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們,能夠通關這個相對溫柔的幻境吧。”中子星上,白墨望着已經完全陷入幻覺中的兩人自言自語道。
在這片大得讓人絕望的宇宙深空中,那顆散發着幽藍光芒,如同宇宙惡魔之眼的中子星表面,白墨的身影渺小如塵埃,卻又穩固如山嶽。
他負手而立,純白的衣袍在星體散發出的,足以撕裂原子的恐怖引力和輻射風暴中紋絲不動。
因爲那隻是一個沒有任何質量,純粹由電磁場生成的虛影。
他的眼睛穿透了物質與虛幻的界限,清晰地“看”到了幻境中,菲斯和白首在合歡大學教室裏那震驚、交流、最終陷入沉默的一幕。
白墨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永恆的淡漠,如同亙古不變的寒冰。
低沉的、毫無情感波動的聲音在真空中無法傳播,卻在他自己的神念中清晰迴盪。
只不過這所謂的“溫柔”,不過是地獄十八層與十七層的區別罷了。
但有一些人,他們的承受範圍,剛好就卡在這當中。
少一分,磨礪不夠。
多一分,人就崩斷了。
按照白墨原本的想法,兩人是要一遍接一遍地循環自己的噩夢,遊走在精神崩潰與發癲的邊沿,直到最後磁場轉動大成,一拳轟爆這個折磨幻境的。
修煉磁場轉動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用最極致的痛苦和絕望作爲燃料,將潛能逼迫到極限。
菲斯的詛咒改造循環,白首的終極侮辱循環,每一次輪迴都比上一次更深刻、更痛苦,如同鍛打精鐵,在毀滅的邊緣尋求那涅?重生的可能。
當他們的意志被錘鍊到極致,精神被折磨到發癲,磁場轉動的力量就會在無盡的痛苦和憤怒中滋生、壯大,最終量變引發質變,一拳破萬法,轟散這幻境牢籠。
但很可惜,僅僅是第一次循環,白首的意識就已經瀕臨崩潰,要是再來第二回合,他必死無疑。
白墨的神念,清晰地捕捉到了對方在終極侮辱幻境最後時刻的精神波動。
那是徹底的,無法逆轉的崩解前兆。
他繃不住了。
就像被拉伸到極限的琴絃,再施加一絲力道,便會徹底斷裂,連修復的可能都沒有。
白首的靈魂韌性,遠低於他的預期。
在絕對的力量碾壓和尊嚴粉碎下,他的意志如同沙堡般脆弱。
資質稍好一點的菲斯,白墨估計她也撐不過三輪。
兩人都缺少成爲真正磁場轉動強者的資質。
不過畢竟磁場轉動修煉之法,脫胎於太上神風劍,本來就不是什麼正常玩意,按部就班練也大概率變神經病,隨便抓兩個人來就能一步登天纔不現實。
如果兩人不是隻有五十年時間,或許白墨還會給他們選擇一些更正常的路徑。
但現實沒有如果,雖只能保護他們五十年。
於是白墨只能改變策略。
嘗試構建一個沒那麼地獄的幻境世界,來讓兩人溫水煮青蛙逐步適應。
一個新世界的幻境模型,在他浩瀚的神念中慢慢構建完成。
這是一個一切都圍繞着“適應”和“生存壓力”來設計的世界。
有點卷,有點癲。
或許被他傳播了陰陽五行缺的元陽界,會有一個概率微小的時間線,最終發展成這樣。
這個幻境有痛苦,有屈辱,有競爭,但相比於直接循環終極噩夢的折磨,它更像是一個高壓鍋,壓力是持續而緩慢增加的,留給了他們喘息、思考和“適應”的空間。
痛苦被稀釋,絕望被延長,目的不再是逼迫在生死一線之間突破,而是......更多的苟活與緩慢蛻變。
這是白墨的“溫柔”,也是他對兩人的無奈妥協。
確認兩人都進入新的幻境以後,白墨將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身下的中子星。
神念如同無形的觸手,從菲斯和白首所在的幻境氣泡中抽離。
對於白墨而言,那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實驗場。
他真正的目標,是腳下這顆象徵宇宙的奇蹟與災難的化身??中子星。
浩瀚如海的神念瞬間收束,如同億萬根無形的探針,一點點地艱難滲入中子星那緻密到難以想象的地殼之中。
每一寸物質的構成,每一絲能量的流動,那強大到扭曲時空的引力場,那狂暴的磁場,那毀滅性的輻射......都將會成爲他解析和徵服的對象。
在肉眼無法直接觀測的層面,中子星那原本幽藍冰冷、光滑如鏡的表面,此刻已經被一層極其稀薄詭異物質所籠罩。
這是一層白墨。
它就像擁有生命的菌毯,又像是活化的納米機器人集羣,正以極其緩慢但不可阻擋的速度,從中子星的極點區域向赤道方向蔓延。
貪婪地吞噬着接觸到的,由簡併態中子構成的地殼物質,將其分解、轉化、同化,成爲自身的一部分。
這層“白墨”是白墨意志的延伸,是他吞噬星辰的先鋒軍。
至於白墨的目標,是將整顆星球,完全同化成自己的一部分。
這就是星君。
這就是真仙。
境界通過渡劫提升,力量通過吞星積累。
所謂的戰力,絕大多數情況下就是物理世界的影響力。
想要更大程度地影響物理世界,就需要掌控更多的質能。
而點綴在空曠宇宙的衆多巨型天體,毫無疑問,正是物質與能量密度最高的地方。
不過中子星並不好喫,各種意義上的不好喫。
這是一顆密度高達每立方釐米數億噸的恐怖星球。
簡併態的中子緊密排列,其強相互作用力強大到匪夷所思。
覆蓋在中子星表面那層”白墨”的同化速度,慢得實在令人髮指。
他就像是在用最微弱的水流,去沖刷一座由金剛石構成的山脈。
這不是一場速戰速決的戰鬥,而是一場以百年爲單位的,曠日持久的消耗戰和滲透戰,比蛇吞象還要極限。
面對漫長的吞噬過程,白墨自然不會讓意識空等。
他分出了一部分念頭,打開了來自平行世界自己的筆記,開始研究那條名爲“十地不動”的擬神化道路。
這是另一個可能性,一種對真仙之上存在形態的極端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