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洪波:
2014年春,我不期然地接到與林莽兄共同主編《詩探索》詩歌研究叢書的張洪波兄的一封約稿信,要爲我這個遠離詩壇多年幾乎被詩壇忘記的過氣詩人出一期專輯(詩歌+理論+詩友評價),令我有點感動和驚詫,一時不知該怎麼弄。最後在歷銘的建議下,我們倆相約在一起下軍棋的北京香山腳下的“伴山咖啡”搞了一篇關於詩與生命的對談取名爲《最後一個年代》(發出後引起了老詩友們的關注),同時約了徐敬亞、孟浪、包臨軒、宋詞和韓博等五位三代詩友爲我分別寫了評介,這可算是對我80年代寫作先鋒詩的一個最佳紀念,所以我從心裏還是對洪波兄非常感謝的!
記得之後我去長春,專門去他的辦公室拜訪他,擅長書法的他還現場贈我一幀條幅,回京後一直掛在我的辦公室。
當天晚上我還約了《作家》主編、老友宗仁發和他一起酒聚。之後我們一直保持斷斷續續的聯繫。沒想到的是他的乘龍快婿竟然和我是從事商業地產的同行,在當時業內號稱東北最好的現代百貨“卓展”北京店任高管,與我建立了比較密切的聯繫,反而比洪波兄更頻繁,所以我也算跟他們二輩人建立了橫跨詩歌與商業的雙重關係,正如我的人生雙軌一樣……
林莽:
我與林莽的幾次見面都與蘇歷銘有關,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歷銘在瀋陽任理想新城營銷總監時策劃的一場理想詩會,當時食指、芒克、舒婷和林莽等中國現代詩歌界幾位大咖都出場了。這也是我所在的房地產行業黃金時期與詩歌聯袂活動中可謂最高級別的一次。而我是作爲房地產專家客串出席的。那幾天的接觸林莽兄給我留下了謙虛,儒雅而溫和的印象。而他爲中國當代詩歌發展做出的推動作用自不用我來贅述。
劉曉峯:
清華大學歷史系教授,博士生導師。日本歷史和文化專家。
我與他相識一是因爲他與蘇歷銘和李佔剛當年都同在日本留學;二是因爲我們幾位都在長春上大學,他與佔剛都畢業於東北師範大學中文系。
但我們交往頗多的重要原因是因爲我北漂孤獨生活中最大的業餘愛好就是下軍棋(三人裁判式),主要有蘇歷銘,劉曉峯和我三人組隊(後來李佔剛到人大讀博時也加入戰鬥小組),那時我們幾乎每個週末都要相約在清華附近的萬聖書園或上島咖啡下棋。大家不僅是比拚旗藝更是以逗嘴爲快,往往是誰嘴的功夫佔上風贏旗概率也大,而這兩點常被歷銘兼得。所以耿直固執的曉峯兄最是不服,常常發出較勁的嘿嘿笑聲或輸旗後的嘆氣,每次鰲戰至深夜呈膠着狀態時都是嫂夫人催更的電話才能叫停我們激烈而無聊的“博弈遊戲”……
人的一生有很多交友的方式而因共同愛好成爲玩伴往往最長久最緊密比如球友、酒友、牌友、詩友等等。
和曉峯兄首先是旗友,然後成爲詩友,2019年10月,由歷銘和佔剛發起,與任白、包臨軒我們大學畢業於一城(長春)六位同人策劃出版了電子詩集《光年》,共出版26期十1期紀念專輯,202 0年末停刊。
最後一次聯繫是我退休返回大連之後的2025年春因爲要爲某位老同事的孩子打聽到清華讀研的相關條件,不由得又說出了當年大家一起“紙上談兵”的趣事一陣感慨……
任白:
我對任白兄大學時就有耳聞,因爲他和郭力家,李佔剛等都是畢業於東北師大。但我們的第一次相見卻是在2015年第一屆北京詩歌節上。在詩會後的長條桌酒會上,他正好坐在我的旁邊。任白兄的名字很像一位來自長白山的劍客,闊臉劍眉,一身正氣。所以我們一見如故。
當然後來更因爲同人詩壇《光年》(東北詩友尤其長春詩友常常因爲地域和友誼而非詩歌風格或流派而抱團,我就叄與了《北方沒有上帝》,《東北1963 》和《光年》三本詩刊),對詩對人有了更多更深的交集和瞭解。
第二次見面是2020年夏天他來北京,佔剛在豐臺宛平城他創業所屬的集團公司宛平9號酒樓做東,曉峯兄和我做陪,這次大家無論談詩談社會都談得很透,而且價值觀趁近,讓我感到親切而舒服。
最後一次見面是2020年10月蘇歷銘又在長春策劃了一次“歸來仍是少年”詩歌分享會,詩會後的酒會上再次與任白兄把酒言歡……
李少君、
李少君這位被譽爲“自然詩人”,曾主持《天涯》雜誌,從海南到北京上任《詩刊》主編不久,我曾與他有過一飯之聚,那次是老友楊錦做東,相談甚歡。酒酣耳熱之際,每人還即席朗誦原作一首。
《詩刊》是中國詩壇主流刊物之首席包括主辦的“青春詩會”更是影響力勿庸置疑,參加者都以此爲榮,未參加者趨之若鶩!上世紀八十年代中葉我曾在北平見過當時的副主編劉湛秋一面,張洪波也曾當過《詩刊》編輯,對我來說彷彿都自帶光環。
《詩刊》和“青春詩會”從大學時代開始寫詩時就讓我仰視可望不可及,尤其進入商界後就更是敬而遠之了……
谷禾:
谷禾,現任《十月》雜誌總監助理,我與他唯一一次見面應該是十幾年前應他之約和蘇歷銘一起去山西長治拜訪一位詩友J區長(後來聽說這位仁兄仕途翻車可見仕途之險惡)喫喝玩樂很是盡興!之後就沒有再見過面,但是經常能看到他在主流刊物目錄上發表的詩歌……
雷平陽:
“2013.9.4. 凌辰抵達昆明、淫雨飄灑、17度,涼爽至極!
今天在金鷹大酒店9樓金鷹廳出席昆明房地產交易會城市綜合體論壇並做城市綜合體發展趨勢、案例解析與運營特點的主題講演。入座後,鄰坐一位當地人士側頭低聲問我:“您是那位寫詩的朱凌波嗎?”
我笑道:“是的,您是哪位? ”
“我叫雷平陽,也是寫詩的”
“久仰,幸會”,我習慣性客氣地應酬着心中略有慚愧,因我進入商界後對詩壇甚少關注,除了當年與我同一代和更年長的詩人我還熟悉外,對更年輕的詩人們幾乎都孤陋寡聞。其間我上網查了一下,才知道他是雲南一位著名的新生代詩人。”(節選自本書《江湖與彼岸》“四季如春的昆明,志士仁人輩出的昆明”)
馮晏:
2025年11期,我一直喜歡和親近的《作家》雜誌刊登了馮晏的組詩,這位在國內一直非常活躍的女詩人與我同鄉,上世紀八十年代中葉我們就在冰城哈爾濱認識了,記得是一個馬路上冰雪如鏡的嚴冬,她穿着厚厚的羽絨服戴着一條降紫色的圍巾,只露着一雙笑意盈盈的面龐……
第二次巧遇就是在亞熱帶的深圳了,我去參加徐敬亞組織的現代青年詩人協會,當時我因車禍住院,她也是少數幾位見過我狼狽不堪模樣的詩友。
最後一次與她見面是在北京,她來出差微信聯繫我,我請他在望京喫了一頓便飯,多年不見好像她與我第一次見面沒有太大變化,老友相會自然而親切……
2000年2月21日是世界詩歌日,爲紀念這個詩人的節日,我們的同人詩刊《光年》還特邀吉林大學赤子心詩社成員及東北籍詩人宋詞、郭力家、馮晏諸詩友攜手奉獻了一期詩歌特輯。
麥城:
麥城真名叫王強,我叫他老王或王總。因爲我們第一次相識時都剛剛投身商界不久。他的老闆是一位紅三代詩人,我的老闆是一位黑道大哥綽號本本。
記得是通過《大連晚報》的一位記者朋友王兵介紹在大連的博覽中心大酒店一樓咖啡廳,那是35年前的夏天。他略帶小口喫的快語速和厚眼鏡片後的詭黠的小眼神給我留下生動的第一印象。
之後我們時常會在大連的各種高檔場所碰到,也間或因爲本埠商務活動或外地詩友來連而推杯換盞並相互調侃……
1995年我離開大連赴深圳和北京,每次回到大連包括2023年退休之後重新回到大連,王強都會主動熱情的請我喝酒令人盛情難卻……
最後一次見面是2024年10月13日共同在連參加“帶星星迴家”嚴力詩畫藝術展,不過這次沒有喝酒,而是在畫展開幕前後兩次躲到戶外抽菸閒聊……
潘洗塵:
1983年暑假我在大學三年級去哈爾濱實習期間準備去拜訪潘洗塵,當時我還籍籍無名,他詩名正盛,與黑大的楊川慶並稱“北方雙葉草”。他也以黑土地的兒子和黑土地詩彪炳校園詩壇並創辦了《大學生詩壇》,可謂春風得意馬蹄急……
記得去看他時,爲了獎勵和支持他,他就讀的哈師大爲他在宿舍裏安了座機電話,這在當時可謂僅見,令我羨慕嫉妒恨哪……
第二次見面是1988年冬,我們都已經大學畢業了,當時我在《牡丹江日報》工作,他在《黑龍江日報》與他當時的女友一起到牡丹江出差,我和宋詞接待和陪同……
最後一次見面應該是廿一世紀初的北京,這時我們就已投身商海多年。他在哈爾濱從事廣告業務,公司名“天問”,之後還搞了“天問詩歌節”。
每次來京都住在王府井有挑空大堂的天倫酒店並請楊錦、蘇歷銘及我喫飯或去卡拉OK唱歌,這時的洗塵已一改白山黑水詩人氣質,總是一襲白衣紳士派頭十足……
新冠後我有一次回霾都,北京電視臺主持人、時尚和美食專家曹滌非老弟請我喫飯,同桌有一位來自大理的攝影家朋友聊天時不約而同提到了因病定居大理多年的洗塵,彼此還互致遙遠的問候……
李夢:
在大學時名叫李飄鴻,1985年大學畢業我們5位長春畢業的詩友一起私自出版紀念詩集《北方沒有上帝》。李夢兄以一手飄逸婉約唐宋神韻的現代詩令人耳目一新。與周杰倫的御用詞人方文山寫的那種古典類歌詞堪有一媲。
當時他所在的城市是吉林梨樹,後來調到了我所在的牡丹江大學任教,我離開桑梓報社後他也加入,成了小城名記。
每次返鄉,無論是我主動告知或他被動得知他都一定要請我喫飯,並拉上一些當年媒體界的老同事重複聚。他因年輕時透支過多已經戒酒但卻喜歡看朋友們拚酒。現在每年冬季都會去海南休養,像很多東北人的候鳥生活方式一樣……
陳東東、
陳東東的名字在上世紀80年代我就耳熟能詳,並且與同爲上海大的王寅、陸憶敏是一個黃金組合。當時的上海灘詩界還有三大羣體:孟浪、鬱郁和默默代表的江湖派,張曉波、宋琳、孫小剛等華東師大的城市派,和復旦大學許德民、傅亮和陳鳴華爲首的學院派……
我與陳東東第一次線下相晤也是在北京詩歌節上,他文靜瘦小的形象與他超凡脫俗的詩歌很是匹配……
呂德安:
“他們”詩人中,除了丁當外,其他人我一直無緣相見。與德安兄謀面也是在芒克兄的生日宴上,當時還有趙野、伐柯我們四個坐一桌。記得1986年我去福州就想見他"未果。後來關注到他在美國和中國的兩棲方式特別是他重回福州的山居生活頗具古代隱士風範令我神往……
海波:
當年敬亞兄在深圳策劃中國現代主義詩羣大展曾提到第三代詩人的主要二傳手和現場助陣者就有海波和我。但我與海波兄弟第一次見面確延遲到2000年,我當時跟敬亞兄同在鄭州一家房地產公司任總裁和董事長助理,他專程來拜訪敬亞,我們才得以結識。那時的他濃眉怒目,肥頭大耳,頗具綠林像,趕腳很是對撇子……
那次深圳之後據聞他經歷坎坷還曾身陷囹圄。出籠後主要從事畫廊收藏和策展活動。幾個月前我發起的第三代老炮羣裏,他和我還共同回憶了那段難忘的時光……
左手:
2008年在參加瀋陽理想詩會上我偶識一位來自長春的女詩友左手並保持聯繫。她以詩作《心靈草稿》和《曾是潮汐》爲人所知並主辦文學網站《根》。
之後看到她的微博當時還沒有微信說她來了北京,我表示想請她一起喝個咖啡,她說此次是來化療,不想以這樣的形象示人。不久後我就在詩友的微博上得知她香消玉殞的消息,深感生命之脆弱和短暫……
冷蟬:
2017.4.6. 孟子《孺子歌》: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 今天在一位十堰小詩妹冷蟬的熱情陪同下去古均州(現丹江口市,建南水北調之丹江口大壩、農夫山泉產地)尋覓滄浪亭遺址不見、屈子在此曾號歌“世人皆濁吾獨清、世人皆醉吾獨醒”---
滄浪之水兮濁而清
濯纓濯足自不平
屈子獨醒兮泣故國
千古汩羅寄俠情
一片汪洋皆不見
徒剩高山一贗亭
在兩天的交往中她不經意的透露已身患癌症,來日無多。武當一別後我們仍時而有聯繫,她的微信停更於2019年11月23日。((節選自本書《江湖與彼岸》“紀念武漢黃鶴樓、懷念宜昌三峽、留念武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