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的時間,白樸也沒有閒着。
他積極探尋各個方面的渠道,瞭解到了海雲城大大小小的,說的上名字的勢力,包括這些勢力存在的高手數量,以及彼此之間的關係。
龍門道場、玄霜道場,是海雲城最大的兩股民間勢力,跟城主府黎家代表的官方勢力相比,也僅僅是稍稍遜色一些。
龍門道場的場主,姓氏是比較少見的“蒼”姓,地聖境後期(三星王),本名“蒼闕”,人稱蒼聖。
玄霜道場的場主姓凌,是個女修行者,名叫“凌素衣”,人稱凌聖、凌仙子,同樣是地聖境後期。
龍門、玄霜兩個道場,除了兩位地聖境後期的場主之外,還各有一名地聖境初期的強者,乃是兩位場主的弟子。
由此可以看出,海雲城三大勢力,都有兩名地聖境(王級)強者,實力真的相差不遠。
而黎家能靠着黎伯延、黎仲軒兄弟,坐穩海雲城主的位置,多虧了黎家有“海雲上國”皇室的任命,具備大義名分。
海雲上國,名義上統治整個中洲人族的疆域。
皇室超然物外,居住在莽荒世界的附屬祕境“海雲天”,就好比聖魔世界的不朽之王祕境一樣。
據黎仲軒所說,海雲天隨便一位皇室欽差,就有地聖境中後期的修爲,媲美中洲大城的城主。
上一次海雲天派出“海雲禁軍”,征討一個不服統治的城池,率隊強者更是足有三名天聖境!
如此豪華的陣容,中洲世界任何一個人族城池,都爲之顫抖。
海雲禁軍直接將反叛家族全滅,將那座城池夷平,所有民衆都驅趕到其他城池,從地圖上將反叛的城池徹底抹去了。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哪個中洲城池,敢於反抗海雲天的統治。
各大城池繳納的貢賦“天綱”,更是絲毫不敢鬆懈。
有這樣的大義名分,再加上本身強橫的戰力,黎伯延兄弟才能居於城主位置。
但是,龍門、玄霜兩個道場,分道場遍佈多個城池,跟衆多中小家族都有密切聯繫,整體實力也很強大。
海雲城主想做什麼大事,就必須拉找龍門、玄霜道場至少一個參與,不然就做不成。
要不是兩大道場彼此有矛盾,無法團結一致的話,黎伯延這個城主都坐不穩。
目前,海雲城就處於這種微妙的勢力平衡之中。
白樸也從黎仲軒那裏得知,黎伯延城主這幾天都在積極動員,最終促成了“盤龍峯探索隊”的建立。
對於此行可能存在的收益,三方採取以往默認的規則,那就是輪流獲取,但每一輪誰先獲取,就要看運氣和本事。
有一個底線,就是三方不能內鬥,若有人明目張膽地違反規則,經過公議仍不悔改的話,另外兩家可聯手擊之。
白樸得知日期確定之後,也終於放下心來。
海雲城,外城區。
城門處,一隊行商正牽引馬鹿,拉着大車,準備出城。
“乖囡,走了!”莫大爺?喝了一句。
莫姑娘魂不守舍地答應了一聲,頻頻回頭。
“爺爺,當時我們就是在這裏,跟白大哥分別的吧?”
莫姑娘喃喃說道,“白大哥還會不會出現?”
“海雲城這麼大,天知道那位白小哥去了哪裏,他出現的可能性太小了。走吧,別磨蹭了。”莫大爺說道。
莫姑娘摩挲了一下脖頸處掛着的那顆紫色晶石,嘆了口氣:“爺爺,這顆晶石,真能讓我走上修行之路嗎?”
“收起來,收起來,莫讓人看見嘍。”
莫大爺趕緊擺手,“我都打聽過了,這可是未成年的王級妖獸巢穴的伴生能量石,能改善你的體質。等你隨身佩戴兩三年,就可以去龍門道場試一試,他們修煉的是雷極功法,正好合適。
停頓了一下,莫大爺又感嘆地說道:“你要是能進入龍門道場,咱們老莫家就算熬出頭了。”
忽然,前面的馬鹿停了下來。
守城衛兵的呵斥聲響起:“停,都停下!”
“怎麼了?”莫大爺抬頭望向守城衛兵,有些驚異。
海雲城的規矩,進城要交入城費,但出城是不需要交錢的。
不過,當他看到守城衛兵是那個熟悉的矮胖男子“狄大錦”的時候,頓時皺起了眉頭,感到了一絲不妙,拉着孫女悄悄往貨車的後面躲。
“你,就是你,莫老頭,別躲了!”
狄大錦高聲說道,“給我出來,不然爺扣了你的商隊!”
莫老頭無計可施,只能走出來,對狄大錦說道:
“兵爺,俺們這是出城,不是進城......等他們從南裏城回來,該交的入城費一個子兒都不會少,成不?”
狄大錦冷笑了一聲:“誰跟你扯入城費?巡城司接到舉報,有人盜竊珍貴的王級奇物,要嚴加盤查!莫老頭,你孫女脖子裏掛着的是什麼玩意兒?掏出來好好看看!”
狄大錦帶着兩個衛兵,絲毫不顧莫老頭的阻攔,一把將其推開,從小莫姑孃的脖頸處,扯下了那顆紫色晶石。
“好嘛,證據確鑿!莫老頭,你好大的膽子!”
小莫姑娘急忙說道:“快還我!那是白大哥送給我的!”
“送?誰會送你們這種苦哈哈這麼珍貴的寶物?一看就是在說謊!”狄大錦哼了一聲。
此時莫老頭的臉色也非常難看。
“小莫,都怪爺爺做事不周全,探問這東西來歷用途的時候露了白,被人盯上了。”
他嘆了口氣,隨後看向狄大錦,淡淡說道:“狄爺,您這喫相,也太難看了。這可不是仨瓜倆棗的入城費,這顆晶石價值千金!小老兒一家就算拼死告到城主府,也不會讓您空口白牙奪了去。”
停頓了一下,莫老頭小聲說道:“您和您兄弟守城辛苦。這點錢,給您和衆位兄弟喝茶,就高抬貴手這一回?”
狄大錦哼了一聲,抬手打翻了莫老頭遞過去的錢袋,裏面雕刻着狼頭的錢幣灑落一地。
“莫老頭,實話告訴你,這顆晶石不是你這種人配有的,識相的話,趕緊交出來。要是再敢?嗦,不光晶石你保不住,還得喫一個盜竊奇珍的大罪,一不小心,全族都要受牽連。”
此時,小莫姑娘已經忍耐不住心中的委屈,衝到狄大錦面前,伸手去奪他手中的晶石。
“這明明是我的!還給我,你這個強盜!”
啪!
小莫的臉上,迅速多了五個手指印,半邊臉頰腫起。她整個人被抽的原地轉了一圈,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你怎麼打人!”"
“有人欺負小孩子!”
莫老頭隊伍的行商羣情激奮,紛紛上前。
狄大錦厲聲喝道:“兄弟們上,有刁民要衝擊城門!一個個給我下重手,打死不論!”
一個個守城衛兵挺起長戈。
行商們雖然氣憤填膺,但實力不濟。見到雪亮的長戈,他們進一步退兩步,誰也不敢上前。
忽然,一道無形的重壓,從天上垂落!
重壓範圍內,所有衛兵、行商,都動彈不得。
伴隨着一個聲音,從空中淡淡響起:“怎麼回事?”
衆人抬頭望去,只見數丈高的空中,懸浮着一羣人。
爲首幾人,衣飾華貴,氣度不凡。
“是......是黎副城主!”
“蒼場主、凌場主......”
“天吶,都是海雲城的大人物,平時見都見不到!”
“大人物居然會管地面通道的小事?”
旁邊的人羣,低聲的議論不絕於耳。
小莫姑娘捂着臉頰,呆呆地看着懸浮空中的那名高大英俊的青年。
“白......白大哥!”
此時,她分明聽到,高貴的黎副城主,用好奇的語氣,對白樸說道:
“白兄,這小姑娘似乎與你有舊?”
高大英俊青年就是白樸,他聽到黎仲軒的詢問,緩緩點頭:“不錯,那顆雷角晶石......就是我送給她的。”
停頓了一下,白樸看向黎仲軒,略帶調侃:“黎兄,貴城的風土人情,真令我大開眼界啊!”
黎仲軒有一瞬間的臉紅,尷尬地說道:“讓白兄見笑了。我黎家在海雲城根基不深,很多兵吏都需要大小家族出人,素質難免良莠不齊。白兄放心,這等害羣之馬,我定當嚴懲不貸。”
黎仲軒轉向了狄大錦。
此時的狄大錦,渾身已經抖得像是篩糠,軟倒在地上。
此時的他,自是已經知道,自己踢到了鐵板。
不過,黎仲軒根本沒興趣理會他這個小角色,直接命人把他的頂頭上司??南離門的城門吏,還有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海雲南城區巡城使給叫了過來。
一番痛罵!
巡城使如坐鍼氈,怒目盯視城門吏。
城門吏如芒在背,怒目盯視狄大錦。
狄大錦如鯁在喉,囁嚅着嘴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請副城主大人放心,這種害羣之馬,卑職斷然不會姑息!”
巡城使立刻表態,命人以職務犯罪,將狄大錦就地去差事,還要押送刑獄,嚴加拷問。
必須貫徹黎副城主的意志,務必讓狄大錦將貪贓枉法、隨意徵收的財物給吐出來!
看到平素讓爺爺畏之如虎的狄大錦,像是死狗一樣被人拖走,小莫姑孃的臉頰都沒那麼疼了。
尤其是黎仲軒將那顆雷角晶石,親手還給她的時候,小莫姑娘眼中噙滿了激動的淚花。
不過,她看的人並不是黎仲軒,而是黎仲軒身後,那個露出微微笑容,臉色有些蒼白的高大青年。
黎仲軒對白樸說道:“白兄,你贈與的東西,對這小姑娘來說,未免太珍貴了。”
言下之意,小莫根本保不住這東西。
白樸搖頭說道:“我本想讓莫大爺藉着行商的路子賣掉,也能做個富家翁,免去以後奔波行商,穿梭迷途荒漠的危險和辛苦,哪知道他沒這麼做,還偏要小莫一直帶在身上。”
龍門道場的場主蒼闕開口了,聲音渾厚:“應當是想讓雷角晶石浸潤體質,幫助這小姑娘走上修行之路。可憐天下父母心。”
白樸聞絃歌而知雅意,笑着對小莫說道:“小莫,這位可是龍門道場的場主蒼闕地聖。如果你能拜入龍門道場,修行之路必然要順遂許多。”
小莫姑娘心思聰慧,一點就通,當即跪地請求拜師。
身後跟着的莫大爺,更是激動無比,手託那顆雷角晶石,老淚縱橫:“蒼闕地聖在上,小老兒別無長物,唯有這顆晶石,作爲拜師禮。請您老人家收下這丫頭吧!”
蒼闕地聖失笑。
以他的身份地位,又何須貪圖一顆品質不佳的雷角晶石。
這畢竟只是中級位面的寶物而已。
不過,蒼闕地聖還是開口了:“拿來。”
莫大爺欣喜若狂,在小莫不捨的目光中,將雷角晶石奉上。
蒼闕地聖接過雷角晶石,沉聲說道:“這份拜師禮我收下了,這丫頭以後就是龍門道場的內門弟子。這顆晶石,就作爲內門弟子的賞賜。”
雷角晶石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小莫的手中。
伴隨着蒼闕地聖威嚴的聲音:“快收下吧!從此海雲城中,沒有人再敢打你這顆晶石的主意。”
小莫這才露出了欣喜之色,連連跪地磕頭,拜謝場主。
白樸拱手說道:“蒼闕地聖光風霽月,令人欽佩。”
蒼闕地聖捋着鬍鬚,心中暗爽不已。
一旁的玄霜道場場主凌素衣,瞥了蒼闕地聖一眼,表情很不滿意。
“此間事了,我們還是儘快出發吧。”
黎軒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
好險,差點就在白兄面前丟臉了。
這該死的城門吏,還有那個守城衛兵,回去就告訴兄長,好好整頓一下。
長期不管不問,上下烏煙瘴氣,長此以往,還能得了!
當然,黎軒也知道,守城衛兵這麼貪財好利,其實也是上行下效。
壓在海雲城頭上的“天綱”,實在過於沉重,黎家作爲城主家族,自然要想盡辦法撈錢。
不然天綱交不全,惹惱了海雲皇族,那下場可比小莫祖孫兩人慘多了。
就這樣,衆人一路從海雲城的城門離開,化作一道道道光,向城南的迷途荒漠方向飛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