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尚未散盡,威爾克子爵領的?望塔上,哨兵的驚呼撕破了黎明的寂靜。
羅賓猛地掀開帳篷簾布,刺骨的寒風裹挾着金屬特有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
極目遠眺,地平線上黑壓壓的騎士方陣如同烏雲壓境,雷奧的黑底銀獅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鋒利的矛頭折射着冰冷的寒光,恍若一片鋼鐵森林正緩緩移動。
雷奧身披厚重的精鋼戰甲,銀白色的頭盔面罩下,雙眼閃爍着令人膽寒的冷芒。
他手持象徵騎士法典的裁決之劍,劍身鐫刻的神聖符文在陽光下流轉着微光。身後,三百名精銳騎士身披統一制式的玄鐵重鎧,腰間的騎士劍與盾牌上,家族徽章在寒風中熠熠生輝。
這支騎士團,是他精心培養多年的王牌,每一名騎士都經歷過無數場血戰,他們的鐵騎所到之處,無不是寸草不生。
他們實力最差也是正式騎士,除了雷奧外,還有四位傳奇騎士。
“報!雷奧騎士團已抵達北城門,要求立刻開城受審!”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來,聲音中帶着掩飾不住的緊張。
羅賓握緊腰間的屠龍槍,他登上城牆,俯瞰着城下的敵軍。
雷奧的騎士團排列得整整齊齊,戰馬的噴鼻聲與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明明只有三百人,卻給羅賓一種千軍萬馬的感覺。
“艾倫?威爾克!你私授奴兵呼吸法,破壞騎士階級秩序,觸犯騎士法典!”雷奧的聲音如洪鐘般響徹雲霄,“速速出城受縛,否則,我將踏平這座城池!”
城牆上的威爾克守軍則是幸災樂禍看着這一切。
如今整座城市都被戰戈兵所接管,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雷奧,所謂的騎士法典,不過是貴族用來欺壓平民的工具!”羅賓的聲音裹挾着魔力震盪,在城牆與騎士方陣間來回激盪,“你們到底是在害怕什麼?害怕這些下等人有一天超越你們,無法證明自己高貴的血脈!還是擔心有
一天你們會被他們推翻?”
雷奧的裁決之劍狠狠劈向身旁的巨盾,玄鐵盾面瞬間迸裂出蛛網般的紋路:“一派胡言!騎士精神是守護王國的基石,豈容你這叛...”
“基石?”羅賓突然仰天長嘯,記憶如血色潮水翻湧,初穿越時所發生的一切。
整個戰場陷入死寂。
雷奧的瞳孔劇烈收縮,城牆上的守軍屏住呼吸,連盤旋的烏鴉都停止了聒噪。
羅賓握緊屠龍槍,槍身龍紋進發刺目金光:“血統,家族榮耀,一切都是狗屁!上帝之下,豈有血統之尊?當亞當耕田夏娃織布,誰又是貴族呢?”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震得雷奧的騎士團陣腳微亂。
有年輕騎士下意識摸了摸家族徽章,而城牆下的奴兵們,那些曾被烙上奴籍印記的人,眼中燃起從未有過的火焰。
羅賓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有力:“看看你們腳下的土地,每一道犁溝都是平民的血汗!今天,我就要在這血汗澆灌的土地上,建立真正的公平!”
雷奧的面罩下傳來粗重的喘息,他舉起裁決之劍指向羅賓,劍身符文瘋狂閃爍:“執迷不悟的狂徒!就讓騎士法典的制裁,來...”
“來碾碎我?”羅賓冷笑,龍鱗紋路在皮膚下如活物般遊動,“那就讓你的鐵騎,先踏過這五千戰戈兵的屍體!”
他身後,戰戈兵們齊聲怒吼,長戈如林刺破蒼穹,驚起漫天塵埃。
遠處,愛莎爾夫人的巫術飛艇正刺破雲層,紫色的魔法符文在船舷流轉,爲這場顛覆舊秩序的對決,添上更濃重的魔幻色彩。
安迪蘇握着劍的手掌滲出冷汗,目光死死盯着威斯汀大騎士長。
此刻羅賓在城牆上的質問如重錘敲擊心鼓,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碎片,正尖銳地拼湊成型。
“憑什麼貴族學徒能直接學呼吸法?而我們要多等一年?”年輕的騎士學徒突然開口,聲音在寂靜中發顫。
他的護腕上還留着與貴族子弟對練時的凹痕,“我明明比他們早進入騎士學徒一年,卻...”
“因爲我們是隱患。”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人羣中響起。獨眼老兵擦拭着鏽跡斑斑的長劍,渾濁的眼珠轉向威斯汀,“我曾經聽說過一句話,‘自由民的天賦,要用鐵鏈鎖住'。'
感受到周圍平民騎士的目光,威斯汀的臉色由轉白,他握緊腰間佩劍,卻發現數十道目光如芒在背。
安迪蘇突然想起,主上將《土龍呼吸法》教授給他時,所說的話,明明是基礎呼吸法,主上卻能夠修煉到傳奇,而他們連突破大騎士都難。
“這些年,我每天比貴族子弟多練三個小時。”安迪蘇的聲音帶着壓抑的顫抖,他扯開領口,露出因修煉錯誤呼吸法而扭曲的經脈,“威斯汀大人說我天賦差,說我永遠突破不了中期...”他猛地抽出腰間短刃,寒光抵住自己咽
喉,“現在才明白,是你們怕我這平民的劍,斬斷你們的特權!”
人羣中爆發出憤怒的騷動。
自由民騎士們紛紛握緊武器,有人扯下象徵騎士身份的紋章摔在地上,金屬撞擊聲清脆刺耳。
威斯汀後退半步,撞上身後的兵器架,陳列的長劍嘩啦啦墜落,在他腳邊碎成鋒利的殘骸。
“都給我閉嘴!”威斯汀色厲內荏地怒吼,“你們敢質疑騎士法典?!”
“法典?”安迪蘇突然冷笑,龍鱗紋路在皮膚下隱隱發燙,那是羅賓爲他注入生命原力的饋贈。他舉起短刃指向威斯汀,刃尖倒映着對方驚恐的面容,“真正的法典,應該刻在每個人的骨血裏,而不是藏在你們發黴的羊皮卷
中!”
羅賓忽然抬起手,阻止了安迪蘇的憤怒。
威斯汀大騎士長漲紅的脖頸還在劇烈起伏,他握着劍柄的手卻在伊東冰冷的注視下,緩緩鬆開。
“威斯汀,帶着你的人退下。”羅賓的聲音低沉而不容置疑,屠龍槍的鎏金紋路在日光下流轉,“有些賬,改日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