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騰輝站起身,一步來到齊川的面前,雙眼不住地打量。
那目光,彷彿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齊川這小子的天賦,實力,心性,着實是太對他胃口了。
要是能夠拉找到散修盟......
這個念頭,剛在阮騰輝的心中升起。
這時候,一旁的太上長老卻是突然開口,語氣不鹹不淡道:
“阮盟主的好意心領了。
不過,我山海宗傳承無數年,各種傳承數不勝數,足夠這臭小子學習了。不勞阮盟主費心。”
當着他的面,想要挖他們山海宗的天才?
想什麼呢。
真當他不存在嗎?
“嘿嘿,話不能這麼說。山海宗的傳承雖多,但各有所長不是?
我散修盟的傳承,也有着幾分獨到之處。
若是能參悟一二,沒準能幫齊川實力更進一步呢?”
阮騰輝見意圖被看穿,卻也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打蛇?棍上。
說罷,他又樂呵呵地說道:
“再者說,我散修盟跟山海宗可不同。
散修盟的本質,只是各方武者組成的一個聯盟。就算是有師承的人,也可以加入。
齊小友雖爲山海宗弟子,卻也不妨礙加入的散修盟啊。
老夫可以做主,只要齊小友點頭,齊小友現在便是我散修盟的特殊客卿。
特殊客卿不需要參與散修盟日常事務,而且,每年都可以享有一定份額的靈石供應。
除此之外,一些珍貴的修煉資源,只要我散修盟有的,你也能夠予取予求。
如何?考慮一下?”
最後一番話落下,阮騰輝也不去看太上長老,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齊川。
不得不說,他開出來的條件,極具誘惑。
便是太上長老都不由挑了挑眉。
這老傢伙,也是真的能夠下血本!
相當於齊川什麼也不用做,就可以每年從散修盟那拿到各種各樣的好處。
而且看這架勢,這老傢伙似乎是認真的。
太上長老眼神閃爍,最終卻是沒有再說什麼。
他最終還是決定,將選擇權交給齊川。
反正不管怎麼選,他們山海宗其實都不虧。
畢竟,齊川是他們山海宗的弟子,這一點,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
“特殊客卿......”
齊川張了張嘴,神情一陣變幻。
說實話,他確實有些心動了。
散修盟的各種資源暫且不提。
單就是散修盟的傳承,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畢竟,這可是造就出了一位通神境強者的強大傳承!
哪怕齊川身懷無數功法,卻也能從中收穫到許多。
只是,齊川猶豫了一下,最終卻也沒有當場答應下來。
阮騰輝給出的條件,雖然看上去很優渥,甚至齊川什麼也不用做,就光拿好處了。
但事實卻並沒有這麼簡單。
試想,他齊川拿了散修盟大量的好處,還頂着特殊客卿的身份。
倘若有朝一日,散修盟面臨了危險,他還能夠袖手旁觀嗎?
顯然是不能的。
“晚輩考慮考慮。這件事情,等這次危機化解了再說吧。
要是連各大宗門的圍剿都對付不了,現在談這些也沒有意義。”
齊川深吸口氣,最終還是讓自己恢復了冷靜,沉聲說道。
“這話說的倒也沒錯,那就等這次事情之後再說。”
阮騰輝神情中閃過一抹失望,卻也只得點了點頭。
而且,他看向齊川的目光,愈發欣賞了。
能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還能守住本心,權衡利弊,這份心性,已經超過九成九的年輕人了。
隨後,齊川又跟阮騰輝交流了一些,合作的具體事宜。
片刻後,他纔跟隨着太上長老離開。
兩人一走。
阮騰輝才凝了凝眉,望向兩人消失的方向,感慨連連:
“這山海宗,氣運當真是逆天了!
前有太上長老,後有林行舟,現在......又要再多一位齊川!”
“代代相傳,等齊川也成長起來,這偌大的大乾王朝,誰還能夠製得住山海宗的壯大?”
“接下來的風雲變革中,散修盟該如何自處,或許......也要落在此子身上了。”
老爺子的神情中,是說不出的豔羨。
齊川要是他的徒弟,他怕是做夢都能夠笑醒。
山海宗駐地。
看到兩人回來,白玄風連忙迎了上去。
“情況如何?”他忙不迭地詢問。
“幸不辱命,阮盟主答應聯手了。”
齊川淡笑着開口,旋即,神情卻是一?,道:
“不過接下來,三天時間,我們也得做足準備纔行!”
天龍宗,焚天谷,百鍊門,萬劍山莊,以及天雷宗,哪怕各出一位通神境強者,這便是五位了!
眼下,山海宗加上散修盟,也不過只有兩位。
哪怕這兩位都是實力極強,一打二,乃至一打三,也只能夠勉強維持住平衡。
這可不是齊川想要看到的。
還有就是......天龍宗是否還有其他後手,誰也不清楚。
齊川覺得,必須要做好萬全準備纔行!
各大宗門的通神境,也不是傻子,提前佈陣,顯然是不太可能了。
而且齊川也不知道,衆人聯手破開祕境,會選在什麼地方。
這一戰,只能夠依靠真正的實力!
“你的意思是?"
白玄風眼神一動,凝眉看向齊川。
“開爐,煉製太平逍遙丹!”
齊川深吸口氣,緩緩說道:
“以白峯主的深厚積累,若是能得太平逍遙丹的幫助,再加上劍胎中蘊含的能量,一舉成就通神,應該不難。”
“白峯主若是能夠突破,我們此戰的把握,無疑會大大增加!”
白玄風眼中,陡然爆射出精芒。
但很快,精芒快速收斂,他怔怔地望向齊川,皺眉道:
“小子,你可想清楚了?
那批太平逍遙丹的材料,老夫雖然也收集了一些,卻也只能夠煉製一爐。”
“哪怕有你帶出來的那批靈藥,短時間內,想湊出第二爐材料,怕是沒那麼容易。
若是成功煉製了丹藥,並且讓老夫服用了,你想突破通神,可就得靠自己了。”
這人情,不是一般的大。
比他白玄風對齊川的那點照顧,沉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
齊川聞言卻是笑了:
“白峯主說笑了,弟子想要成就通神,自然是要靠自身本事。
丹藥什麼的,不過是外物罷了,又不是必須的。”
白玄風嘴角微微抽搐,竟是無言以對。
他總覺得,齊川這話好像另有深意。
這小子是說,只有廢物才需要靠丹藥來突破修爲?他不需要?
白玄風突然發現,自己可能真是老了。
一不留神,思緒就會不斷髮散。
“行,既然你小子都這麼說了,那老夫也不和你客氣了。
老夫若是順利成就了通神,你想對付誰,只管開口,老夫幫你收拾他。”
白玄風也不再多言,一臉豪邁地說道。
齊川聞言只是哈哈一笑,壓根沒放在心上。
這話聽聽就行了。
他齊川能收拾的敵人,自己也就收拾了。
他都對付不了的,多半也都是通神境的強者。
白玄風就算真成就了通神境,也只是初入的那種,能打得過誰?
山海宗臨時駐地,一處寬敞房間被騰了出來,專門作爲煉丹房。
一尊赤金色的丹爐,佇立在中央。丹爐下方,是不斷噴薄的紫色火焰。
這是一種靈火,跟地煞之火不同,不單隻可以隨身攜帶,更是具備某種靈性。
對於煉製丹藥,有着一定程度的增幅作用。
這紫色靈火,算是丹霞峯的底蘊之一。
也正是靠着這份靈火,白玄風才能夠穩坐,山海宗煉丹第一人的寶座。
只是,此刻操縱靈火的人,卻是齊川。
只見齊川打出一道道真氣,湧入到那團靈火中。
靈火不斷膨脹,紫色的光芒越發妖異。那灼熱的溫度,將赤金的丹爐燒得愈發火紅。
一股股濃郁的藥香氣味,已經從丹爐內飄蕩而出,充斥着整個丹房。
一旁,太上長老跟白玄風親自護法,看着這一幕,嘴巴已經是漸漸張大。
眼看着齊川手掌不斷翻動,紫色靈火也在不斷變換形狀,溫度也忽高忽低。
單就是這份控火的本領,就不是一般的煉丹師可以具備。
而在這個過程中,齊川更是不斷往丹爐裏投入各種靈藥。
淬鍊靈藥,分離靈藥精華,淬火,凝丹.......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已經煉製過,成百上千爐的太平逍遙丹。
這手法,着實是太熟練了。
“白小子,你也是煉丹的。他這手法,你應該也能做到吧?”
太上長老餘光瞥向一旁的白玄風,張口喃喃道。
白玄風兩眼瞪得發直,聞言先是點了點頭,旋即卻又搖了搖頭。
“若是煉製一般的丹藥,老夫自然能夠如他這般,輕鬆隨意。
只是......太平逍遙丹這個層次的丹藥,若是沒個上萬次的嘗試,老夫絕對做不到他這般。”
白玄風呆呆地望着那道,站在丹爐前的身影,心中的波濤是一浪蓋過一浪,久久無法平息。
這小子,修煉天賦恐怖,實力強也就算了。
在煉丹上面的天賦,更是前無古人!
而且白玄風還知道,這小子在劍法,刀法,煉體,乃至陣法上的造詣,也同樣恐怖。
當真是沒有半點短板。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跟這小子生在同一個時代,絕對是所有天才妖孽的悲哀。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兩天後。
煉丹房中一抹紅光沖天而起。
太上長老神情一動,當即渾身真氣爆發,將整個房間都給封鎖。
以防丹成的異象傳遞出去,讓各大宗門的強者知曉。
金色的光芒,將整個煉丹房映照得無比刺眼。
衆人隱約間看到,一條金色的氣狀真龍,好似從丹爐裏衝出,翱翔九天!
轟隆隆!
異象持續了半刻,最終,等到光芒漸漸斂去,一枚拇指大小的金色丹丸,緩緩飄出。
一股濃郁的藥力,猛地席捲開來。
白玄風只是下意識抽了抽鼻子,當即感覺到,體內的真氣都躁動起來。
“好高的品質!這是......極品逍遙丹!”
他嚥了口唾沫,目光落在那枚金色丹丸上,已經移不開了。
齊川探手一抓,太平逍遙丹乖巧地飛來,最終停在他的掌心之上。
齊川長舒一口氣,淡笑道:“幸不辱命,一爐就順利成丹了!”
他抬手一揮,丹藥便朝着白玄風飄去。
白玄風忙不迭地伸手去接,神情中有幾分唏噓,幾分感慨。
通神境的路,此刻就靜靜躺在他的手中。
這一次,他渴望了近百年的機會,可能真的要來了。
白玄風還在感慨着。
齊川已經從儲物戒裏,再次拿出了一柄長劍。
劍身通體雪白,長四尺二寸,其上雕刻着一條翱翔九天的雄鷹。
長劍名爲風鸞劍!
齊川覺得,其中孕育的劍胎,跟白玄風自身的真氣是最契合的。
“明日便是大戰了。事不宜遲,白峯主全力衝擊修爲吧。”
齊川將風鸞劍遞出,神情認真地說道。
白玄風張了張嘴,也知道現在不是多言的時候,點了點頭,接過長劍,便盤膝坐了下來。
與此同時。
天龍宗駐地,臨時搭建的行宮裏。
南宮雲鶴站在一處幽暗的房間中。
他的面前,是一道道鮮血刻畫出的陣紋,其上溢散着妖異的猩紅光芒。
血色的紋路不斷蔓延,最終在房間中央交匯。
一尊赤裸着身軀,渾身肌肉虯結,宛若金鐵澆築的魁梧大漢,猛地睜開眼睛。
一股狂暴的氣息,陡然席捲。
南宮雲鶴臉上露出笑容,目光火熱:
“成功了!終於成功了!第一具真正意義上的通神境血傀!”
一旁,天龍宗長老莫空,同樣神情欣喜。
感受着那魁梧大漢身上顯露的氣息,他深吸了口氣,激動道:
“恭賀大長老,血魄之術大成!”
“這血傀的氣息,哪怕放在通神境中,也絕對算不上弱。
這次過後,我天龍宗就能夠批量製造通神境血傀!以後,誰還能與我天龍宗爲敵?”
南宮雲鶴臉上的笑容更盛,衝莫空招了招手:“你過去,全力出手,朝着血傀的胸口攻去。”
莫空也不猶豫,踏步上前,目光陡然變得銳利,渾身氣血狂湧,一拳轟出。
轟隆隆!
通神境強者,跟通神境之下,已經是完全兩個不同的層次。
只要踏入了通神,哪怕沒有專門走煉體一道,肉身也弱不到哪去。
莫空的這一拳,若是落在天象境強者的身上,只怕是瞬間,就能夠將對方轟殺。
就算是天象境巔峯,就算不死,也要被重創。
然而,這拳頭轟在那高大血傀的胸口處,卻是響起一聲震天般的轟鳴。
這聲音宛若驚雷炸裂。
跟着,莫空便被一股反震力震得不斷倒退。
他神情中滿是震撼,甩了甩髮麻的拳頭,只覺得體內氣血都在動盪。
“好恐怖的防禦力!”
莫空沉聲開口,聲音中滿是震撼。
要知道,他剛剛那一拳,哪怕沒有動用全力,卻也起碼爆發了九成的實力。
結果,非但無法破開血傀的防禦,反而是自己被震得不斷倒退。
“看來效果不錯。”
南宮雲鶴直到這時,才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這具血傀,只能說是半成品,肉身和氣血,都遠超一般的通神境。
只是,真氣卻是無法動用。
不過,應對這一次的戰鬥,應該足夠了。”
南宮雲鶴臉上笑容收斂,雙眸中,爆射出冷冽的寒芒。
說着,他收回目光,神情重又恢復平靜,看向莫空,道:
“明日計劃就要正式施行,把天陽他們召回來吧。沒必要跟那些小魚小蝦浪費時間了。”
“明白。”
莫空點了點頭。
說着,他沉吟道:“對了,天陽公子那邊,快一個月沒有消息了。不知會不會遇到麻煩?”
南宮雲鶴凝了凝眉,很快搖頭:
“以天陽的實力,在年輕一輩中,沒人會是他的對手。應該是被某處遺蹟給困住了。
先傳令召回,若是聯繫不上,再告訴本座。”
“是。”
兩人說話間,已經帶着那尊血傀,走出了房間。
這時,一名天龍宗長老快步走來,看到二人眼睛一亮,跟着連忙道:
“大長老,莫長老,天陽公子回來了!只是......他是一個人回來的,而且受了重傷!
聽天陽公子說,跟他同行的弟子,也全都死了,無一倖存。”
“什麼?”
兩人聞言臉色陡然一變。
尤其是南宮雲鶴,神情當即便沉了下來。
他纔剛說,年輕一輩中,沒人會是南宮天陽的對手。
結果現在,南宮天陽便重傷而回。而且,他帶去的人也全都死光了?
要知道,南宮天陽帶出去的那一批天才,雖然算不上最妖孽的一批,但仍舊算得上是精銳。
是天龍宗未來的中流砥柱。
結果,全部死光了?!
足足數十名天才啊!
這下子,便是天龍宗家大業大,南宮雲鶴也覺得心都在滴血。
“帶路!”
南宮雲鶴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
同一時間。
葬劍山祕境。
洞府中,一道清脆的劍鳴,猛地爆發,如同風暴般席捲了整片天地。
阮輝,風老,李玄機等人盡皆睜開了眼睛。
幾人的目光中,只看到一抹刺眼的劍芒,在虛空中綻放。
跟着,便是滔天的威壓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