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將的視野已被鮮血染紅。
他能感覺到體內生的傳奇之力像失控的野馬般橫衝直撞,突破不到七天的境界根本來不及穩固。
對方那柄纏繞着風雷的雙手重劍,每次劈砍都精準找到骨甲最薄弱的接縫處。
“咳...”面甲下溢出的血沫帶着黑色光點,那是未完全煉化的力量果實精華。
鬼將突然想起羅賓的警告:“剛突破的傳奇,最多隻能發揮六成實力。”
灰袍騎士的劍鋒再次襲來時,鬼將做了個瘋狂的決定。
他明白這是主上給他的考驗,如果連這個人都擋不住,他就也沒有資格繼續追隨了。
“知道嗎?”鬼將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彷彿有另一個靈魂在借他發聲,“我母親戰死時...”骨甲碎片突然懸浮起來,組成荊棘牢籠,“捱了三劍才倒下。”
灰袍騎士終於露出驚色。
他發現自己的領域之力正被那些發光的黑色紋路瘋狂吞噬,而本該力竭的新晉傳奇,此刻周身競浮現出與羅賓同源的紫黑色霧氣。
遠處傳來屠龍槍的破空聲時,鬼將已經用牙齒咬碎了灰袍騎士的喉結。
他跪在血泊裏,看着自己顫抖的雙手,原來羅賓給的果實裏,早就藏着一縷能保命的秩序之力。
鬼將的骨甲如同破碎的蛋殼般散落一地,每一片都在劇烈震顫後歸於死寂。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帶着內臟碎片的血沫,卻在聽到羅賓聲音的瞬間繃緊了脊背。
羅賓的靴尖挑起一塊沾血的骨甲碎片,上面密佈的裂痕記錄着這場死鬥的每一秒殘酷。
當碎片在指尖翻轉時,他看到了內側刻着的微型奇怪花紋。
“主上...”鬼將染血的牙齒在月光下白得人,撕裂的嘴角卻硬是扯出個猙獰的弧度。他試圖撐起身體行禮,斷裂的肋骨卻刺穿了皮肉,在胸前綻開一朵血花。
屠龍槍的槍尖突然壓在鬼將的身體,不讓他再行動。
羅賓俯身時,忠誠度:71→75。
這個在死亡邊緣?升的數字,比任何言語都有說服力。
“幹得不錯,你沒有讓我失望?”羅賓的指尖劃過鬼將胸前外露的斷骨,沾血的手指使用生命原力將其接回去。
當治癒藥劑灌入喉嚨時,鬼將聽見羅賓對趕來的伊東說:“你還有個弟弟呢,就這樣要退場了嗎。”
主上的聲音裏帶着他從未聽過的溫度:“讓萊茵家族看看...”
夜風吹散後半句話,但鬼將知道,自己染血的嘴角一定揚得更高了。
斯坦德?萊茵從脂粉堆中掙扎起身時,絲綢牀單上還殘留着迷幻香薰的甜?。
他赤腳踩過滿地凌亂的華服,金絲睡袍下襬拖曳着打翻的葡萄酒液,在波斯地毯上劃出蜿蜒的血色痕跡。
“水...”他嘶啞着嗓子摸向水晶杯,卻在指尖觸及杯沿的?那僵住。
空氣中飄來的不是熟悉的玫瑰香,而是鐵鏽般濃重的血腥氣。
“啪!”
水晶吊燈突然大亮,刺得斯坦德眯起浮腫的雙眼。
當他終於適應光線時,手中的酒杯轟然墜地。
猩紅酒液在碎裂的水晶間流淌,倒映出不遠處沙發上的黑影。
那個端坐在他最愛的高背椅上的人影,渾身纏繞着尚未乾涸的血氣。
猙獰的鬼面頭盔下,獨眼泛着幽綠的光,如同深夜墳場的磷火。
破損的黑色鎧甲縫隙間,隱約可見翻卷的傷口還在滲血,將天鵝絨椅面染成暗紅。
“好久不見了...”面甲下傳來的聲音帶着金屬震顫的迴響,卻讓斯坦德瞬間如墜冰窟,那是他花了三年時間試圖遺忘的聲線,“我的弟弟。
斯坦德踉蹌後退時撞翻了古董燭臺,火光搖曳間,他看清對方腳邊堆着的四顆頭顱。
正是他今夜派去“伺候”新擄來貴族千金的貼身侍衛。
最上方那顆頭顱的嘴裏,還塞着半截被咬斷的花枝。
窗外適時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鬼將緩緩抬起的右手,那柄滴血的短劍,正是三年前斯坦德親手插進兄長後背的兇器。
斯坦德的指尖深深掐進鎏金桌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強迫自己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嘴角的肌肉卻不自覺地抽搐着:“原來...是大哥啊。”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霍恩叔叔若是知道您回來了,定會...欣喜若狂。”
“咔嚓??”
鬼將的骨甲突然發出一聲脆響,面甲上的裂痕又擴大了幾分。他緩緩抬起右手,染血的指尖輕輕敲擊着扶手,那是斯坦德最愛的紫檀木王座,此刻卻被血污浸染得面目全非。
“別擔心,親愛的弟弟...”鬼將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輕柔,像是哄孩子入睡的語調,“很快...”他慢慢站起身,鎧甲縫隙間的血珠滴落在地,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聲,“叔叔就會...”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鬼將手中突然出現的短劍,劍身上還殘留着未乾的血跡。
“...下去陪你了。”
斯坦德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這不可能...”斯坦德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酒櫃,名貴的紅酒瓶砸碎在地,酒液與血水混在一起,像是一條蜿蜒的小溪,“霍恩叔叔是二階騎士,他...”
“噓...”鬼將的面甲幾乎貼上了斯坦德慘白的臉,獨眼中閃爍着瘋狂的光芒,“你聽……”
夜空中突然炸響一聲驚雷,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撕裂夜幕的怒吼:
“萊茵家的雜種!!”
這聲音裹挾着狂暴的秩序之力,震得城堡彩窗紛紛爆裂。
斯坦德蜷縮在牆角,看着飛濺的玻璃碎片在自己裸露的皮膚上劃出血痕,每一片都映照出他扭曲變形的臉。
“這不可能...”他機械地重複着,指甲在鎏金牆面上抓出刺耳的聲響,“叔叔是二階...二階騎士怎麼會……”
鬼將緩緩直起身子,骨甲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抬手摘下破損的面甲,露出那張被疤痕貫穿的臉。
“主上特意留了他一口氣。”鬼將的牙齒在血色中白得發亮,像是擇人而噬的野獸,“畢竟...”他俯身拾起斯坦德掉落的家主戒指,在掌心捏成齏粉,“親手了結血親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