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姜啓終於恢復了意識。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四周是高大的樹木,樹木的枝幹上纏繞着綠色的藤蔓,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草木氣息,與靈陽山的灼熱氣息截然不同。
他掙扎坐起,意念內視,迅速檢查周身狀況——除了靈力消耗過度帶來的虛弱感,僅有幾處無關緊要的皮外傷,而那盛放着龍脈的靈玉盒,正安然存放在隱環深處。
“呼……”姜啓長舒一口氣,心下稍安,“幸好這特製靈玉盒能隔絕氣息,又及時收入隱環,否則龍脈波動外泄,必是滔天之禍。”
他站起身,環顧四野。
這片森林靜謐得有些詭異,樹木種類他從未見過,鋸齒狀的葉片邊緣流轉着淡淡的靈光,昭示着此地的不凡。
心念微動,墨青劍悄無聲息地滑入手中,劍身泛着幽冷的青光。
他手腕輕抖,劍光掠過身旁一株怪樹的枝椏。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枝幹應聲而斷,切口處滲出翠綠色的汁液,散發出精純的木靈氣。
“竟是‘青靈木’?”姜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此木乃製作高階符紙的上佳靈材,尋常難覓,此地竟成片生長?”
驚喜只持續了一瞬,他便迅速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弄清身處何地,以及如何儘快返回舞州。
他向靈犀訊牌探入意念,試圖聯繫聽妖,卻發現訊牌沒有任何反應——這裏的空間似乎受到了某種干擾,靈犀訊牌居然都無法傳遞消息。
他心中一沉,想起了大伯的傷勢,若是無法儘快返回舞州,送去丹藥,大伯他們的魂傷萬一出現惡化,會更加麻煩。
“不行,必須儘快確定自己的位置,找到返回舞州的路。”
姜啓深吸一口氣,運轉靈力,將意念擴散開來——但他的意念只擴散到數十丈外,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住了,無法繼續延伸。
“這片森林居然有陣法屏蔽意念?”他心中滿是疑惑。
緊接着,姜啓頭頂金光驟然一閃,一道光芒閃過,便將藥成仙從巫荒樓中釋放了出來。
姜啓心裏清楚,這段時間藥成仙被困在樓裏,肯定憋壞了。
不過,他也知道藥成仙是個大“喇叭”,一張嘴就守不住祕密,生怕他看到太多不該看的東西,便沒有開啓靈窗,讓他知曉外界的一切動靜。
藥成仙剛一現身,便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像是把在樓裏憋了許久的悶氣都吐了出來。他環顧四周,眼神裏滿是迷茫,開口問道:
“師弟……哦不,宗主,這是啥地方啊?咱們回炎宗了嗎?”
“呵呵,哪能如此之快!這地方究竟在哪兒,我也摸不準,只能先往西走,走走看了。”
藥成仙聽聞此言,神色頓時一黯,旋即跟在姜啓身後,一同朝西而去。
他們沿着森林裏的一條蜿蜒小路前行,邊走邊留意着周邊的動靜,期望能找到有煙火的所在。
約莫走了半個時辰,姜啓突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細微的打鬥聲,其中還夾雜着女子的慘叫。
“有人?”
姜啓心頭猛地一揪,瞬間祭出墨青劍,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隱匿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之後,而後小心翼翼地朝着前方探去。
藥成仙聽聞此言,眼中頓時閃過興奮之色,一把抽出腰間長刀,緊緊跟在姜啓身後。
前行數丈,只見前方的空地上,三名身着黑衣的修士正圍着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女子手中握着一把長劍,劍身閃爍着淡淡的白光,顯然是一件法器。
但女子的修爲只有化神境中期,而三名黑衣修士都是化神境後期,女子已經被逼到了絕境,身上佈滿了傷口,白衣被鮮血染紅。
“蘇師妹,你就別掙扎了。”一名黑衣修士冷笑一聲,手中握着一把大刀,刀身上閃爍着幽光,“只要你交出‘曾家遺蹟’的地圖,我們就放你一條生路。否則,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你們是‘三聖爪宗’的人?”白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憤怒,“曾家遺蹟是我蘇家守護了數百年的祕密,豈容你們這些惡徒覬覦?我就是死,也不會把地圖交給你們!”
“三聖爪宗?曾家遺蹟?”
姜啓心中一動,他雖然從未聽說過這兩個名字,但從兩人的對話中,他能判斷出,白衣女子正在被三聖爪宗的人追殺,而追殺的原因,是爲了一張“曾家遺蹟”的地圖。
就在這當口,一名身着黑衣的修士終是按捺不住,暴躁盡顯。
他猛地將手中大刀高高舉起,帶着一股兇狠勁兒,朝着那白衣女子狠狠斬落,口中還惡狠狠地咆哮道:
“敬酒不喫喫罰酒!既然你不肯乖乖交出來,那便休怪我們心狠手辣,只能從你這具屍體上搜了!”
白衣女子聽聞此言,緩緩閉上了雙眸,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絕望之色。
恰在此時,一道寒光仿若劃破夜空的閃電,驟然間激射而出。
這寒光速度奇快,瞬間便將黑衣修士手中的大刀擊飛出去。而那刀光的餘威並未就此消散,如一頭兇猛的野獸,繼續朝着黑衣修士的肩頭撲去。
黑衣修士躲避不及,被這凌厲的刀光狠狠擊中,肩頭瞬間炸開一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是誰?”
另外兩名黑衣修士驚得臉色驟變,猛然轉身,齊齊朝着刀光閃現的方向望去。
就在這時,一直悄然跟在姜啓身後的藥成仙,身形如電,率先衝了出去。他冷冷地盯着那兩名黑衣修士,眼中寒芒一閃: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對一名姑娘下殺手,你們三聖爪宗的人,太不要臉了!”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竟敢來管我們的閒事!”
一名黑衣修士強作鎮定,色厲內荏地喝問道。他能清晰感知到,藥成仙周身散發着強大氣息,顯然其修爲已至化神境巔峯。
藥成仙並未作答,只是大步上前,穩穩擋在白衣女子身前,臉上滿是不屑之色。
這時,姜啓也慢悠悠地從樹後踱步而出。
他氣息內斂,周身卻隱隱帶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那是遠超化神境的強大修爲氣息所散發出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