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薇洛、以撒,便在布什王國境內的亞羅斯大陸三號魔窟附近,開始了長期的實驗。
隨着他們來到布什王國的車隊上,本身就把亞羅斯分校,薇洛的魔能實驗室完整地拆除,專門設計了一輛超大型的魔能車將其載到這裏。
至於魔能活性試驗所需的巨量魔力,則是直接接入布什王國三號魔窟前線陣地上的魔能網。
雖然時間倉促,這邊的魔能網規模比起亞羅斯分校的魔能網小了許多,但好在也超過了傳奇級魔能網的規模門檻,支持初步的魔能實驗還是沒有問題的。
而爲了不耽誤時間,薇洛專門調集了亞羅斯分校的力量,在魔能網資源方面,優先供給布什王國這邊的三號魔窟前線陣地。
根據之前的實驗經驗,想要激活大師級層次的超凡材料,需要用一個傳奇單位的魔力量——這是魔能領域爲了精準量化魔力量的一個計量單位,也可以稱之爲“標準九環單位”,指代的是一個常見通用九環法術的平均魔力消耗
量,其餘從一環到八環,也有對應的標準。
因此,如果想要激活傳奇級層次的超凡材料,不出意外是需要短時間消耗更多的魔力總量的,亞羅斯分校的魔能網或許可以做到,但布什王國這邊的三號魔窟魔能網肯定不夠。
另外,薇洛想要嘗試的,以撒提出——以魔能活性原理,策反幽靈船同化材料的特攻武器假設,可以預計,同樣少不了大功率輸出的魔力。
因此,三號魔窟魔能網的規模擴建工作,勢不容緩,需要與薇洛的實驗同步進行。
這個消息,自然讓墨索·布什滿心歡喜,畢竟布什王國放眼整個亞羅斯大陸的王國級勢力當中,傳奇級強者最少,實力最弱,偏偏還有一座魔窟徑直開在了布什王國領土的腹地,可以說是雪上加霜。
能有亞羅斯分校更強有力的支援,這對布什王國無疑是一件好事。
因此,對於魔能網擴建工作,墨索·布什極爲上心,整個布什王國上上下下全力配合。
而整個魔能領域的源頭,正是這最簡單,也最基礎的魔能網。
經過幾十年的發展迭代,魔能管道的魔能工業生產線,早已成熟到一個極其驚人的地步。
早期的魔能管道生產,即便是白金王國這個源頭產地,一年的生產線全開,也就只能生產出一兩千平方公裏的魔能管道。
而現在,光是一個亞羅斯分校,在經過一輪輪擴建後,基礎的魔能管道產能,已經拔升到了一年近萬平方公裏的魔能管道。
抽象的數字看起來衝擊力並沒有那麼直觀,可要知道的是,早期的魔能網方案,五百平方公裏,就達到了傳奇級魔能網的門檻!
這也就意味着,亞羅斯分校一年的魔能網產能,就可以鋪設出接近二十座傳奇級魔能網!
這放在幾十年前,就算是霍恩這個魔能網開創者,也是不敢相信的。
不過,比起生產,運輸與鋪設纔是最耗費時間的。
整個無盡位面的空間被規則層面封禁,這讓曾經便捷的空間傳送成了奢望,一切的交通運輸,全部迴歸到最原始的車馬輜重。
因此,亞羅斯分校除了魔能網的生產之外,對魔能車的需求也極大。
好在,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原本最耗費人力物力的魔能網鋪設工作,現在已經被各種功能性魔能車給取代了。
無論是挖掘預埋坑線,還是將魔能管道放置下去,亦或者是魔能管道與魔能管道之間的結合加固,以及最後的魔能網串並聯啓動,都可以用功能性魔能車來完成。
也正是因此,原本需要數萬人好幾年的魔能網鋪設工作,如今可以由上百臺魔能車協同配合,晝夜不停一個月完成!
這就是技術進步帶來的生產力爆發!
這也是亞羅斯大陸在經過災難初期的短時間混亂後,快速將局勢控制住,並將亡靈大軍們逐一趕回魔窟的主要原因。
而現在,亞羅斯分校的資源向着布什王國的三號魔窟傾斜,這座只佔據了一個伯爵領大小土地的中立勢力,運轉起來後,便進發出了強大的力量。
在薇洛醉心於實驗的五年內,原本只有七八百平方公裏的,三號魔窟魔能網,便飛速擴建到了原本的十倍以上,供能強度大大提升!
與此同時,薇洛的實驗,也終於有了些許成果。
布什王國三號魔窟前線陣地,薇洛的魔能實驗室當中。
實驗艙當中,一隻亡靈大軍中最弱的初階亡靈,正靜靜的被束縛在其中,沒有掙扎,也沒有嘶吼,彷彿認命一般。
不過,實際上,這些亡靈本質上都是其背後的幽靈船在控制着。
薇洛等人這五年來的古怪動作,早已引起了其背後幽靈船的注意。
只不過,它搞不懂薇洛到底在做些什麼,只知道這些人類也好,精靈也罷,都在嘗試着瞭解被自己掌控的亡靈。
對此,幽靈船隻覺得這羣宇宙明面的生靈在癡心妄想。
幽靈船源自於宇宙暗面,就是宇宙明面的神明都無法解析,靠一羣凡俗生靈,也想要解析它們?
甚至......只是研究它們掌控的亡靈,來間接瞭解它們......
着實可笑。
而薇洛,則是早在來布什王國之前,就已經跟車隊成員,尤其是以撒與安潔莉娜叮囑過,絕不能將他們要研究的真正目標,在任何亡靈面前說出來。
薇洛擔心,在得知了自己的目的之後,幽靈船會乾脆將所有被活捉的亡靈都“斷開連接”,不配合實驗,從而大幅度延緩實驗進度。
說到底,薇洛對自己有着清晰的認知,她並不是在研究亡靈、幽靈船、幽能的本質,那不是她這樣只有大師級層次的魔能技術人員可以探究的深層次問題。
她要做的,只是大膽假設嘗試,總結經驗,從不斷的試錯當中,找到可以讓幽靈船同化材料“失活”,或者是“倒戈”的辦法!
因此,亡靈們在實驗當中的反應格外重要。
所以,如果對方不配合,那就沒有現象可以去總結了,這對實驗的進行是致命的影響。
不過,這並不意味着薇洛等人在實驗過程中不交流,而是將交流從口頭上轉移到了靈魂層面的溝通。
“初階亡靈第3473次失活實驗,現在開始!”
薇洛的聲音,沒有通過空氣,而是在意念層面,傳遞到了以撒與安潔莉娜的腦海當中。
隨着薇洛的指令無聲落下,整個實驗艙,都開始對着其中的初階亡靈釋放一種帶着奇特韻律的魔力波動。
這種魔力波動,對生靈並沒有強大的殺傷力——同樣被關在實驗艙當中的對照組小白鼠,還在悠閒地閒逛着。
這是爲了保證,所使用的魔力波動是隻對亡靈,或者說幽靈船同化材料起到針對性效果,而非是魔力波動本身蘊含的強大力量,將其破壞了。
當然,它對亡靈也未必有強大的殺傷力,因爲過去的三千多次實驗當中,大部分同樣也沒有對實驗的初階亡靈造成任何影響,另外一些則是魔力波動本身就蘊含力量,將初階亡靈連同小白鼠一起弄死了。
只不過,這次不一樣。
只見,無形的波動均勻地落在初階亡靈身上,那本就不動的初階亡靈,好似突然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身軀!
只是幾息的時間,初階亡靈雙眼中那充滿了惡意的光芒便徹底消散,身軀沉沉落下,就像是絕症患者在病牀上徹底嚥了氣。
而一旁的小白鼠,則是因爲初階亡靈的身軀在牀上輕微的動作產生的響動而受到了驚嚇,尋覓食物的動作一滯,站起身來左右張望着,查看有沒有危險。
“這是......成功了?”
見狀,原本百無聊賴的安潔莉娜精神一振,歪着頭望向薇洛問道。
說實話,薇洛的實驗過程與安潔莉娜來之前想的很不一樣。
原本,安潔莉娜認爲,薇洛應該要研究更加厲害的亡靈,至少也得是大師級,甚至需要研究傳奇亡靈,這纔是它出手,保證實驗平穩進行,且保護薇洛安全的時候。
然而,沒想到的是,薇洛這兩年,除了一開始從初階到大師級全部研究了一遍,後來就完全沉浸在初階亡靈這樣弱小的螻蟻身上了。
這讓它的力量無處得以施展——這個層次的亡靈,只靠薇洛的魔能實驗室中那些關押實驗體的實驗艙都綽綽有餘了。
不過,它在這裏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可以幹,也就只能陪在薇洛身邊看看那無聊的實驗打發時間了。
在此之前,它也對亡靈做過不少的嘗試,譬如這些亡靈是幽靈船在背後掌控的,那它能不能以亡靈作爲媒介,去掌控背後的幽靈船?
結果,自然是不行的。
幽靈船本身是宇宙暗面那些神明層次存在的棋子,要是那麼容易被逆向掌控,那這場席捲了整個無盡位面的災難,也就不會持續這麼長時間了。
而漫長的無聊之中,見到疑似成功的實驗現象,饒是已經親身體會過足足八百年的孤獨無趣的安潔莉娜,也不禁期待了起來。
“只能說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具體有沒有成功,還得驗證一番。”
看到這樣與預想中成功實驗現象一致的狀況,薇洛也是激動了起來,但長期的研究工作讓她養成了不真正成功就絕不提前開香檳的習慣與心態,點了點頭,依舊用意念溝通道。
說完,薇洛便打開了實驗艙,將初階亡靈這個實驗目標取出。
接着,她用手輕輕觸碰看起來已經沒有意識附着的初階亡靈......
“站起來......”
旋即,她在心中默唸着,將自己的思緒傳遞到初階亡靈的軀體中。
不,準確來說,這並不是在傳遞思緒,而是讓這初階亡靈,主動讀懂自己的想法!
而隨着薇洛的思緒落下,原本徹底“躺屍”的初階亡靈,雖然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光芒升起,也沒有任何屬於活物的氣息出現,卻偏偏抬起了頭,手部撐着牀,想要站起來!
只不過,因爲被死死綁在牀上,所以它沒法起身。
但即便如此,它仍舊像是被設定了某種固定程序的魔像一般,反覆嘗試起身,不知疲倦。
“停下!”
見狀,薇洛眼底迸發出驚喜的光彩,甚至忘記了自己立下的在實驗過程中不開口的規矩,再度對初階亡靈施加命令!
好在,此刻整個魔能實驗室裏,就只有這麼一隻亡靈,沒有幽靈船窺視的眼睛。
隨着薇洛的話音落下,初階亡靈異常乖順地停下了自己的動作,靜靜地躺在牀上,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成功了!薇洛你成功了!”
看到這,一直在一旁默默協助薇洛進行實驗的以撒,也是驚喜萬分地喊了起來。
使用某種魔力波動,致使本已經被幽靈船同化過的物質,從幽靈船的掌控中解脫,再“倒戈”向他們!
這樣完整且精準的實驗現象,正是他們這五年來追尋的!
“記下最新一組的實驗方案!安潔莉娜,先替我抓來一批中階亡靈,我需要將這次的實驗結果在中階亡靈身上覆刻!甚至更高層次!”
薇洛此刻振奮無比,幹勁十足,先是看向以撒叮囑着,接着又望向安潔莉娜請求道。
“沒問題!只要有了這第一組成功數據,中階、高階乃至於更高層次的,按照我們先前的理論推導,只需要小幅度的方案變動就可以在接下來的實驗中復刻!”
以撒同樣幹勁十足,重重點頭後,連忙將這一組最重要的實驗方案給記錄下來,並開始着手理論上的中階、高階方案推導。
雖然主要是在靠着反覆試錯的總結歸納來推進實驗,但這些年在理論上的摸索推導,薇洛與以撒依舊做出了大量的工作,只待出現真正的實例,再逐一驗證糾錯!
五年來一直在初階亡靈身上蹉跎歲月,可實際上,只要這個難關攻克,後面的實驗進度會快如利箭!
“終於是要用到我了,希望你們做的能像你們說的那樣,第一步邁出去後,後面都是在狂奔,我可不想抓中階亡靈也抓個五年了!”
而安潔莉娜,也是露出笑容,卻還是不忘抱怨道。
雖然這五年來的初階亡靈並不是它抓的,但一直在這裏等待薇洛與以撒的實驗進度,也是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