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整整一個月廢寢忘食的學習和練習,他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
如今的他,已經能夠鍛造出普通品質的武器了。
當他第一次成功鍛造出一把長劍時,那鋒利的劍刃、流暢的劍身,讓整個營地都爲之轟動。
大家紛紛對他投來敬佩的目光,誰也沒想到,這個原本只專注於修煉和戰鬥的騎士學徒,竟然在鍛造領域也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
毫不誇張地講,如今羅賓小隊四人手中的武器,無一不是出自羅賓之手,每一件都足以證實羅賓的鍛造技術已經達到領地鐵匠的最高標準。
當艾瑞克和莉莉拎着美酒與麪包,哼着小曲兒回到營地時,只見羅賓正貓着腰,全神貫注地將兩個費盡千辛萬苦打造出來的滑輪,小心翼翼地放入油中浸泡。
那專注的神情,彷彿眼前的滑輪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又在打造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艾瑞克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他快走幾步,湊到羅賓身旁,眼睛緊緊盯着那兩個在油裏若隱若現的滑輪,一臉疑惑地問道。
羅賓也不着急回答,只是笑了笑,隨後將油裏的四個滑輪依次撈了出來,兩大兩小,擺在艾瑞克和莉莉面前。
兩人瞧着這模樣古怪的滑輪,滿臉寫着問號,面面相覷,實在想不明白羅賓這次又在搗鼓什麼新奇玩意兒。
“先喫飯吧!”羅賓直起身子,用抹布擦了擦滿是油污的手,溫和地說道。
在他看來,美食與夥伴,同樣重要,鍛造的事兒,不妨先放一放。
“沒錯,喫飯最大!”艾瑞克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一把拉住莉莉的胳膊,大步往爐竈那邊走去。
同時,他還不忘招呼湯姆遜一起上菜,那歡快的模樣,彷彿即將開啓一場盛大的宴會。
一時間,營地內瀰漫着美食的香氣,歡聲笑語迴盪在空氣中,之前對巫師的擔憂與鍛造的疑惑,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前的日子,就像一首舒緩的田園牧歌,讓羅賓滿心滿意。
高層次的戰鬥,他們還夠不着,低層次的麻煩,又威脅不到他們。
每天按部就班地訓練、鍛造、和夥伴們喫喝談天,生活平淡卻也有滋有味。
可隨着那些外來領主的到來,原本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千層浪,事態開始悄然改變。
這天,羅賓像往常一樣完成了高強度的訓練,渾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
他隨手提起一桶水,二話不說從頭頂澆下,瞬間,清涼的感覺驅散了疲憊與燥熱,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一振。
就在他愜意地甩着溼漉漉的頭髮時,突然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轉頭望去,只見湯姆遜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跑得太急,一個踉蹌,整個人向前撲了出去,狼狽地摔倒在地。
“羅賓,出事了!”湯姆遜顧不上起身,連滾帶爬地朝羅賓撲來,臉上滿是驚恐與焦急,聲音都帶着哭腔,“莉莉被人打成重傷!”
羅賓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神驟變,原本還帶着幾分慵懶的雙眸,此刻燃起熊熊怒火,周身氣息也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他一把揪住湯姆遜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起,一字一頓地問道:“怎麼回事?是誰幹的?”
湯姆遜帶着哭腔,語無倫次地訴說着事情經過:“那些外來領主的騎士乾的好事,有個年輕騎士看上莉莉,莉莉拒絕了他。他當場就惱羞成怒,想要動手。當時艾瑞克就在莉莉身邊,哪能眼睜睜看着,立馬帶着軍營的騎士學徒過去,可對方人多勢衆,一下子就圍了上去。
好在那會兒還沒徹底打起來,大家都以爲事情就這麼算了。哪知道那個騎士回去後,竟然叫了三名騎士過來找事兒。他們不由分說,直接就對艾瑞克和莉莉大打出手,尤其是對莉莉,那是特別下重手啊!”
湯姆遜說着,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聲音也因憤怒和焦急而顫抖。
“馬利齊騎士長呢?”羅賓強壓着怒火,聲音低沉地問道,每一個字彷彿都從牙縫中擠出來。
湯姆遜滿臉絕望,聲音帶着哭腔回答:“馬利齊騎士長知道後,立刻帶人去找那個騎士理論,可誰能想到,對方的騎士直接把路給扣住了。後來聽說,打傷莉莉的那個年輕騎士,竟然是瓦倫丁領主的兒子。”
“達米亞大騎士長呢?”羅賓此時已經意識到,事情遠比他想象的嚴重。
“他被布洛特領主叫走了,到現在都沒見人影。”湯姆遜無奈地搖頭,眼中滿是無助。
羅賓身子微微一晃,彷彿被這個消息狠狠擊中。但很快,他便穩住身形,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二話不說,伸手抄起衣服,心急如焚地朝着莉莉家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莉莉可能受傷的模樣,怒火在心中越燒越旺,腳步也愈發急促。
大敵當前,那位黑袍巫師的威脅,讓布洛特領主不得不權衡利弊。
在布洛特領主眼中,一個出身平民的騎士學徒莉莉,與瓦倫丁領主身爲正式騎士的兒子之間發生的衝突,實在是微不足道。
在這如今的局勢下,他首先要考慮的是與其他領主的聯盟關係,共同對抗黑袍巫師纔是重中之重。
畢竟,黑袍巫師的惡行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他們共同的領地安全,在這個關鍵時刻,任何可能破壞聯盟的因素都必須被消除。
因此,他打算不動聲色地壓下這件事,息事寧人,避免引發更大的矛盾,從而影響到對抗黑袍巫師的大計。
至於莉莉所遭受的不公,在布洛特領主的考量中,已然被置於次要地位。
在權力與利益的天平上,有時候必須有所取捨,而這個小小的平民騎士學徒,似乎註定要成爲這場權衡中的犧牲品。
羅賓心急如焚,一路狂奔,腳下揚起陣陣塵土。
待他終於趕到莉莉家,猛地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屋內,艾瑞克渾身帶傷,無力地癱坐在一旁,眼神空洞地望着病牀,眼眶通紅,像是剛經歷了一場絕望的掙扎。
他的衣服破破爛爛,一道道血痕透過布料縫隙滲出血跡,臉上還有尚未乾涸的淚痕。
而莉莉,靜靜地躺在病牀上,氣若游絲。
她原本紅潤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嘴脣乾裂,微弱的呼吸聲彷彿隨時都會停止。
幾縷凌亂的髮絲貼在她汗溼的額頭,緊閉的雙眼下是深深的黑眼圈。
看到這一幕,羅賓的心彷彿被重錘狠狠擊中,一陣劇痛襲來。
他腳步踉蹌地走到牀邊,顫抖着伸出手,輕輕握住莉莉冰冷的手,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樣子:“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