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不清楚,對方到底是掌握了何種技術,竟然能將一個黑洞當成工具使用,甚至還能進行隱藏。
所以他摸了摸手背上的蟬影,那裏有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時之蟲。
如果事情最終無法挽回,那他便會發動時之蟲,讓一切回到最開始的時候。
白墨的指尖,輕輕摩挲了幾下手背上的蟬影,冰冷的觸感沿着神經末梢直抵太陽穴,一切正常,隨時都可以發動了。
“你是想着......重來一遍?”
就在這個時候,深淵的更深處,突然傳來了神風的聲音,同時響起的,還有一些金屬斷裂的脆響。
白墨低頭望去,神風的身影正在破碎的結界中若隱若現。
這個全身被黑色覆蓋的敵人,此刻的身軀像被暴雨沖刷的沙雕般不斷在崩解,但那雙被黑暗幾乎完全籠罩的眼睛,卻亮得令人心悸。
已然透支的他比白墨要虛弱上許多,面對黑洞的引力毫無抵抗,正在飛速墜向深淵,過不了幾分鐘,便會被黑洞徹底吞噬。
說是同歸於盡,但毫無疑問,神風會比白墨先死一些。
神風似乎已經看穿了白墨的底牌。
“平行世界的我,已經共享了這個情報,那你猜猜看,主神殿內的時間流速,爲什麼會這麼快?”
神風的聲音帶着奇異的迴響,彷彿有無數個聲音在平行時空中同時開口。
他抬起只剩半截的右臂,指尖迸發的劍芒,在視界邊緣劃出一些詭異的藍色,“主神殿裏的時間泡,可是另一個我,用了一整個恆星系的引力透鏡編織的……………”
白墨有點疑惑,因爲這神風說話好像越來越像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且不是那種老氣橫秋,死氣沉沉的石頭人,更像一個年少氣盛的傢伙,簡直是換了個人一樣。
甚至還玩起了經典的反派死於話多情節,給自己用自問自答的方式,主動解釋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黑洞會扭曲周圍的時空......”白墨隱約猜到了答案。
“恭喜你,又猜對了,可惜獎品剛剛已經領過了。”
“主神殿裏面的時間流速亂得很,那些笨蛋每次進出主神殿,都需要加上一層時間結界保護,不然用不了多久就會老死。”
“所以你也不要想着發動那個賴皮蟬了,以這裏的時空混亂程度,不可能有效的。
“時之蟲確實厲害。”神風的聲音突然變得縹緲,他的下半身已經化爲光粒消散在事件視界,“在已經獲得數據的九千四百七十五個平行世界裏,有83.7%的我敗在那招下,但每失敗一次,已知所有時間線的勝率就會提升0.00
013%......'
神風,或者叫劍二十三,本質是一道向無數平行時空,試圖湮滅所有白墨可能性的劍氣。
如果在某一條時間線上,它成功了,那就會以那條時間線爲基地,向其它尚未成功的時間線匯合。
如果在某一條時間線上,它失敗了,被白墨反殺,那也會盡力向其它平行世界傳遞出有用的情報,一點一點地提高所有時間線上的勝率。
從理論上來說,伴隨着不斷的匯合,它的優勢會越來越大。
因爲白墨的各種後手,總會被知曉的機會,然後被窮舉破解。
你能重生一遍反殺我,多死幾遍以後,其他的我就能知道你可以重生......
像滾雪球一樣,最終變成一場淹沒所有白墨的雪崩。
不過即便是幾分鐘後就要死亡,眼前的神風,依然毫不在意地給白墨不停地嘮叨着。
“還好另一個我給我安排好了這一切,把那個你的屍體做成陷阱,防住賴皮蟬。”
不知怎麼的,白墨總有一種感覺,這神風,好像越說話越......“後輩”了?
還“賴皮蟬”?
他還記得兩人最初相遇時,神風每個字都像千年寒冰雕琢的利刃,此刻卻帶着年輕人特有的抑揚頓挫。
更詭異的是,當他側耳傾聽,竟能分辨出至少七個不同聲線的混響。
好像有點太上神風劍的味道了。
根據白墨自己的記錄,整整有二十八個太上神風劍的修煉者,把自己修出了精神分裂。
正是這些人格的內鬥,使得他們最終走向了自我毀滅。
白墨不知道神風是不是也這樣。
他希望是。
“時空是一體的。”只是白墨沒有接神風的話,反倒是自顧自地說道。
“是呀,時空是一體的,都這種時候了,你居然還想着這些,難不成是傳說中那些朝聞夕死可矣的‘尋道者?難怪,我會被安排來殺你。”
“所以爲什麼你要來殺我?”對於這個問題,白墨着實好奇,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是拉了什麼仇恨,惹來如此大能出手,要在所有平行時空斬滅自己的痕跡。
這都不是要殺個人的問題了,居然是要耗費難以想象的功夫,毀滅自己的所有可能性......
就因爲自己的好奇心比較大?是所謂的“尋道者”?
千百個新的猜想,開始在白墨腦海中誕生。
“......我不知道。”沉默一會後,神風失落地回答道。
望着對方的眼神,白墨大致能猜出原委,對方應該是知道些什麼,但說不出來。
“時空是一體的,時之蟲,也可以是空之蟲。”白墨輕拍手背上的蟬型虛影,喚出了神風口中的“賴皮蟬”。
“黑洞附近對時空的干擾確實恐怖,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底下應該只是一個通往黑洞的傳送通道,而引力也僅僅是通道對面的黑洞,投射到這邊的一鱗半爪。”
“你想要強行傳送?”雖然這麼多的世界記憶裏,並沒有白墨將時之蟲當空之蟲,挖個蟲洞傳送的操作,但神風還是憑藉自己的推理,得出了正確的答案。
“你猜對了,可惜也沒有獎品。”白墨用同樣的話,給調侃了回去。
然後下一刻,白墨便發動空之蟲,消失在了虛空當中,主打一個出其不意。
留在白墨眼中的最後一幕,是那個一邊唸唸有詞,一邊被黑暗徹底吞噬的神風。
白墨從對方的口型,反推出了他想說的話: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PS:雖然晚了點,但還是祝某位天天催更的書友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