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餘光朝這邊瞥來,便看到阮輝幾人已經被控制住。
齊川手中握着一柄劍,就這麼架在阮輝的脖子上。
其他兩人同樣被刀劍指着。
“齊川和阮輝已經在我手裏,不想他們死的話,現在束手就擒!”
齊川的冷喝聲,在場中響起。
太上長老,阮騰輝等人齊齊皺眉,不過卻是壓根不搭理他。
束手就擒?
開什麼玩笑。
他們現在要是束手就擒了,那纔是全部人都得死。
炎無咎等人也都無語了。
這南宮天陽,怕不是傻子吧?
南宮雲鶴就培養出這麼個玩意?
這種時候,拿齊川和阮輝來要挾兩大勢力,有什麼用?
別說這兩人只是小輩。
就算是兩大勢力的宗主盟主被抓了,其他人也得拼死反抗。
本來就是生死存亡的時候了,誰還聽你的威脅?
就連南宮雲鶴也沉下了臉,不過卻是沒說什麼。
終歸還是年輕人,還得接受磨礪。
齊川卻好像完全沒管其他人如何想,依舊不緊不慢地開口:
“散修盟的,難不成你們少盟主的命,真就不重要了?
阮盟主,你好像就這樣一個衣鉢傳人吧?你真忍心看着他去死?”
阮騰輝悶不吭聲,手中的竹棍揮舞地更快了幾分,逼得柳墨白二人連連倒退。
他倒是早就知道,這南宮天陽是齊川僞裝的。
只是,這小子想做什麼?
他正疑惑着,卻聽齊川已經再次開口:
“今日,我等各大宗門佈下此局,只爲了誅殺顧爭鋒!
你們散修盟,還不值得我們勞師動衆。
現在罷手,然後離去,我可以把你們少盟主還給你們。
想清楚了,你們真的有必要爲了顧爭鋒,將整個散修盟搭進去嗎?”
阮騰輝眼神閃爍,瞬間明白了齊川的意思。
他冷哼一聲,淡淡道:
“只顧爭鋒?說的倒是好聽。
今日山海宗被針對,誰敢保證散修盟不會是第二個?”
他說是這麼說,但攻勢卻是不知不覺放慢了少許。
顯然,這位散修盟盟主,還是有些動搖了。
若是能穩贏,他自然是不介意跟山海宗聯手。
但現在,形勢對他們極爲不利。
而且,連唯一的衣鉢傳人,都落入了天龍宗的手裏。
到了這時候,明哲保身纔是最正確的。
柳墨白和雷千鶴都看出了他的想法,眼神閃爍,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別看兩人聯手,能夠將阮騰輝壓制。
但對方的實力,毫無疑問讓二人感覺無比忌憚。
對方一旦豁出去性命,他們兩個,極有可能會被重創。
甚至直接隕落一位,也不是沒可能。
二選一,這個概率,到了他們這個層次,自然不願意去賭。
若是能夠讓散修盟的人離開,當然是再好不過。
情況已經跟計劃完全不同,他們自然也不求能夠將散修盟也給留下。
“阮盟主多慮了。方纔可是你先對我們出手的,我們二人不過是還擊罷了。
只要你現在罷手,我萬劍山莊可以保證,絕不對散修盟出手。”
柳墨白淡笑着開口。
“我天雷宗同樣可以保證。”
雷千鶴同樣附和。
不過兩人說歸說,手上的動作卻是沒停,仍舊轟得阮騰輝不斷倒退。
阮騰輝眼中閃過一抹猶豫,一抹掙扎,最終悶聲說道:
“先把老夫徒兒放了!”
這話一出,柳墨白二人都是鬆了口氣。
看來,阮騰輝是徹底動搖了。
只是,他的話音剛落。
不遠處,魏龍河等人卻是齊齊變色。
太上長老沉聲說道:
“阮盟主,別被他們給騙了!
這些個宗門,到底是個什麼嘴臉,你不會不知道。
他們的承諾沒有任何意義。”
魏龍河已經被燒得渾身焦黑,同樣冷喝:
“不錯。阮盟主,他們不過是爲了穩住你們。
等山海宗被擊潰了,下一個就是你們散修盟!”
“閉嘴!老夫如何做,還輪不到你們指揮。”
阮騰輝冷哼了一聲,顯然不打算搭理,再次衝齊川道:
“現在,把老夫徒兒放了,散修盟的其他人也放了,老夫現在就帶人離開。”
“從今往後,我散修盟撤出大乾,以後不再插手大乾江湖的任何事,你們也沒必要再找我散修盟的麻煩。”
“阮盟主,糊塗啊!”
魏龍河勃然變色,開口想要再說什麼。
炎無咎卻是哈哈大笑,一掌將他轟得倒飛,聲音洪亮道:
“還是阮盟主識大體!放心,你們離開了大乾,沒人會大老遠對你們動手。”
南宮雲鶴也露出了笑容。
沒想到,事情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
看來,對阮騰輝來說,他的這個徒弟,是真的很重要啊。
爲了救回徒弟,甚至不惜帶着散修盟撤出大乾,遠走他鄉。
阮騰輝也不管其他人如何想,再次重複了一遍:
“南宮天陽,把老夫徒兒放了!”
齊川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現在放了?那可不行。萬一阮盟主反悔了怎麼辦?”
“在戰鬥結束前,我不可能放人。”
阮騰輝怒不可遏:“混賬!戰鬥結束後,老夫怎知你們不會反悔?”
齊川臉上露出獰笑,淡漠道:
“阮盟主,搞清楚了,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上。你......只能選擇相信。”
阮騰輝臉上一陣一陣白,最終竟是沒再說什麼。
甚至直接停止了攻擊。
柳墨白和雷千鶴也樂得如此,索性也都罷手。
齊川滿意一笑,道:
“雷宗主,你繼續盯着阮盟主。他若是敢出手,便是撕毀協議,我立刻殺了阮輝。
至於柳莊主,晚輩這倒是有個事情,想要請前輩幫忙!”
“依晚輩看,齊川可能真不在這些人裏面。所以,山海宗壓根不在意這些人的死活。
齊川的天賦,人盡皆知。他才修煉多久?卻是已經具備了堪比天象三重的實力!
今日不殺了他,讓他逃掉了,各大宗門怕是都睡不着覺。所以,他必死!
晚輩這,倒是剛好有一個辦法,可以把那小子引出來。不過還需要柳莊主幫忙。”
齊川竟是直接指揮起了,兩位通神境強者。
兩人都是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不悅。
不過,最終也都沒說什麼。
能夠逼得阮騰輝罷手,這南宮天陽,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而且,齊川的潛力,卻是非同尋常。
若是可以的話,還是將對方找出來殺掉,能夠更安心一些。
只是,這南宮天陽真有辦法把對方引出來?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柳墨白騰空而起,朝着齊川這邊飛來。
“南宮天陽,你找死!”
看到這一幕,太上長老眼神噴火,怒吼一聲,就要朝齊川那邊殺去。
一身的殺意,幾乎化作了實質。
看這架勢,似乎真害怕對方找到齊川一樣。
見狀,南宮雲鶴和古鴻山都笑了。
兩人的反應同樣不慢,紛紛出手,直接將太上長老攔了下來。
“不想死的,給老夫滾!”
太上長老好像徹底癲狂,手中釣竿揮舞出漫天的殘影,鋪天蓋地地朝着兩人捲去。
兩人微微變色,都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卻是寸步不退。
“天陽,殺了齊川!爺爺幫你拖住這老東西!”
南宮雲鶴沉聲開口,讓齊川放心。
齊川衝那邊微微躬身,目光很快收回。
“你們看住這幾個傢伙。我跟柳莊主去把齊川找出來。”
齊川吩咐了幾句天龍宗的強者,旋即同樣騰空而起,朝着某個方向飛去。
沒一會,他便和柳墨白會合。
“南宮長老倒是生了個好孫子。”
柳墨白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話語聽不出來什麼情緒,甚至無法辨別出是褒?。
雖說他對齊川指揮自己,多少有些不滿,但卻是並沒有太多的防備。
區區一個天象二重罷了。
給對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自己出手。
“說吧,你要如何把齊川引出來?”
柳墨白淡淡開口,語氣中透着幾分傲然。
大有一副“我是看在你爺爺的份上,才搭理你”的姿態。
齊川彷彿壓根沒覺察到對方的態度,一臉認真地說道:
“晚輩之前被齊川重傷,從體內提取出了一縷屬於他的真氣,前輩感受一下!
有了這縷真氣,以前輩的實力,應該很容易便能感應到他的存在!”
他說着,已經伸出一隻手,朝着柳墨白探去。
他的掌心,一縷真氣緩緩凝聚。
柳墨白微微凝眉,卻也沒有多想。
天象境強者的真氣罷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然而,隨着齊川的手掌越來越近,柳墨白卻是突然感覺到了幾分心悸。
不對勁!
這股心悸感......從何而來?!
柳墨白心中閃過一抹疑惑,神情也變得驚疑不定了起來。
“等等......”
他剛要開口,制止齊川的動作。
但顯然,已經晚了。
“柳莊主,你怕什麼?一縷真氣罷了,莫非還能殺了你不成?”
齊川眼中閃過一抹冷意,臉上的恭敬也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只有滿臉的漠然。
他手中的那一縷真氣,竟是陡然間膨脹起來。
齊川身上的氣息,也倏然發生了變化。
一團熾烈的白光,在場中突然炸開,猛地朝柳墨白吞噬而去。
柳墨白的神情驟然一變,瞳孔急劇收縮。
他有些不敢置信,也有些茫然。
他想不通,爲何南宮天陽突然要對他動手?
這傢伙哪來的膽子?!
而且,這小子身上這股恐怖的氣息,究竟又是怎麼回事?
“混賬!你們天龍宗想做什麼?!”
柳墨白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天龍宗想要坑殺他!
至於爲什麼,他現在也想不通。
但不妨礙他作出反抗。
柳墨白體內陡然湧出一股澎湃的劍意。
一道道劍氣從他體內湧出,如同冰雪般,蔓延了整個天地。
但下一刻,柳墨白的神情再次住。
因爲他赫然看到,在那一團熾烈的白芒中,竟是同樣包括着一道道凌厲的劍意!
而且這些劍意,竟是海納百川,包羅萬象。
彷彿是成百上千種截然不同的劍意,彼此融合而成。
而在這些劍意的背後,竟是還有刀意,槍意,拳意......
怎麼可能?!
一個人的體內,怎麼可能誕生出如此多的武道真意?!
眼前這人,真的是天龍宗的南宮天陽?!
不對!
這一剎那,柳墨白的腦海中,猛地閃過了一道人影。
放眼整個大乾,擁有這等恐怖天賦的,只有一人!
齊川!
山海宗齊川!
心念電轉間,柳墨白已經猜到了答案。
只是,已經沒有意義了。
那無盡的武道真意,以及熾烈的白芒,已經將他整個人都給包裹。
連同他爆發出的劍意,在這股能量下,居然也如同冰雪般消融。
轟隆隆!
一道震天的轟鳴聲,猛地炸裂開來。
浩大的聲勢,讓整片荒漠,甚至整片天地,都劇烈顫動起來。
此刻正在交戰的所有人,都是心頭一寒,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他們甚至能夠看到,在那團恐怖白光爆開的同時,四周的虛空,好似都浮現出了無數如同蛛網的裂紋。
如此強悍的餘波,讓南宮雲鶴,古鴻山,無咎等人,都是神情震撼。
不過,他們眼中最濃烈的情緒,還是茫然。
怎麼回事?
這股恐怖的力量,是何人所爲?
他們分明看到,方纔那一片區域,只有南宮天陽,以及柳墨白罷了。
難不成,是柳墨白把南宮天陽給殺了?!
可是,有這個必要嗎?
你一個通神境強者,殺一個天象境的傢伙,用得着使出如此手段?
可若是南宮天陽出手.......
他能有這實力?!
各大宗門的強者,還處在一瞬間的呆滯中。
山海宗和散修盟這邊,卻是瞬間反應了過來。
齊川已經出手了!
現在,給輪到他們了!
先前還一副束手就擒姿態的阮騰輝,雙眸陡然睜開,兩團精芒爆射而出。
他體內澎湃的真氣,盡數灌入手中的竹棍。
竹棍好似活過來了一般,其上爆發出濃郁到極點的生機。
只是,這生機在雷千鶴的感知裏,卻是充斥着死亡的氣息!
雷千鶴還在怔怔出神中,哪裏能想到,阮騰輝會突然出手?
而且一出手,居然便是最最恐怖的大殺招!
“給老夫死!”
阮騰輝的冷哼聲,在他的耳邊直接炸裂。
其中,居然還蘊含着一縷精神攻擊。
讓本就處在驚駭呆滯中的雷千鶴,眼神茫然了一瞬。
轟隆!
阮騰輝的竹棍,毫不留情地砸了下來。
在雷千鶴漸漸驚恐的神情中,直接將這位通神境強者,轟得倒飛出去。
“噗!!”
雷千鶴只覺得一股暴虐至極的能量,在自己的四肢百骸裏亂竄。
險些將他的五臟六腑都給攪碎。
雷千鶴強行爆發真氣,護住了自己的心脈,這纔沒有當場被殺。
但此刻,他的內心已經徹底被驚恐給填滿。
這接二連三的變故,讓雷千鶴徹底不安起來。
再待下去,他絕對會死!
尤其以他如今這個狀態,連通神境的實力怕是都無法維持。
逃!
必須要逃!
雷千鶴甚至都顧不得搞清楚發生了什麼,藉着這股巨力,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向了遠處。
阮騰輝皺了皺眉,有些想要追擊,但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了。
他搖頭嘆息道:“還是老了,居然沒能將這傢伙殺了!”
與此同時。
另外一邊,太上長老同樣是氣機爆發,雙掌猛地朝前推出。
他體內浩蕩的真氣翻湧而出,好似漫天的雲海滾滾而來。
古鴻山和南宮雲鶴齊齊倒飛喋血。
而這,還只是剛剛開始!
太上長老眼神一狠,一步跨出,整個人竟好像直接穿透了虛空。
等他再次出現時,卻是已經來到了古鴻山的身後,手中釣竿猛地一抖,化作了一杆長槍,直刺而出。
這一槍速度快到了極點。
快到古鴻山竟然都來不及反應。
噗嗤!
只聽一聲脆響。
看似破舊的釣竿,竟好像天底下最鋒利的神兵,直接洞穿了古鴻山的氣血真罡。
緊跟着,釣竿的頂端,裹挾着這股無匹之勢,直接將古鴻山的胸膛都給刺穿。
釣竿的一端,幾乎是從古鴻山的左邊胸口穿了出來。
古鴻山瞪大眼睛,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真氣,在快速攪碎他的五臟六腑,攪碎他的心脈。
他的生機在飛快流逝。
古鴻山張了張嘴。
似乎是沒有想到,自己堂堂百鍊門門主,居然會就這麼死了………………
太上長老手中釣竿一抖。
恐怖的真氣猛地爆發,直接將古鴻山的肉身炸成粉碎。
百鍊門門主,縱橫大乾王朝數百年的老牌通神強者,這一刻徹底隕落!
這,也是今日隕落的第一尊通神。
不對,或許是第二尊。
另一邊,魏龍河也幾乎是同時選擇了爆發。
早在祕境的時候,他便一直在積蓄劍意。
哪怕被炎無咎打得節節敗退,魏龍河也一直沒有爆發出這股劍意。
但現在,他卻是終於找到了機會。
嗡!!
只見他身軀一震,一道道瑩白的光芒,從丹田內翻湧而出。
魏龍河整個人,在這一瞬,好似徹底化作了一柄沖天的利劍!
他猛一抬手,遙遙指向了前方的無咎。
無數劍意瞬間沸騰,好似無數水滴彼此交匯,化作一條奔騰翻滾的大河,直接將炎無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