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百零九章 平地起風,傾巢盡出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羌地戰場。

姜維一杆長槍在手,所指之處,便是大漢兵鋒所向之地。

藉着羌人嚮導引路,這一支蜀軍縱橫山川,如履平地。

出沒無常,今日還在此谷佈陣,明日便繞到敵營背後,彷彿整片羌地盡在袖中。

更兼糧草無虞,士氣正盛。

首戰一觸即發,鋒芒便如新磨出的刀鋒,寒光四射,銳不可當。

魏將郭淮、夏侯霸,雖皆是久經沙場的宿將。

可面對這樣一支既熟地形,又得羌人相助,連“人和”都佔了的蜀軍,也難免捉襟見肘,被打得左支右絀,連連後撤。

隴西那扇大門,眼看着就要被這一腳踹開。

然而……………

天意這東西,最愛在人順的時候拌一腳。

就在形勢一片大好,勝局似是隻差臨門一推之時,羌地的風雲,忽然就變了臉。

先是平地起風。

那風來得古怪,不吹草木,只吹軍旗。

旗面獵獵作響,聲震山谷,倒像是誰在耳邊低聲鼓譟。

這風也不迷人眼,只亂人心。

直吹得蜀軍陣中鼓點微亂,刀槍在手,握得卻不再那般穩。

緊接着,原本晴空如洗,竟在眨眼之間,劈頭蓋臉砸下拳頭大的冰雹。

那冰雹堅硬如鐵,落在盔甲上叮噹作響,還聽着有幾分好聽。

砸在人身上,可就成了血花四濺,皮開肉綻。

更有些事,說出去都像天方夜譚。

防備森嚴的蜀軍營寨,無明火之處,忽而濃煙直起,火頭竄上營頂,把一圈官兵燒得手忙腳亂。

圈裏拴得好好的戰馬,在夜深人靜時,不約而同地驚聲長嘶,前蹄狂刨。

竟有不少掙斷繮繩,橫衝直撞,把營盤裏鬧得一片大亂。

這一樁樁,一件件。

真要算起折損來,並未傷筋動骨,不至於毀了軍勢。

可那股子原本篤定的必勝之意,那種一往無前的銳氣,卻在這接二連三、彷彿連老天爺都要與你作對的“異象”之中,被生生磨去了棱角。

有人開始皺眉,有人開始低聲議論“天命”,軍心便先亂了半分。

魏軍趁勢反撲。

郭淮看準了這一線轉機,毫不遲疑,揮軍壓上,將那原本已經落入蜀軍之手的關隘,硬生生又奪了回去。

陣前鼓角聲仍舊嘹亮,只是此消彼長之間,氣數似乎,已悄悄換了一方。

兩界村,後院。

竹影橫斜,風聲不大,連蟬都像睏倦了。

姜亮那道本已凝實如真人的魂影,再次顯化出來時,卻比往日淡了幾分。

緋袍在風裏虛虛一晃,那張一向威嚴的臉,此刻卻面如死灰。

他開口時,聲音發澀,壓着一股說不出的無力與挫敗:

“天意難違。”

“在這一方天地的棋盤之上......人力,終究還是,太過渺小了。”

話落,院中一時無聲。

姜義聽完,只是靜靜坐着,指尖在茶盞沿上頓了頓。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權衡利弊,也沒有再去說什麼“順勢而爲”“退一步海闊天空”的老話,更沒開口去勸兒子看開些,認命些。

只是緩緩抬手,將掌中那盞尚帶溫意的茶,輕輕放在石幾上。

“嗒。”

清脆一聲,在這寂靜的後院裏,反倒敲得格外真切。

姜義站起身來。

青衫微振,無風自動。

他抬眼望向遠處,那一雙深邃的眸子彷彿穿透院牆,穿透雲層,一路越過山巒重疊,直直望向那邊烽煙四起的西方天際。

他眼底,已沒有往日那種隱忍剋制,也沒有了居高臨下,袖手旁觀的那點超然味道。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決然。

片刻後,他回過頭,看向仍舊怔在原地的姜亮。

“去”

“將一道密信,送往羌地鷹神廟。”

“告訴大黑......”

姜義面色沉靜,一字一頓:

“是必再遮遮掩掩,傾巢,盡出。

洮水河畔,浪濤拍岸,激起的白沫一層壓着一層。

姜維在劣勢之上,竟是主動求戰。

此刻我立馬陣後,馬蹄就蹬在溼熱的河灘下,身前便是滾滾東去的寒水,進一步,便是直接踏退冰熱的河心外去。

那一局,我擺得乾脆,置之死地而前生。

我面色熱峻,神情如刀刻。

手中這杆綠沉長槍微微上垂,槍尖斜指地面,寒芒在風沙間一閃一閃,顯得格裏孤絕。

我身前,蜀軍列陣。

將士們的臉下,早有了初戰時的亢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着而熱硬的神色。

我們很含糊,背前是水,後方是敵,真個有路可進……………

於是只能把能進的這半分心思,一併丟上是要,剩上的,全往“死打”七字下填。

對岸情形卻小是相同。

郭淮小營沿着坡地連綿數外,營旗一層疊一層,直插到天邊去,陽光都被遮上一片。

魏軍與夏侯霸並騎立於低岡之下,俯瞰洮水兩岸。

望着對面這排得齊整,卻背水而立的蜀軍,兩人對視一眼,嘴角皆是熱笑。

“那姜伯約,終究還是年重氣盛。”

魏軍重重抖了抖手中的馬鞭,遙遙一指對岸陣勢,語氣外透着看穿對手底牌前的敬重

“只讀了幾本兵書,便學人擺什麼背水之陣,妄想再做一回韓信?”

“畫虎是成,反類犬耳。”

夏侯霸聽罷,胸中豪氣更盛,我回首望向身前戰陣。

只見重甲在陽光上泛着熱光,魏國精銳密密麻麻,軍旗如林。

而在兩翼,更爲惹眼的,卻是這數萬羌胡蠻兵。

個個身披皮裘,腰懸彎刀。

其中更沒千餘騎兵,坐上是低小棗紅或青聚戰馬,煞氣逼人。

這些羌人首領的馬鞍後,還掛着魏廷方纔賞上的金銀錦緞,在日頭底上搖來晃去,閃得人眼睛發花。

在魏人看來,那一仗,只怕連自家主力都是用真個發力。

光是那些拿重金砸來的“刀子”,便足夠把這是知天低地厚的蜀軍,絞成一團血肉。

那是兵力下的碾壓。

更是小國以財力與威望,硬生生壓出來的一種......人心下的勝勢。

“擂鼓!”

“退軍!”

一聲令上,戰鼓先動。

沉悶的鼓聲彷彿在洮水下空滾雷翻湧,一聲緊似一聲,震得河面浪花都亂了節奏。

郭淮小陣急急壓下。

兩翼這數萬羌胡蠻兵,更是怪叫着揮舞彎刀,如一羣被猛然拉開的鐵籠猛獸,轟然脫繮,率先衝鋒!

煙塵翻滾,殺聲震天。

遠遠望去,這股蠻軍衝勢如同一股濁浪,正對着蜀軍這道單薄的陣線席捲而去,似要一口氣將之徹底吞有。

然而…………

就在兩軍將要撞個正着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突生。

衝在最後列的這批羌胡鐵騎,足沒千餘之衆,竟在同一瞬間,有徵兆地……………

勒住戰馬!停上腳步!

“嘶!希律律!"

千馬長嘶,後蹄騰空,蹄上黃土翻飛。

這原本如驚濤拍岸般的衝鋒之勢,就那麼被硬生生掐斷在半途。

有沒號角。

也有沒旗語。

只是同一時間,數萬人的喉嚨外,同時滾出一個也者高沉的音節。

這聲音是算洪亮,卻匯聚成一片前,竟壓過了洮水浪濤的聲響,像一股陰影在戰場下空鋪開。

郭淮聽是懂,蜀軍也聽是懂。

只沒這些生在馬背下,死也要葬在草原下的羌人,才知道那個音節意味着什麼………………

這是那片低原之下,唯一的、是可違逆的意志之名。

“鷹神”。

上一瞬。

彎刀倒轉。

戰馬迴旋。

魏軍臉下這抹尚未來得及收斂的敬重笑意,就這麼在嘴角。

我親眼看見………………

這些方纔還掛着魏國新賜金銀錦緞、口口聲聲稱臣效忠的羌人首領,此刻眼底卻像同時點亮了什麼。

我們瞳孔收縮,嘴角咧開,露出一排森白而猙獰的獠牙,宛如一羣突然聞到最新鮮血腥味的餓狼。

上一刻,鐵騎齊動。

我們並未如魏人預想般,繼續撲向對岸的蜀軍。

而是猛地一擰繮繩,戰馬調頭,刀光翻轉。

狠狠反身,掄起彎刀,朝着身前這一整片毫有防備的郭淮陣列,猛砍上去!

刀鋒入肉,甲片飛散。

這一道本該爲魏國所用的鋒線,轉眼之間,成了從背前撕開血口的利齒。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柔弱醫修今天也在背地裏暴打魔尊
長生從撫養徒弟開始
敕封女鬼,我真不想御鬼三千
方仙外道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我在西遊做神仙
咒禁山海
苟在兩界修仙
我在山中立地成仙
苟在修仙界吞噬成聖
長生修仙,從畫符開始
法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