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線間,過往無數次險死還生的經歷錘鍊出的戰鬥本能發揮了作用。
他沒有試圖去硬撼那磅礴的詛咒洪流,而是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且精準的判斷——
“詭目,引!戰符,轉!”
他全力催動詭目,不是防禦,而是主動引導!
將那侵入識海的陰冷神念,以及其附帶的詛咒符文,強行牽引向那枚剛剛成型、還在緩緩旋轉的本源戰符!
同時,他將自身剛剛領悟、尚未純熟的“戰意化符”理念逆向施展,不是用戰意凝聚符籙,而是試圖將這外來的攻擊性神念和詛咒,暫時“吸附”在戰符表面,以其爲媒介承受主要衝擊!
這無異於火中取慄!
本源戰符是他符道的根基,稍有不慎,便是符毀人亡的下場!但他別無選擇,這是唯一可能爭取一線生機的方法!
“嗡——!”
詛咒符文撞上了玄黃色的本源戰符!
預想中的劇烈爆炸沒有發生,那戰符劇烈震顫,表面光華急速黯淡,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但它終究沒有立刻崩碎!
玄戈戰神符道中蘊含的那股“征戰”、“破碎”的意境,竟與這些充滿惡意的詛咒之力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對抗與短暫的僵持!
就好像一塊堅硬的磁石,暫時吸住了飛射而來的毒針!
“噗!”
姜啓再次狂噴鮮血,神魂遭受重創,意識幾乎要陷入黑暗。但他憑藉頑強的意志死死支撐,詭目清輝死死鎖定那被暫時吸附在戰符上的詛咒之力。
“就是現在!立體符境,剝離!”
他強忍劇痛,調動殘存的所有神念力量,以那枚承受了巨大壓力的本源戰符爲核心,瞬間在其外圍構建了一個微型的、結構極其不穩定的立體剝離符境!
這個符境沒有任何攻擊或防禦力,它的作用只有一個——空間扭曲,短暫隔離!
如同一個脆弱的肥皁泡,包裹住了吸附着詛咒的核心戰符!
“給我出去!”
姜啓心中怒吼,用盡最後力氣,操控着這個脆弱的“隔離泡”,沿着那陰冷神念侵入的軌跡,猛地將其“推”出了識海!
連同那大部分詛咒之力和部分外來神念,一起排斥出去!
“呃啊!”
鎮龍淵外,隱匿在虛空某處的灰霧中,傳出一聲悶哼!
那神祕強者顯然沒料到姜啓竟能用如此詭異的方式化解他的偷襲,神念反噬之下,喫了不小的暗虧!
而姜啓,在完成這驚險一擊後,再也支撐不住,意識徹底沉入黑暗,身體軟軟地倒在鎮龍淵底,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但他識海中那枚佈滿裂紋的本源戰符,卻在緩慢地吸收着周圍殘存的、相對溫和的龍脈之氣和戰意,如同經歷戰火洗禮的種子,雖殘破,卻蘊含着勃勃生機。
……
不知過了多久,姜啓悠悠轉醒。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玉榻之上,身處一間清淨雅緻的靜室之中,周身傷勢已被處理過,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無性命之憂。
靜室內靈氣充沛,顯然是逍遙山內的某處祕地。
“你醒了。”唐湳昶平和的聲音響起。
他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靜室內,身影依舊模糊,但目光落在姜啓身上,帶着一絲審視與……淡淡的讚賞。
“多謝前輩再次相救。”姜啓掙扎着想坐起行禮。
“不必多禮。”唐湳昶虛按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讓他重新躺好,“你能在傳承最後關頭,扛住外魔侵襲,並以巧破力,將其逼退,着實出乎老夫意料。看來,玄戈戰神的傳承,你已初步接納,並走出了自己的路。”
姜啓內視己身,發現雖然傷勢沉重,但經脈似乎拓寬了不少,靈力更加凝練精純,帶着一股隱而不發的戰意。
尤其是識海中,那枚玄黃色的本源戰符雖然佈滿裂紋,卻緩緩旋轉,自行吸收靈氣修復,與他的神魂聯繫更加緊密。
他感覺,只要將此符溫養修復,自己對立體符境的理解和運用,必將達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僥倖而已。若非前輩護持,晚輩早已魂飛魄散。”
姜啓誠懇道。他心知肚明,若無唐湳昶坐鎮外圍,那神祕強者恐怕不會只是神念偷襲那麼簡單。
唐湳昶不置可否,轉而道:
“你昏迷這三日,外面可是熱鬧得很。”
“還請前輩告知。”姜啓心中一緊。
“那日龍脈異動,古戰虛影顯化,雖被老夫壓下,但消息已然傳開。”唐湳昶緩緩道,“飛鴻宗、洪崖宗、散原宗雖明面上退去,但暗地裏小動作不斷,都在打聽你的消息和那日異象的真相。尤其是散原宗,你逼退的那道神念主人,似乎並未死心,仍在逍遙山外圍徘徊。”
他頓了頓,語氣略顯凝重:
“此外,似乎還有另一股更隱祕的勢力,也在暗中窺探,其氣息……與你所言追殺你的靈鷲宮,頗爲相似。”
姜啓面色一沉,看來麻煩遠未結束。獲得了機緣,也意味着成爲了更大的目標。
“不過,你既已初步接受傳承,便算與我逍遙山有了因果。在你傷勢未愈、實力未復之前,可暫居山中,無人敢明目張膽前來要人。”唐湳昶給出了承諾,但話鋒隨即一轉,“然而,庇護並非長久之計。你的路,終究要你自己去走。待你傷愈,是去是留,自行決斷。但莫要忘了你立下的誓言。”
姜啓明白,唐湳昶能提供暫時的安全港,但不可能永遠庇護他。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應對接下來的狂風暴雨。
“晚輩明白。待傷勢稍復,晚輩便離開,絕不連累逍遙山。”姜啓鄭重道。
他心中已有計較,下一個目標,依舊是靈陽山龍脈!如今初步掌握了戰符之力,或許有了更多與之周旋的資本。
“很好。”唐湳昶點頭,留下一些療傷丹藥,“你好生休養。關於那古戰神傳承以及你‘虛妄之眼’之事,老夫會替你保密。但外界能猜到多少,就非老夫所能控了。”
說完,唐湳昶的身影緩緩消散。
靜室內,只剩下姜啓一人。
他握緊了拳頭,感受着體內新生卻強大的力量,以及那枚象徵着蛻變的本源戰符,眼中閃過堅定與銳利的光芒。
風波暫息,但更大的風暴,正在天際醞釀。
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去迎接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