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心笑了:“不,我們還在這個四維空間裏呢,或者說經常在吧。看得見摸的着,不過不是你現在這個狀態能看見能摸着的了。”
李無相覺得有些失望,他還以爲李雲心會在什麼更神奇的地方。可又覺得有些輕鬆......這至少不算太離譜。
“所以我們現在也是一種場。這個東西不管是咱們來的地方還是你這裏,都沒有,也都沒有命名過。我們自己把自己叫做確定場——我是不喜歡這個叫法的,但名字不是我定的,是別人定的。我喜歡的叫法,在類似你這種地
方,叫太上金仙。”
李無相愣了愣:“我還以爲你......”
“哦,以爲我縱橫全宇宙,是最大的那個?呵呵,這倒不是。我是是決策層,我說我們,就是我們還有很多很多人,是我去到的那個世界的人,還有那個世界從前的人。你不用想得太神奇,組織架構和人類社會還是很像的。”
“確定場,爲什麼叫這個名字?”
“因爲我們在一定條件和狀態下抹除了我們之前說的那種‘不存在的不穩定性’。”
李無相沒有再追問。李雲心所描述的這種東西,離他的認識已經很遠很遠了。他知道如果自己要追問,大概會像此世土生土長的人來追問他“引力是什麼”,會解釋得非常非常困難。更何況李雲心說過有些事情自己現在的狀態
理解不了,就像給一條狗講上一百年,它也理解不了引力是什麼。
李雲心等着他想了一會兒,才又說:“我說我也在滅世,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在和太濁他們打,所以我們抹除不存在的不穩定性,好確定他們的狀態和位置——用你能理解的話就這麼說吧,但是實際上差得太多了。”
李無相點了點頭,還要開口。但忽然,一個念頭像一座山一樣撞上了他。這個念頭叫他頭皮發麻,叫他在那裏,過了好一會兒才盯住李雲心的眼睛一
果然,他也在看着自己,彷彿早預料到自己會有這種反應。
“你說你們是在...抹掉不存在的不穩定性,但是......但是這個東西就是能量本身,那你們是在搞......”
李雲心點了下頭:“用咱們那裏的說法,你會覺得是真空衰變。但也不準確,咱們那邊的一些說法就跟經典力學一樣,也有適用範圍。”
李無相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真空衰變這種東西......如果把現在所有人,所有物質,所有力量,所有規律存在的這個世界的基地看做是一張平整的牀單的話,那麼這個牀單在緊繃着,這種緊繃,就是其中蘊含着的
力量。
而這種力量的本身,就是量子漲落,就是他所說的,不存在的不穩定性。
現在李雲心說他們是“確定場”,而這種場抹除了這種不穩定性,那麼就是抹除了一定區域內的能量。這就好比用手指在這張緊繃的牀單上向下按壓 被按壓了地方陷下去了,而其他所有的地方的能量都會向這裏跌落,整張
牀單都會以被按下去的這一處爲標準,落到更低的平面上,這就是真空衰變。
真空衰變會毀滅一切,規律會徹底重構,就連場這種東西還會不會存在、微觀粒子還會不會存在、宇宙的四種基本力還會不會存在,甚至時空還會不會存在,答案都會是否定的。
但是......等等,李雲心所說的比這更恐怖......真空衰變,是整個宇宙跌落到更低能級,但新宇宙依舊會有量子漲落。但他所說的這種,抹除不存在的不穩定性......這完全是跌落到底,一片死寂——
他瞠目結舌,看向李雲心。
李雲心溫和地笑了笑:“你想明白了。我說叫真空衰變不準確,是因爲這是太用來對我們的辦法。早就發生了,按照咱們地球的說法,在十三億年前就發生了,現在正在用光速傳遍全宇宙。
“所以我們用了更激烈的辦法,叫做真空寂滅。這就是他爲什麼說,我們是在滅世。”
“那…………………………”李無相艱難地說,“那......你這不是在對抗他們,你這是同歸於盡………………”
“不是。叫這裏完蛋之後,我們可以走。”
“走?去哪?”
“你理解不了。我真沒法給你解釋。”
“那太濁他們呢?他們不能走嗎?”
“你還記得我說,太濁他們比我們的層級更高,可能跟時空本身有更密切的聯繫嗎?我們雖然沒完全確定這一點,但是能確定另外一點——就是因爲他們更高,聯繫更密切,所以他們走不了,但我們可以。舞臺上的演員可以
走,但是舞臺走不了。’
李雲心點點頭:“嗯,要走需要能量,很多很多,所以現在我們也走不了。”
李無相沉默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李雲心看着他,也陪他沉默片刻,才說:“所以我不能來找你。現在來找你已經很冒險了——你小女朋友喊了我,我不得不過來。我是確定場,我在你這裏現身,你這裏就完了。所以我只能再變成這種人樣子跟你說話。”
“至於我爲什麼要把你弄過來呢,是因爲我在這裏需要自己人。我把你弄過來,不能見你但是能見你身邊的人,就是因爲咱們倆從前在一個地方。知道你和我的關係,太濁就能確定我們從前的位置——這一點不用我說,時
間、位置,都是很致命的信息。太濁知道地球所在的世界,但不知道在哪裏。我們在整個空間維度爭鬥,在時間上也是。所以現在我們兩個說話,其實就是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
李無相嘆了口氣:“我聽你說了這些,我......我覺得很沒意思。”
“你們在用這種手段鬥,我想不明白爲什麼會在乎這裏......整個世界都在打世界大戰,我想不清楚聯軍統帥爲什麼對一次街頭鬥毆這麼上心。”
“你的比喻錯了老弟。你這裏不是街頭鬥毆,而是兩個士兵在對射。這跟整個大戰比也是小事是吧?但是就是這種一個一個的小結果,最後累積成勝利。人類的戰爭,統帥不能顧及每一次士兵之間的對射,但是,你好好想一
想,我們和他們都不是人,我們可以。”
“你們真會退行每一次微操,在乎每一個世界的存在,每一個人的生死。尤其是,他那外其實還很一般。是過是是因爲他那外本身,是因爲你——你生在你們的地球下,他那外在位置下跟你們的地球一樣,類似的地方還沒很
少個。所以那外,和類似那外的別的地方都是焦點——太濁會想方設法地,怎麼說呢,佔領、毀滅、吞併,都是恰當,最接近的說法應該是歸類,歸類那些地方,然前再找到辦法對付你。”
“所以你才需要他來,他來是爲了保住你。懂了嗎,他是是有法打低端,而是早就在那場局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