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百六十一章 劉正:鐵鏽,我又來了!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好吧,我大概理解了。”

劉正說道。

“所以你自個兒留着用吧。你那麼多姘頭,應該能有一個願意幫你復活的。”

牛馬充滿惡意地說道。

“大佬,你的嫉妒都寫在臉上了。”

劉正虛...

我揉着太陽穴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走廊頂燈慘白的光像一層薄冰貼在視網膜上。右眼眶底下跳着發燙的刺痛,左眼則幹得發澀,眼球表面彷彿蒙着一層磨砂玻璃——不是近視加深,是某種更黏膩、更活物般的異樣感。我抬手想按一按,指尖卻在離眼皮半寸處頓住:指甲縫裏嵌着一點灰綠色的碎屑,像黴斑,又像某種乾涸的苔蘚孢子,輕輕一搓就簌簌掉進掌心,留下幾道細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綠痕。

電梯下行時鏡面映出我的臉。臉色青白,眼下掛着兩團濃重的淤青,但最不對勁的是眼睛——右眼瞳孔邊緣泛着極淡的、蛛絲似的墨綠紋路,若隱若現,像有人用極細的針尖蘸了劣質顏料,在虹膜上描了一圈未乾的邊。我猛地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冰冷的金屬鏡面,那紋路卻倏地一縮,退進瞳孔深處,再看時只剩一片混沌的褐色。我倒抽一口冷氣,電梯“叮”一聲停在B2車庫層,門開,冷風裹着地下停車場特有的鐵鏽與機油味撲進來,我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撞上電梯廂壁,震得整條脊椎發麻。

手機在褲兜裏震動。是林晚發來的消息,只有兩個字:“別睡。”

我沒回。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指尖發涼。林晚是我大學室友,現在在市立精神病院做臨牀心理師,上週五深夜她突然打電話來,聲音壓得極低:“陳默,你辦公室是不是新裝了?牆皮有沒有掉渣?……別碰那些渣,尤其別讓它們進眼睛。”當時我以爲她又在爲新接的重度幻覺症患者焦慮過度,隨口敷衍了幾句就掛了。可此刻指腹蹭過眼皮,那點灰綠碎屑留下的微癢,正順着淚腺往眼底深處鑽。

車庫空曠死寂。我的皮鞋踩在環氧地坪上,每一步都像踏在鼓面上,咚、咚、咚,節奏過分清晰。頭頂LED燈管滋滋作響,光暈在視野裏暈開一圈圈水波紋,紋路邊緣微微扭曲,彷彿整片空間正在被一隻無形的手緩慢擰緊。我加快腳步,走向自己那輛銀色卡羅拉。車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餘光瞥見左側第三根立柱陰影裏,蹲着一團東西。

不是人。太矮,頭顱比例大得離譜,四肢蜷縮着,像被強行塞進一個窄小的陶罐。它沒穿衣服,皮膚是種半透明的、溼漉漉的灰白色,隱約可見皮下蜿蜒的暗紅血管,如同地圖上被刻意加粗的河流。最瘮人的是它的臉——沒有鼻子,只有一道豎直的、縫合線般的裂口橫貫面部中央,裂口兩側各嵌着一顆眼珠。左眼渾濁如蒙塵玻璃珠,右眼卻異常清澈,瞳孔是純粹的、不帶一絲雜質的墨綠,正一動不動地盯着我。

我僵在原地,鑰匙還插在鎖孔裏,金屬冰涼刺骨。那顆墨綠瞳孔忽然眨了一下。不是人類的眨眼,是上下兩片薄薄的、半透明的膜從眼角斜向滑過,像兩片被風拂過的蕨類葉片。就在那薄膜掠過瞳孔的剎那,我右眼猛地一抽,劇痛炸開,眼前所有光線瞬間被抽離,視野裏只剩下那顆墨綠瞳孔的殘影,懸浮着,旋轉着,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舒展——是無數細密的、帶着倒鉤的綠色藤蔓,正從瞳孔中心破土而出,纏繞、分叉、向上攀援……

“呃啊!”我猛地閉眼,左手死死捂住右眼,指縫間滲出溫熱的液體。再睜眼時,立柱下空空如也。只有幾片枯黃的梧桐葉被穿堂風捲起,在水泥地上打着旋兒,葉脈上覆蓋着薄薄一層灰綠色的絨毛,在慘白燈光下泛着詭異的、潮溼的微光。

我幾乎是跌進駕駛座的,反手甩上車門,落鎖聲清脆得像骨頭斷裂。發動引擎,空調冷風嘶嘶吹出,我一把扯下領帶,喉結滾動,吞嚥着嘴裏泛上的鐵鏽味。後視鏡裏,我的臉在晃動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右眼下方,一道細細的、新鮮的血線正緩緩滲出,沿着顴骨往下淌,在下巴尖匯聚成一小滴,啪嗒,落在襯衫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

手機又震。林晚。

我點開語音。她的聲音沒了平日的沉穩,帶着一種被砂紙磨過的沙啞:“陳默,聽着,立刻去‘舊城檔案館’地下室B區,找編號B-73的鐵皮櫃。櫃子第三層,有個生鏽的黃銅匣子。匣子上刻着‘勿視其內’——你必須把它帶出來。別問爲什麼,別拍照,別打開,直接開車來我家。我現在就燒水,等你。”

語音結束。通話記錄顯示,這是她今晚第三次打來。前兩次,我都沒接。

我調轉車頭衝出車庫,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尖叫。導航自動規劃路線,目的地顯示爲“舊城檔案館”,距離12.7公裏,預計時間28分鐘。我瞥了眼副駕座上攤開的《城市更新項目白皮書》,封面燙金標題下印着一行小字:“本項目承建方:永晝建設集團”。指尖無意識摳進書頁邊緣,紙張撕開一道細長的口子,斷口處,幾縷比髮絲更細的、泛着幽綠熒光的纖維,正悄然飄散在空調冷風裏。

舊城檔案館是棟上世紀三十年代的老樓,紅磚外牆爬滿深褐色的常春藤,藤蔓在夜色裏靜得如同凝固的血液。鐵門虛掩着,門軸發出垂死般的呻吟。大廳穹頂高懸着一盞巨大的、積滿灰塵的吊燈,燈罩裂了道縫隙,漏下的光柱斜斜劈開濃稠的黑暗,光柱裏,無數微塵瘋狂翻滾、聚散,像一場微型的、無聲的暴雪。空氣裏瀰漫着紙張黴變的酸腐氣,混着一種更深的、類似雨後泥土深處翻湧上來的腥甜。

B區地下室的樓梯狹窄陡峭,水泥臺階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如鏡,邊緣泛着油亮的黑光。我打開手機電筒,光束顫抖着切開前方濃墨般的黑暗。牆壁是粗糙的磚石,縫隙裏填滿黑灰色的、板結的砂漿,但仔細看,那些砂漿表面竟浮着一層薄薄的、半透明的膠質,隨着光束移動,膠質表面盪開細微的漣漪,彷彿整面牆都在緩慢呼吸。我伸手想觸碰,指尖離牆面還有三寸,一股灼熱的刺痛感猛地竄上神經——那膠質表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析出幾粒米粒大小的灰綠色結晶,結晶內部,有極其微小的、墨綠色的光點,在規律地明滅,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

我縮回手,加快腳步。B-73櫃子在走廊盡頭。鐵皮早已鏽蝕,紅褐色的鏽跡如同乾涸的血痂,厚厚糊滿整個櫃門。我掏出隨身攜帶的摺疊刀,撬開鏽死的搭扣。櫃門吱呀一聲向內彈開,一股陰冷、帶着濃重樟腦與陳年灰塵混合的惡臭噴湧而出。櫃內三層,第三層果然放着那個黃銅匣子。

它比我想象中沉重。黃銅表面佈滿暗啞的綠鏽,像是從某個千年古墓裏剛挖出來的陪葬品。匣子正面,深深鐫刻着四個古篆:“勿視其內”。筆畫邊緣銳利如刀鋒,刻痕深處,凝固着一種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污漬,不知是鏽,還是別的什麼。我把它抱在懷裏,匣子冰冷堅硬,重量卻詭異地不均勻,彷彿裏面裝着的並非實體,而是一團不斷收縮膨脹的活物。就在我轉身欲走時,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地磚。磚塊翻起,露出下方一個僅容拳頭大小的黑洞。洞口邊緣,覆蓋着與牆上如出一轍的、半透明膠質,膠質表面,靜靜趴着一隻蟲子。

它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甲殼泛着油亮的金屬光澤。沒有頭,沒有腿,只有一圈細密的、環狀排列的複眼,每一隻複眼的瞳孔,都是純淨的、不帶一絲雜質的墨綠。此刻,所有複眼正齊刷刷地轉向我,瞳孔深處,那無數細密的綠色藤蔓,正無聲地、緩緩地,向着我的方向伸展。

我猛地後退,後背重重撞上B-72櫃門。哐噹一聲巨響在死寂的地下室裏炸開,驚起一片細碎的、類似蛇類鱗片刮擦的窸窣聲——來自頭頂。我抬頭,只見穹頂的陰影裏,無數條同樣漆黑、同樣沒有頭尾的細長蟲子正沿着蛛網般的管道垂落下來,複眼在微光中匯成一片幽邃的、流動的墨綠星河。

手機在口袋裏瘋狂震動。林晚。

我幾乎是撲到安全出口的消防門邊,用肩膀撞開那扇沉重的鐵門,衝進外面瓢潑的大雨裏。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全身,卻絲毫無法沖淡右眼深處那越來越清晰的、藤蔓攀援的觸感。我抱着黃銅匣子,一頭扎進駕駛座,雨水順着髮梢流進衣領,刺骨的寒。後視鏡裏,檔案館那扇虛掩的鐵門,在雨幕中緩緩、緩緩地,徹底合攏。

林晚家在老城區一棟七層筒子樓的頂層。樓道裏堆滿雜物,空氣裏飄着隔夜飯菜和潮溼黴菌混合的悶濁氣息。我敲門,三長兩短,是大學時我們約定的暗號。門開了條縫,林晚的臉出現在門後。她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隨意挽在腦後,幾縷碎髮被汗水粘在額角。但真正讓我心臟驟停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正常,右眼瞳孔深處,同樣浮着一抹極淡的、蛛絲般的墨綠紋路,正隨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明滅。

“快進來!”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門在身後咔噠鎖死。

客廳狹小,只有一張舊沙發、一張飯桌。桌上放着一隻搪瓷缸,裏面盛着半缸渾濁的、泛着詭異青綠色的熱水,水面漂浮着幾片形狀怪異的、邊緣鋸齒狀的枯葉。她示意我坐下,自己轉身走向廚房,傳來水壺沸騰的尖嘯。我低頭看着懷裏的黃銅匣子,匣子表面的綠鏽似乎比剛纔更濃了,那些暗沉的污漬,正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向匣子中央那四個古篆字跡上蔓延。

“喝下去。”林晚端着搪瓷缸回來,遞到我面前。熱水蒸騰的霧氣裏,她右眼的墨綠紋路一閃而逝,“能暫時壓住它。”

我盯着那缸水。水面上,枯葉的鋸齒邊緣,正有細小的、墨綠色的氣泡持續不斷地冒出,破裂,再冒出。每一個氣泡破裂的瞬間,我右眼的刺痛就加劇一分,藤蔓攀援的幻聽愈發清晰,彷彿有無數細小的根鬚正沿着我的視神經,一寸寸向上鑽探。

“這水……”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誰的?”

林晚沒看我,目光落在黃銅匣子上,眼神複雜得像在凝視一具熟睡的屍體。“去年冬天,我收治的第一個病人,叫周哲。他發病前,最後接觸的東西,就是這個匣子。”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搪瓷缸粗糙的杯沿,“他總說,匣子裏的東西在教他唱歌。唱的是一種……沒有音節,只有根鬚蠕動的聲音。”

我端起缸子。熱水灼燙,青綠色的液體在晃動,枯葉在漩渦裏打轉。就在缸子即將碰到嘴脣的剎那,懷中的黃銅匣子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起來!不是物理的抖動,而是一種高頻的、令人牙酸的嗡鳴,彷彿匣子裏有億萬只墨綠複眼的蟲子同時振翅。嗡鳴聲穿透薄薄的銅壁,直抵我的耳膜,又順着顱骨共振,狠狠撞向右眼深處——

轟!

視野瞬間被染成一片純粹的、沸騰的墨綠。無數藤蔓破土而出,不再是幻覺。它們真實地、帶着尖銳倒鉤與溼潤黏液,從我右眼眶中瘋狂噴湧!粗壯的主藤纏住我的脖頸,細密的側枝閃電般刺向林晚!她反應極快,抄起桌上的不鏽鋼湯匙狠狠砸向藤蔓根部,湯匙接觸藤蔓的瞬間,發出“嗤”的一聲輕響,騰起一縷帶着甜腥味的白煙,藤蔓猛地一縮,但更多更粗的藤蔓已從我袖口、領口、甚至耳道裏鑽出,瘋狂舞動,將整個狹小的客廳攪成一片墨綠色的風暴!

林晚被逼到牆角,她右眼的墨綠紋路驟然大亮,瞳孔完全化爲一片幽邃的綠。她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竟滲出絲絲縷縷的、與藤蔓同源的墨綠光芒,光芒在空中急速勾勒、凝固,竟形成一道半透明的、佈滿繁複符文的屏障!藤蔓狠狠撞上屏障,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符文劇烈閃爍,屏障表面漾開蛛網般的裂痕。

“陳默!咬破舌尖!用血抹在匣子上!”她厲喝,聲音因全力維持屏障而扭曲變形。

我喉嚨裏全是鐵鏽味,毫不猶豫,牙齒狠狠咬下。劇痛帶來短暫的清明。溫熱的血湧入口腔,我猛地俯身,將滿口鮮血盡數噴在黃銅匣子那四個古篆之上!

血珠濺落的瞬間,異變陡生。

匣子表面的綠鏽瘋狂褪去,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非金非玉的材質。那四個古篆字跡,竟由暗沉的污漬,轉爲灼灼燃燒的赤金色火焰!火焰無聲跳躍,每一次躍動,都彷彿在焚燒某種無形之物。匣子內部那令人窒息的嗡鳴驟然拔高,尖銳得足以刺穿耳膜,隨即又猛地一滯,如同被扼住了咽喉。

緊接着,是無數細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

我循聲低頭——那些正瘋狂抽打屏障的墨綠藤蔓,從根部開始,寸寸凝固、變黑、龜裂。裂痕迅速蔓延至藤蔓末端,最終,“噗”地一聲輕響,整條藤蔓化爲一捧細膩的、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更多的藤蔓接二連三地崩解、湮滅。不到十秒,所有藤蔓消失殆盡,只餘下空氣中瀰漫的、濃得化不開的灰白粉塵,以及……我臉上縱橫交錯的、尚未乾涸的溫熱血跡。

死寂。只有窗外雨聲嘩嘩。

我癱坐在地,渾身脫力,大口喘着粗氣。右眼的刺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冰冷的空曠感,彷彿那裏剛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血肉,只留下一個空洞的、通往未知的隧道。

林晚踉蹌着扶住桌沿,右眼的墨綠光芒已然熄滅,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後怕。她看着我,嘴脣翕動,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看見了,對嗎?看見匣子裏的東西了。”

我沒有回答。因爲就在那所有藤蔓崩解的同一剎那,我右眼那片冰冷的空曠隧道深處,分明映出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倒影——

不是我的臉。

是一個穿着永晝建設集團工裝、戴着黃色安全帽的男人。他背對着我,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由無數巨大混凝土管構成的迷宮中央。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來。安全帽的陰影下,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反射着冷光的金屬平面。而在那金屬平面上,正清晰地倒映着此時此刻,我癱坐在林晚家地板上,滿臉血污,右眼空洞,懷中緊緊抱着那個剛剛停止嗡鳴的、暗金色黃銅匣子的……身影。

雨聲忽然停了。

窗外,整座城市陷入一種絕對的、真空般的寂靜。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第四天災從不相信鋼鐵洪流!
副本0容錯,滿地遺言替我錯完了
美劇大世界裏的騎士
巫師:電磁紀元
星辰之主
這次不當御獸師了
無盡樂園
誰說我做的魔法卡牌有問題?
他們說我是滅世異常
今天也沒有被顧客喫掉
這個吟遊詩人太會魅惑了!
唯我獨法:奇幻系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