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教會實在是太囂張了!”
星火騎士怒氣衝衝地將傳單拍在了桌子上,石頭雕刻的桌子頓時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傳教的傳單居然都發到我們這了,真是豈有此理!”
他身邊的人們都紛紛點頭表示憤怒,對聖光教會這種行爲表示譴責,看場全都是各地的方言粗口。
把自家教會的傳教傳單撒到了別家教會的頭上,而且兩家現在的關係能說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跳臉行爲了,是赤裸裸的在挑釁!
難道說聖光教會還想要當着我們的面,從我們眼皮子底下把信徒給搶走嗎?真是反了他們了!
“這些天一直在關注塞恩地下城,倒是忘了關注聖光教會,讓他們搞出了這種破事。”
赫維看着面前的傳單道:
“他們這又是在搞什麼,真的想要擴大信徒嗎?”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困惑,今天發生的這件事情在他的眼中分外的詭異。
“可是,以傳單這種形式來招收信徒可是聖光教會從來都沒有做過的事情,不覺得有點太低級了嗎,沒有格調。”黃金神教的主教不屑的說道:“而且這傳單居然真就是普通的紙,幾個錢就能買一大堆。”
“真是整的一出好戲,呵呵,這豈不是代表着聖光教會已經衰弱到要像是弱小的組織一樣發傳單過活了嗎?”野林教會主教陰沉沉的笑了起來。
“玩聖光的心都髒,這肯定隱藏着什麼陰謀,”起死會的執事還保持着冷靜,說道:“這會不會是一場作秀?”
赫維看向了這位長得有點像活屍的死靈法師問道:“怎麼說?”
執事像個意大利人一樣一邊比劃着手勢一邊說道:
“你們看,前陣子聖光教會因爲慶典的問題都丟臉丟到家了,肯定要想辦法挽回名譽,但在此之前最重要的是穩定信徒對自己的信心不是嗎?”
“聖光教會大規模的派發傳單,甚至都肯用魔導飛鳥飛到我們這裏來,是不是想要以此來證明他們教會還有擴大宣傳的實力?”
赫維點了點頭道:“確實有這樣的可能性存在。”
“但不排除他們是真的想要傳教,”黃金主教笑道:“我已經收到了消息,比咱們還要後方的城鎮也收到了傳單,不過沒有真正深入到我們後方的魔導飛鳥,那些東西飛不了太遠就被打下來了。”
聖光教會真的要依靠傳單這種形式來傳教?
一想到真的存在這樣的可能性,人們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了。
堂堂三大教之一怎麼就跟街邊的小商小販一樣了?在信徒看來他們的這種行爲不掉價嗎?
不對,聖光教會忽悠人的能力可是三大教裏面最強的,沒準他們能把發傳單這種行爲給解釋成高貴的新時代傳教方式呢。
“我們要拿這些傳單怎麼辦?”野林主教問道。
“當然是燒掉了,”黃金主教理所當然地說道:“已經都收集起來了,全部燒掉。”
壓根都不需要反叛軍的各位去強制徵收傳單,海帕鎮裏面的人們就自發地上交了。
畢竟海帕鎮的情況特殊,誰會無緣無故跑出去投奔聖光教會啊。
這紙的質量拿來擦屁股都嫌棄硬,誰會閒的沒事收藏這東西,交出去還能從士兵那邊拿到一枚銅幣呢。
“就燒掉吧,萬一聖光教會玩髒的,在上面搞一些隱祕的魔法就不好了。”
赫維做出了拍板的決定。
“我們聯繫一下前線吧,是該瞭解一下現在的聖光教會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聖光教會到底在搞什麼幺蛾子?
事實上,聖光教會對於自己正在搞幺蛾子這件事有着非常清晰的認知,甚至在內部都直接如此承認了。
“感覺像是很久都沒有回來過一樣了。”
被聖光教會所僱傭的勇者安蕾西走在聖光總部恢弘的建築裏,目之所及是以潔白的磚石堆砌又裝飾着黃金的大教堂,形形色色虔誠的信徒在靜謐的庭院中穿行,裝扮古典又藝術的騎士守衛在自己的崗位上。
聖光教會總部內的光景彷彿割裂了時間,如同向前穿越了百年的時光一般,氣氛跟現代都格格不入。
但越是這種古代的莊重感,越是令踏入此地的人們產生敬畏。
教堂越大,凡人的尊敬就越大!
而現在,踏入此地的信徒們對聖光的尊敬程度比一個月之前還要更高,而這則是因爲那位教皇已經“醒來了”。
他現在也在觀察着我們嗎?
安蕾西看着掃了一眼四周,總部裏面很少有人交談,大家都緊閉着嘴巴,只有在禱告的時候纔會偶爾發出低沉的聲音,氣氛令她都感覺到了壓抑。
因爲教皇他看着總部內的一切。
那座潔白的高塔裏,教皇從未從中走出過一步,不曾在公衆面前露過臉,但是他的聲音卻能出現在任何人的身邊,向着他們下達來自教皇的啓示。
沒有人會懷疑那道聲音的真實性,因爲單單是從高塔上流露而出的氣息就能感受到遠超任何人的聖光親和力,那是隻有傳說中最接近聖光之神的教皇才能夠擁有的最高純度的聖光。
哪怕是最低階的聖光魔法,只要能夠使用上教皇的聖光,那麼效果都能媲美高階魔法,堪稱作弊一樣的道具。
自從聖光慶典的亂象之後,教皇便甦醒並重新參與到了對教會日常事務的管理之中。
他很少對信徒說話,然而那些主教乃至大主教似乎天天都在被他給監督着工作。
就如同每個高中生在學習的時候身邊都刷新個班主任出來一樣,而且這個班主任還是隱形的,鬼知道什麼時候在你耳邊吼一嗓子“不許開小差”。
非常嚇人兄弟。
“感覺他們比碼頭的苦工還累…………………”
安蕾西記得自己剛纔過來的時候碰到了個主教,對方豐腴的身子因爲這些天的過度加班都瘦成健康人了,就是黑眼圈濃得像是食鐵獸。
“幸好我不是主教。”
她對於教皇的想法和其他人一樣,敬畏即可,只要自己老老實實的就不會招致對方的關注。
不過自己不被關注不太可能。
因爲這次她來到總部,是因爲自己弄丟了海帕鎮,部下還被反叛軍給追出了十幾裏地完全潰敗,可以說是恥辱性的大敗。
這次估計是大主教來給她問責的。
“不過嘛,也不只有我自己打敗仗就是了。”
和她一樣在聖光慶典那天被反叛軍給偷雞了的軍隊領導還有好幾個呢,一想到這裏安蕾西就不慌了。
這應該說是整個聖光教會的恥辱性大敗纔對。
不過幸運的是,慶典餘波此時此刻已經被完全壓了下去,甚至在教皇的大手操控下,還達成了一件看起來不可思議的事情。
聖光教會新的信徒數量在增加!
“雖然有所耳聞,但是沒想到教會這次居然真的會選擇多管齊下。”
教會在傳教上可以說是把上中下策盡數端了出來,傳教攻勢從來沒有像此刻一般猛烈,過去這幾周的時間裏,基本上只要是個斯卡美隆的活人都會在生活裏被“聖光教會”這個詞給佔據話題。
不管是神明賜福者當衆顯聖還是在天上狂撒傳單這樣的宣傳攻勢,亦或者直接給軍隊上漲軍餉和向着廣大信徒分發福利這樣的物質攻勢,聖光教會無所不用其極,只爲了將聖光的福音傳遞到更遠的地方。
而這些操作,顯然被證實是有效果的,增加的信徒人數就是最好的證據。
不愧是成名已久的老牌教會,聖光教會全力發動起來的時候,爆發出來的潛力便是其他小教會幾輩子也趕不上的高山。
這一系列操作在安蕾西看來,那就是這個古板的教會終於開始擁抱潮流了,應用了一系列符合現代人們喜好的宣傳手段。
要知道,以前的聖光教會在傳教的時候還在搞老時代的法子,比如什麼神明顯靈之類的那一套,現在的人們都看慣了,想要吸引人們的話得拿出點更切合實際的東西出來。
比如說像星火教會那樣發大米。
安蕾西現在跟教會還是僱傭關係,所以她覺得自己應該爲教會的轉變感到開心纔對。
只不過…………………
好想再回到塞恩地下城去釋放下壓力啊……………………
凱厄斯因爲嫌煩直接就沒來,把面對那幫主教的重擔壓在了安蕾西身上。
“真是的,有這種不負責任的哥哥嗎。”
她撇了撇嘴,在衛兵的引導下走進了那被聖光包裹的議事廳。
一堆在信徒的眼中是神明代言人的主教們已經入座,只是在安蕾西的眼中,這幫人哪是什麼神明的代言人。
分明是神明的天選牛馬纔對吧,一個個都展現出隨時都會過勞死的模樣,就連大主教都快要打瞌睡了。
就在這時,一股純淨的聖光在諸人環繞的長桌上亮起,剛纔還表現出疲態的人們一下子精神了起來??不是不累了,是強行打起精神。
因爲這團聖光就代表着教皇此刻就在關注着這裏。
安蕾西縮了縮頭,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可不想跟教皇打交道。
“咳咳,既然各位都到齊了,那我就說說這次要討論的事務了………………”
大主教硬生生撤回了一個哈欠,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沓厚厚的文件,在桌子上敲了敲後挨個宣讀。
那毫無起伏的語氣像極了已經被壓榨到如同行屍走肉的上班族。
“過量的傳教曝光帶來了巨大的資金消耗,再加上之前平息慶典帶來的混亂,資金方面有些緊急………………”
“引入新的傳教方法後效果斐然,但是基層傳教人員對此還不太熟悉引發了一系列的混亂”
“我們的傳教引發了歸林教和暗月教會的不滿,需要安撫另外兩名盟友的情緒………………”
“在三大教實際控制的區域內傳教效果很不錯,然而反叛軍那邊卻不行………………”
大主教每說完一件事情就會面無表情的指派誰去處理這件事情,而被分派到任務的人往往就是哀嘆一聲,隨後也面無表情的答應下來。
這幫高高在上的人已經越來越像社畜了啊喂!安蕾西在心裏不斷地吐槽。
本來她是懷着一點忐忑來到這裏的,預計大主教會對他們這些打了敗仗的將領嚴厲批評來着。哪怕已經在心裏告訴自己這些人的批評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還是會覺得有點緊張。
然而這都過去一個小時了,大主教還是用那厭世的上班族語氣在分派工作,像是把他們這些敗軍將領給忘了一樣。
能不能給個痛快的啊………………
安蕾西看了看身邊同爲將領的人們,果然,大家也都是一副折磨的樣子。
就在這時,大主教終於把目光轉向了他們。
來了!
安蕾西一下子把身子坐直了,準備像個高堅果一樣勇敢面對來自敵人的言語攻擊。
“你們各位就,唉,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沒能辦好慶典導致軍心浮動也有我的責任,不能全怪你們,”大主教推了推度數越來越高的眼鏡“這次邀請各位並不是爲了分攤責任,而是爲了重新劃分各位要前往的戰區,有意見
的話現在可以提。”
這麼說着,他開始一個個的念出在場將領的名字與分派的戰區。
安蕾西剛鬆了口氣,但是在聽到對方將自己分派到歸林教的主場時,還是忍不住提出了意見:
“等一下大主教,爲什麼不讓我繼續負責原來的戰區,我一定能把塞恩地下城重新奪取回來。”
代表着教皇的那團聖光閃爍了幾下,但是在場的衆人好像都沒看到似的,而安蕾西則是看到了卻沒將其當回事。
“關於塞恩地下城,教皇閣下已經有了別的打算,暫時先不要動海帕鎮。”大主教說道。
“爲什麼?”
安蕾西有點懵,她還想着重新奪回塞恩地下城呢,再讓她帶兵衝鋒一次吧!
大主教的眼神忽的變得嚴肅起來,不容置疑的拒絕了她的請求,只用了一句話。
等到散會的時候,安蕾西還在想着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們還沒做好與塞恩地下城開戰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