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其實是……”
蕭夜辰絞盡腦汁想了個理由，然而剛起了個頭，就被蕭清禾打斷：“阿兄，我今天已經很累了，但想到你可能還在等我，所以專門來花園找你，你剛剛還躲着我，現在可得想好了再說。”
蕭清禾難得嚴肅，蕭夜辰頓時緊張起來，到嘴邊的說辭也都變得燙嘴。
這種情況下，他確實不能再欺瞞大小姐了。
拿着筷子的手不斷收緊，良久之後，蕭夜辰終於開口：“我……我愛慕大小姐已久，餘生也想要繼續守護大小姐，大小姐既然願意考慮再嫁之事，能不能也考慮考慮我？”
雖然蕭清禾喚了他兩年多的阿兄，但在他心裏，她始終是蕭家不可攀折的掌上明珠。
終於……還是說出來了。
蕭夜辰的心臟砰砰直跳，比當初奔赴翁州，數次遊走在生死邊緣還要緊張。
急切的等待把時間無限拉長，不知道過了多久，蕭夜辰才聽到蕭清禾的聲音：“好啊。”
蕭清禾的聲音很柔很輕，那兩個字像是柔軟的羽毛落在蕭夜辰心尖，蕭夜辰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小姐剛剛是答應把他列爲考察的人選之一了嗎？
蕭夜辰正糾結要不要再確定一下，蕭清禾繼續道：“我可以把阿兄列入考慮範疇，但阿兄不可以再這樣支支吾吾，藏着掖着，我不喜歡猜別人的心思。”
這段話要長多了，蕭夜辰也終於肯定自己沒有聽錯。
他控制不住脣角上揚，飛快道：“好，以後我一定對禾兒妹妹坦誠相待，絕不會再有任何隱瞞！”
蕭夜辰笑得停不下來。
蕭清禾不由得想到雀枝之前說他像只大狼狗，她原本不覺得，現在看來倒是……很貼切。
得了蕭清禾的首肯，蕭夜辰開心得不行，他沒有得寸進尺，飛快喫完飯送蕭清禾回內院。
止步垂花門外，蕭夜辰試探着說：“我……我有些禮物想送給禾兒妹妹，明日可以讓人送來嗎？”
他沒有討姑娘歡心的經驗，要是嵐舒在，說不定還能給他出出主意，不過今天傅三少爺拿了佛經和佛珠來，他不能輸了陣。
蕭清禾沒有猶豫，頷首道：“好啊。”
“那禾兒妹妹早點休息，我也回家了！”
蕭夜辰語氣輕快地說完，扭頭就走，生怕回家晚了他準備的禮物就長翅膀飛走似的。
雀枝見狀忍不住扶額。
別的公子送心上人都是萬般不捨，恨不能靈魂出竅時時刻刻陪着心上人，蕭將軍這走得也太乾脆了。
想到蕭夜辰癡戀了自家小姐這麼久，雀枝想替他說幾句話，偏頭卻發現自家小姐眉眼彎彎，含着笑意。
咦？
蕭將軍這是歪打正着，戳中小姐的芳心了？
蕭清禾不知道雀枝在想什麼，她只是發現蕭夜辰走路同手同腳了，沒忍住罷了。
這一夜蕭清禾睡得很安穩，蕭夜辰卻是徹夜未眠。
分府出去單住這兩年，他其實偷偷買了很多東西。
有蕭清禾跟春喜她們逛街時看過的釵環首飾，也有她隨口提過的時興布料和一些新奇小玩意兒。
趁着蕭清禾生辰還有年節時，他送出去了一小部分，但更多的都堆在庫房，如他瘋長的愛意一樣不見天日。
回家後，蕭夜辰在庫房挑挑選選到天亮都覺得不夠好，最終只能從自己的臥房抱了個木匣子送去蕭家。
沉甸甸的木匣子送到蕭清禾面前時，她纔剛起牀梳洗。
“聽說蕭將軍今日一早就來給小姐送禮了，這箱子怪沉的，也不知道蕭將軍往裏面裝了什麼。”
雀枝邊說邊把木匣子放到蕭清禾的梳妝檯上，屋裏其他人聽到她這樣說，也都好奇地看過來。
這木匣子看上去有些年頭了，不是什麼名貴木料做的，做工甚至有些粗糙，但匣子的主人經常開合，表面很光滑。
匣子上只有一把銅做的小鎖，這會兒鑰匙就插在鎖上。
蕭清禾也被勾起好奇，直接打開匣子。
匣子打開的瞬間，屋裏的人發出驚呼，雀枝忍不住問：“這……這是小姐嗎？”
蕭清禾也有些怔。
匣子裏裝着幾個木雕。有活靈活現的小狗兔子，也有胖嘟嘟的小豬，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騎着馬的少女。
少女身着長裙騎在馬背之上，裙襬和烏髮都隨風飄揚，她眉眼含笑，和銅鏡中的蕭清禾五官別無二致，但年紀瞧着明顯要小一些。
少女的馬下站着一位少年，少年抓着馬繮繩，牽着少女朝前走着。
他沒敢看馬背上的少女，但臉上也是帶着笑的。
蕭清禾被雕刻得細緻入微，相比之下這位少年就很潦草了，不僅五官模糊不清，連衣着都很普通，像是蕭家最尋常不過的一位小廝。
“這套衣裳我記得，是小姐及笄時那年，賢妃娘娘讓宮裏的繡娘做好了送來的，這手鐲是大少爺送給小姐的及笄禮，這個墜子是夫人送的……”
雀枝一直跟在蕭清禾身邊，對蕭清禾的衣裳首飾如數家珍。
她一邊驚歎這木雕的細緻入微，一邊把那些東西的來歷都列舉出來。
蕭清禾也因此想起了一些事。
她的及笄禮辦得隆重又盛大，好多人都來觀禮道賀，而她在儀式結束後，偷偷跟衛凌澤溜出門玩到天黑纔回來。
家裏規矩森嚴，她雖然找藉口支走雀枝和奶孃婆子，卻逃不過外院那些人的眼睛。
是蕭夜辰幫她出的蕭家。
只不過那時她滿心滿眼都是衛凌澤，根本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跟蕭夜辰道謝，更不記得蕭夜辰跟自己都說了什麼。
他也跟她道賀了嗎？
那時他送了什麼及笄禮給她呢？
她出門以後，爹孃發現了嗎？蕭夜辰因爲她受罰了嗎？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蕭清禾忍不住伸手去摸少年人的木雕。
雀枝好奇：“小姐，這個牽馬的人是蕭將軍嗎，他怎麼不讓人把自己雕得好看一點呀，奴婢怎麼不記得他有幫小姐牽過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