦蕭與李木白已經各自帶着黑騎衛摸到了存放輜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