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啓原本又生出了將三女收進巫荒樓中,自己孤身入城的念頭。
可三女態度堅決,非要與他一同進城。顯然,她們並不想一直待在巫荒樓裏,受着姜啓的庇護。
這一路上,但凡遭遇危險,姜啓多數時候都會把她們收進巫荒樓。如此一來,危險是少了許多,但她們也失去了磨礪自身、增長見識的機會。
姜啓略一思量,便洞悉了兩位女子的心思。
同時,他心中也泛起一絲自省——對英兒過度庇護,讓她鮮少有機會去歷練自我、獨自迎對艱難,長此以往,反倒是阻礙了她的成長之路。
此番出行,尋陰祖固然是首要之事,但讓英兒得到歷練,亦是他心中盤算的重要一環。
權衡之下,姜啓最終點頭,應允了四人一同進城的提議。
隨着距離拉近,望白關的細節愈發清晰。
玄黑色的條石壘砌成三丈高的城牆,表面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刀痕,有些地方還殘留着暗淡的符文印記,風一吹,便能感受到一股跨越千年的肅殺之氣。
關樓之上,“望白關”三個古字用赤鐵鑄就,筆畫如劍,透着不容侵犯的威嚴。
而那面迎風招展的旌旗上,繡着一條栩栩如生的金龍——竟是真龍宗的標誌!
要知道,此城可是幽州通往白州的最後一道關卡,也是最爲關鍵的一道咽喉要地。
關內是幽州乃至九州大陸的混亂與紛爭;關外,則是神祕未知的白州大陸。
越是接近雄關,人流漸漸增多,但大多行色匆匆,面容警惕。
除了往來商隊、修士,更有許多氣息彪悍、眼神閃爍的亡命之徒,顯然都是想藉此關前往白州,或是避禍,或是尋求機緣。
整個關隘區域龍蛇混雜,氣氛壓抑中透着緊張。
“終於到了,望白關。”姜啓望着那雄壯的關城,稍稍鬆了口氣,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減少半分。
幽州一路的經歷讓他明白,越是這種地方,越是危機四伏。
繳納了不菲的入城元石後,四人隨着人流進入關城之內。
城內遠比想象中繁華,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客棧、酒肆、兵器鋪、丹藥坊甚至地下黑市應有盡有,但一切都籠罩在一種無形的緊張秩序之下。
隨處可見披甲執銳的關守修士在巡邏,目光銳利地掃視着每一個人。
他們需要在此補充一些踏入白州所需的特殊物資,比如抵禦酷寒的衣物、還須備足一些高能量的靈食。
詭目探察,姜啓先是尋了一家信譽尚可的雜貨鋪,裏面東西竟然琳琅滿目,種類齊全,他便購置了一些用品。
見到這裏有不少修士購買一種叫做“暖身符”的符籙,蘭漫雪也走過去買了幾張備用。
然而,就在他們走向一家專營靈食的店鋪時,麻煩悄然而至。
一隊巡城修士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爲首的小隊長,面色倨傲,目光在鄧靈芸和蘭漫雪身上不懷好意地轉了轉,最後落在姜啓身上:
“站住!看你們面生得很,不是幽州本地人吧?從哪兒來,到哪兒去?有通關令牌嗎?拿出來查驗!”小隊長語氣生硬,帶着刻意刁難的味道。
姜啓眉頭微皺,疑惑道:
“通關?通什麼關?”
“哼!連通關令牌都沒有,一看就是想私闖關外之人!”他隨後命令道,“這四個人身份可疑,需帶回去仔細盤問!”說着,竟示意手下上前拿人。
周圍行人紛紛避讓,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顯然這等藉機敲詐、甚至覬覦女修的事情在望白關這裏並非罕見。
鄧靈芸和蘭漫雪面色一變,英兒更是緊張地抓住了姜啓的衣袖。
姜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知道,這絕非簡單的盤查,而是赤裸裸的找茬。
他上前一步,擋在三女身前,平靜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氣勢:“這位道友,我們已經交過入城費了。我們進城只是路過補充些物資,即刻便出關前往白州,並無他意。還請行個方便。”
“方便?”小隊長嗤笑一聲,“我說不方便就不方便!拿下!”
兩名修士立刻上前,伸手就抓向姜啓胳膊。
姜啓豈會讓他們近身?
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巧妙避開,同時暗中屈指一彈,兩枚細微幾乎不可見的“癢癢符”悄無聲息地沒入了那兩名修士的鎧甲縫隙。
“哎喲!”
“嘶……好癢!”
兩名修士動作瞬間變形,只覺得渾身奇癢難耐,再也顧不得抓人,手忙腳亂地想去抓撓,模樣狼狽不堪。
小隊長見狀一愣,隨即大怒:
“還敢反抗?結陣!”他身後幾名修士立刻拔出兵器,隱隱結成一個小型戰陣,殺氣騰騰地圍了上來。
周圍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姜啓面色不變,心中卻已飛快盤算。
在關城內與真龍宗的守城修士發生直接衝突實屬不智,必定會引來更強的高手和無窮無盡的麻煩。
但對方明顯故意刁難,忍氣吞聲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王隊長,好大的火氣啊?這幾位是在下的朋友,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可否給在下一個面子?”
只見一個穿着錦袍、手捻核桃的年輕公子哥走了過來,他面容白皙,眼神靈活,身後跟着兩名氣息沉穩的護衛。
他笑吟吟地看着那小隊長,手中一枚令牌狀的東西若有若無地晃了一下。
那王隊長看到來人,尤其是看到那令牌,臉上的囂張氣焰頓時收斂了不少,甚至露出一絲諂媚:
“原來是百事通孫少爺的朋友?誤會,誤會!既然是孫少爺的朋友,那自然沒問題了。”
他連忙揮手讓手下退下,狠狠瞪了那兩名還在抓癢的修士一眼,然後對着那孫少爺拱拱手,帶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姜啓看向這位突然出現解圍的孫少爺,心中警惕並未放下。他並不認識此人。
“多謝孫少爺出言相助。”姜啓拱手道,語氣平淡。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孫少爺收起核桃,笑容可掬地打量着姜啓四人,“看幾位氣度不凡,卻面生得很,想必是初次來這望白關吧?此地龍蛇混雜,關守修士更是雁過拔毛,幾位還需小心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