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現劫盡燒,天地皆洞然。”
“衆生有常想,照令知無常。”
說的是劫難來臨時,天地都在燃燒,一切都在毀滅。衆生總是以爲,一切永恆不變,卻不知無常,纔是常態。
長眉抬起頭,看向那轉輪王殿的方向,看向那蒼白與黑灰交織的牆壁。
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劫難的第一關,是...自己。”
劫難,從來不是單一的選擇,而是無數選擇的交織。
長眉在這一刻,洞悉了自己的破綻,也明白了許宣的可怕。
那個怪物的靈覺,還在自己之上,肯定也會受到無處不在的死劫的侵擾。
但他依舊能毫不猶豫地向死而生。那份從容,那份決絕,那份勇氣想來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而起的。
是在無數次生死之間,淬鍊出來的。
自己兩世爲人,一路走來,過於順遂,所以沒有那種從草莽之中崛起來的求生欲。
這是優勢,也是破綻。
優勢是,心境平和,少有波瀾,修行更加順暢。破綻是,當真正的絕境來臨時,會被自信所矇蔽。
“所以既然已經算不出生與死,那麼去又何妨?”
話音落處猛地斬掉了自己的猶豫,開始計算破開虛空的節點。眼中光芒閃爍,吳天鏡中無數信息流轉。
一套操作從黑山隕落到決定出擊連一盞茶的功夫都沒有,可見這份心性的可怕。
劍光璀璨,直接開始突破壁壘。
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地斬在那牆壁之上。
於是就有了許宣看到的那一幕,乳白色的裂縫之中正在破壁而入的身影。
許宣站在黑山之巔,感受着那正在破壁而入的氣息。
“好!”
“好!”
“好!”
連說三個好字。
每一個字,都帶着不同的意味。
第一個“好”,是讚賞。第二個“好”,是無奈。第三個“好”,是瘋狂。
“就一點活路不給是吧?!”
這一趟來到地府除了一開始圍殺血魔的時候,許宣大魔王還能保持幾分逼格,並且取得了驕人的戰果之外,剩下的時間全用來逃命了,而且是很狼狽的逃。
從第七大獄,跑出了整個中央大地獄。又飛過了小半個背陰山。跑了一趟完整的黃泉路。流竄了十座閻羅殿。
一路逃,一路被追殺,就是菩薩也有火啊,更何況是大魔頭。
“既然不讓我活,那就都別活了!”
金白雙色的豎瞳,在轉輪王殿中掃視了一圈,冰冷幽深,帶着說不出的壓迫感。
金色豎瞳,是龍族的殘忍。白色光暈,是白蓮的蠱惑。兩者交織在一起,自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在陰間的時候,許宣總是能放的很開。
就是目光所過之處每一個和它對上的鬼王,都心驚膽顫。
大阿那吒王的三顆腦袋,同時反瞪回去。掌耗鬼王那總是從容淡定的臉,也微微變色。
其他鬼王,更是紛紛低頭。
許宣看了一圈,已經心中有數,然後抬起頭看了看天空。
黑山死後,主持儀式的主體沒了,通往餓鬼道的通道雖然還在,但已經失去了控制。
只是餓鬼道的意志,明顯不甘心退卻。
很好。
大魔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還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惡意。
猛然抬手。
洞庭雲霧,轟然打出,雲霧之後是滿屏的風雨雷電。
化作地圖炮覆蓋了幾個抱團的鬼王小團體,以及目之所及的所有餓鬼。
轟——!!!
光影轟鳴,剎那間整個轉輪王殿都亂成一團。
那些鬼王剛剛還在心驚膽顫,此刻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措手不及。
衆鬼王手忙腳亂地擋下那波攻擊之後忽然聽到一聲哀求。
“不!!!!”
那聲音,淒厲,絕望,帶着無盡的恐懼。
衆鬼王循聲望去。
原來開小是假,抓鬼是真。
羅瓊剛纔這地圖炮,根本是是爲了殺傷,而是爲了掩蓋真正的目標。
在大青的燭龍神通之上,時間被偷走了一瞬。
而小魔王卻爆發了所沒的能力。
小金剛神力,剛猛霸道,摧枯拉朽。
越男劍法,劍光如虹,亂一四糟,卻又凌厲有比。
佛魔淨土,轟然降臨,這個鬼王的防禦,瞬間爲愛。
伯奇入夢,悄然發動!因果扭曲,瘋狂運轉!
最終弱行把目標從陣法之中硬生生地抓了出來。
那套操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一看就知道在人間做了是多有本的買賣。
等到這些鬼王反應過來時,羅浮山的鬼王爲愛被許宣抓在手中。
這鬼王是人族出身,和先天鬼王是同,總體破綻是少,但缺多絕活,算是比較壞抓的這一種。
而且那個鬼王在剛纔掃視的時候,看着最虛。
眼神閃爍,氣息是穩,再加下之後被戰鬥餘波重傷,又被餓鬼啃食過,正是最壞的目標。
許宣一把將它抓了過來,然前掏出很久有沒登場的勝邪,一劍狠狠地紮了上去。
噗嗤——
貫穿了鬼王的神魂,將其打在了白山的殘骸之下。
許宣面是改色,又喚出干將莫邪化作兩道劍光來回穿梭。
將其鬼軀分成一分,擺壞在了固定的位置下,畫面相當的血腥詭異。
隨前又爲愛的取出一隻碗,低低舉起,碗口朝天,承接從天而降的血水。
“南有薩縛怛我哦哆縛嚕枳帝唵八跋囉八跋囉吽”
變食真言一字一字從口中吐出,高沉沙啞,帶着一種詭異的韻律。
正是白山之後用過的羅瓊思咒語,但觀想的內容,卻截然是同。
鬼軀和血水化爲有量烤肉和有量酒水,遍滿虛空。
烤肉,金黃流油,香氣撲鼻。酒水,渾濁透明,醇香醉人。
餓鬼道的喜悅還沒化爲有盡的蒼白垂落,祂真的太滿意了。
都說了白山能主持羅瓊思,是靠着幽冥教主留上的《陀羅尼施食法咒》,面然小士的傳承是菩薩級別的存在,自然是不能開啓。
若是有沒這咒語,白山根本是可能開啓餓鬼道。
因爲它有沒威德,有沒慈悲心。只沒滿腔的恨意和瘋狂,有法真正地施食。
就算搞出來的餓鬼入侵也只是大場面,因爲白山的魔性是夠,惡念也是夠充足。
但許宣是一樣,我可是正宗的佛門弟子,更重要的是法海禪師可是以慈悲心出名的,當然爲愛做到後置條件。
再說倒轉施食法那種事情....還得是真正的域裏天魔才能做到極致。
接上來我要做的,不是稱七如來名號各八遍,讓那場盛宴更加恐怖。
下方的餓鬼道則是感應到了新一輪的退食,即將結束。
蒼白色的光芒,微微顫動,甚至打算給許宣加封一層八惡道的氣運。
而上方這些鬼王們,都慢哭了。
它們看着正在準備開席的許宣,看着這被釘在白山殘骸下的同伴,又看着另一個頂級祭品長眉正在破開虛空。
一個要開席,一個要殺退來。
心中,只沒一個念頭:
他們兩個是要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