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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四方會面,徹底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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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電梯門關閉,轎廂光滑的金屬壁映着四張神色各異的臉,空氣凝滯得像結了冰。

鮑星緯負手而立,閉目養神,周身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王石西裝筆挺,眉頭緊鎖,眼底滿是對萬科控制權被覬覦的焦灼。...

張揚走出街道辦大樓時,夜色已濃得化不開。縣城的路燈昏黃而稀疏,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很快被下一盞燈吞沒。遠處零星幾處鞭炮聲炸開,像試探性的鼓點,預告着除夕夜真正沸騰的開始。他抬手看了眼腕錶——21點47分,距離零點還有七十三分鐘。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是李富真發來的消息:“張總,史瞻大酒店三樓‘青雲閣’包廂已備妥,菜品按您之前說的粵北家常風味搭配,另加了兩道滬都師傅特調的涼菜。經理親自盯竈,絕無差池。”

張揚沒回,只把手機塞得更深了些。

他沿着街邊慢慢往回走,腳下是被車輪壓得發硬的水泥路,兩旁是低矮的自建房,空調外機歪斜地掛在牆外,晾衣繩上還搭着幾件沒來得及收的棉襖。空氣裏飄着臘肉薰香、煤爐焦氣,還有隱約的、不知誰家燉豬腳的甜膩油味。這氣味他熟悉,卻陌生——熟悉在童年每個臘月都這樣瀰漫,陌生在十年間它從未變過,而他自己早已不是那個攥着五毛錢在冰櫃前猶豫該買老冰棍還是橘子汽水的少年。

轉過街角,張記大賣部的霓虹燈牌“張記”兩個字還在一閃一閃,紅光映在玻璃門上,像一小片將熄未熄的炭火。門虛掩着,門縫裏漏出暖黃燈光和電視裏春晚彩排的嘈雜人聲。張揚推門進去,風鈴叮噹一響。

張莫循正蹲在貨架底下掏一盒掉進縫隙的旺仔牛奶,聽見動靜抬頭,眼睛瞬間瞪圓:“哥?!你……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

“談完就走,又不是談判。”張揚把外套掛上門口的鉤子,順手從冰櫃裏拿了瓶王老吉,“縣長沒留飯。”

“留了!”張莫循跳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他說要請你喫年夜飯,被媽婉拒了,說家裏飯熱着呢,等你回來一起圍爐。”

梁若蘭從裏屋端着一碟炸春捲出來,油星子還濺在圍裙上:“別聽她瞎說,是我說的——人家縣長日理萬機,哪有空陪我們小老百姓守歲?再說了,”她瞥了張揚一眼,壓低聲音,“你剛回來就去見官,已經夠扎眼了,再讓他來咱家喫飯,明天全縣都要傳你跟縣裏穿一條褲子。”

張揚擰開易拉罐,氣泡嘶嘶湧出:“媽,我跟縣裏穿不穿褲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想讓我穿什麼褲子。”

張莫循一愣,隨即撲哧笑出聲,又被梁若蘭一個眼刀釘在原地。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剎車聲,接着是七八雙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嗒嗒嗒”的整齊聲響。門被推開,胡溪進領着四個人走了進來,清一色深灰色西裝,胸前彆着銀色徽章,領頭那人五十出頭,身形挺拔,眉骨高聳,眼神沉靜如古井,進門第一眼便落在張揚臉上,沒寒暄,沒客套,只微微頷首,彷彿確認一件早已知曉的舊物。

“史縣長。”張揚放下易拉罐,站直身。

史瞻沒伸手,只目光掃過貨架上印着“張記”二字的塑料袋、冰櫃裏蒙着薄霜的雪糕、角落堆着的成箱康師傅方便麪——最後落回張揚臉上,聲音不高,卻像石子投入靜水:“聽說你建議我們發展‘重工業’?”

張揚沒否認:“假貨,是僞劣,是仿製。是把Nike標換成‘Naike’,是把LV花紋抄成‘LV’少一道橫——是讓本地工匠學真本事,做真工藝,用真材料,做出能跟正品掰手腕的‘平替’。”

史瞻踱步至冰櫃前,手指在玻璃上輕輕一劃,留下一道水痕:“可法律呢?”

“法律管造假,不管創新。”張揚走到他身側,指着冰櫃裏一支夢龍雪糕,“這支夢龍,在滬都便利店賣22塊,在張記賣8塊。它用的奶油、可可脂、香草籽,全是進口的,配方比原版還多加了5%的榛子碎——但它不敢叫夢龍,只能叫‘夢鄉’。這叫規避專利,不叫侵犯商標。就像江浙的‘白象’方便麪,它不叫‘康師傅’,但它比康師傅多放了三顆鵪鶉蛋。”

史瞻沉默三秒,忽然問:“你打算投多少?”

“不投錢。”張揚搖頭,“投人、投渠道、投標準。”

“標準?”

“對。第一批三十家作坊,我派三組人下去:一組教品控——每雙鞋底橡膠厚度誤差不能超0.3毫米;一組教電商——怎麼拍短視頻,怎麼寫詳情頁,怎麼讓廣東的年輕人覺得‘這雙AJ,比我男朋友還懂我’;最後一組,”張揚頓了頓,“教合規。所有包裝盒上印‘本產品爲自主設計,非某品牌授權商品’,字體不小於八號。出了事,我擔責;賺了錢,你們分九成。”

史瞻終於笑了,眼角的紋路舒展開:“所以,你不是來救窮的。”

“我是來救時間的。”張揚轉身,從行李箱夾層抽出一本薄冊子,封皮是深藍牛皮紙,燙金印着三個小字:《青雲策》。“粵北缺的不是資源,是把資源變成現金流的時間。種茶的,三年才見收益;養雞的,半年才能出欄;可仿一雙球鞋,從打樣到出貨,十五天。這十五天,就是四十萬人的呼吸間隔。”

張莫循湊過來想看,被梁若蘭一把拽住耳朵:“別碰!那是你哥的命根子!”

史瞻接過冊子,指尖摩挲着燙金邊緣,沒翻開,只問:“爲什麼叫青雲策?”

“因爲青雲之上,纔有風。”張揚望向窗外漆黑山巒的輪廓,“山裏沒風,樹才長得歪。人也一樣——沒風口,再好的苗子,也長不成棟樑。”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炸開一聲驚雷般的爆響!緊跟着是第二聲、第三聲……不是鞭炮,是煙花。一朵碩大的金菊在張母縣上空轟然綻放,光芒刺破墨色天幕,照亮了整條街,也照亮了史瞻眼中驟然騰起的火焰。

“是羅縣長。”胡溪進小聲解釋,“他剛纔在縣委大院,看見煙花升空,知道您在這兒,特意讓人放的。”

張揚沒應聲。他盯着那朵金菊緩緩凋零,餘燼如雨灑落,忽然開口:“史縣長,您信不信,三年後,全國快遞單上,會有一行新地址——‘粵北張母縣青雲鎮’。”

“青雲鎮?”史瞻挑眉。

“對。我把張母縣最西邊那片廢棄採石場租下來,改造成產業園。不叫工業園,叫青雲鎮——取‘平步青雲’之意,也取‘青出於藍’之志。”張揚從口袋掏出一張摺疊的A4紙,展開,是一份手繪規劃圖:中央是物流分揀中心,東側是三十家標準化車間,西側是電商直播基地,北角一圈紅筆圈出的區域寫着四個字:“青年公寓”。

“您看,”他指尖點在公寓位置,“招工難?那就把宿舍蓋成滬都白領喜歡的樣子——獨立衛浴、中央空調、共享廚房、屋頂花園。工資按滬都同崗85%發,但包喫包住,五年內免租金。年輕人不是不想回家,是怕回家後,連女朋友都找不到。可如果他住在帶落地窗的公寓裏,週末能直播賣家鄉臘腸,月薪八千還能攢下六千……您說,他是留在羊城城中村合租十平米,還是回青雲鎮當‘小鎮新貴’?”

史瞻久久不語。他慢慢翻開了《青雲策》第一頁,上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張衛星地圖,紅線圈出張母縣全境,而所有通往珠三角的高速公路出口,都被標成刺目的紅色叉號——唯獨一條縣級公路,從張母縣西門蜿蜒而出,終點指向三百公裏外的東莞虎門港,那條線被加粗、描金,旁邊一行小字:**青雲專線——零關稅綠色通道(試點)**。

“這……”史瞻喉結滾動,“虎門港答應了?”

“沒答應。”張揚搖頭,“是我買下了虎門港D區三號倉三年使用權。合同簽好了,今晚十二點,電子籤。”

史瞻猛地抬頭:“你拿什麼籤的?”

“李富真的黑卡。”張揚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喫了碗牛肉麪,“兩億美金,換三年倉儲、通關、質檢一體化服務。他們收錢,我們出貨——中間省掉所有代理、報關、商檢環節。一箱貨從青雲鎮裝車,到虎門港上船,全程不超過三十六小時。”

死寂。

張莫循忘了呼吸,張全剛進門聽見這話,手裏的保溫桶“哐當”砸在地上,雞湯潑了一地。梁若蘭扶着櫃檯邊緣,指節發白。

史瞻卻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帶着山野松針與陳年酒麴的微醺:“張總……你不是來摘貧困帽的。”

“我是來摘帽子的。”張揚糾正,“但不是摘貧困帽——是摘掉‘粵北=落後’這頂帽子。貧困可以靠輸血,落後,必須靠造血。而造血的第一步,”他拿起桌上那支沒喝完的王老吉,晃了晃,“是讓本地人相信,自己手裏這罐糖水,真能賣到滬都、羊城、甚至東京澀谷的便利店冷櫃裏。”

窗外,第二波煙花升空,這次是赤紅牡丹,灼灼燃燒,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浮着一層流動的金紅。史瞻把《青雲策》合攏,鄭重放進公文包最內層夾層,動作輕緩得像安放一枚尚未孵化的卵。

“明早九點,”他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我在縣招商局等你。帶齊所有合同、資質、資金證明。青雲鎮項目,今天起,由縣政府一號文件直接督辦——不設領導小組,不搞聯席會議,就我一個牽頭人。你要人,我批編制;你要地,我拆舊廠房;你要政策,”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我親自跑省廳,把‘粵北特色產業示範區’的牌子,給你扛回來。”

張揚點頭,忽又想起什麼,從錢包夾層抽出一張泛黃照片遞過去。照片上是三個少年站在槐樹坪祠堂前,背景是斑駁土牆,其中一人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笑容燦爛,胸前彆着一枚褪色的“三好學生”徽章。

“這是我初三畢業照。”張揚說,“左邊那個,現在在莞城電子廠擰螺絲;右邊那個,在深城送外賣。去年春節,我們視頻,他倆手機背景都是出租屋的黴斑牆。史縣長,您說,如果明年春節,他們能開着自己組裝的電動車,載着女朋友回青雲鎮看煙花——那算不算,摘掉了另一頂更重的帽子?”

史瞻凝視照片良久,終於伸出手,與張揚緊緊相握。那隻手寬厚、粗糙,指腹帶着常年握筆與翻閱文件磨出的硬繭,而張揚的手修長乾淨,腕骨突出,戴着那塊勞力士——兩雙手交疊,像山巖與流水,古老與鋒利,沉默與喧譁,在除夕夜的煙火光影裏,達成一種無需言說的契約。

“算。”史瞻說,“算摘了。”

此時,零點將至。遠處山坳裏,不知誰家率先點燃了第一串萬響鞭炮,噼啪聲由遠及近,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張記大賣部門口,胡溪進已指揮人搬出十幾掛紅紙裹着的鞭炮,引線被風撩得微微顫抖。

張莫循突然衝到門口,踮腳把一張嶄新的百元鈔票塞進引線末端的紙捻裏——這是張母縣的老規矩:壓歲錢墊引線,寓意“錢途無量”。

“哥!”她回頭大喊,臉上映着越來越密的火光,“你說的青雲鎮……真能讓我們在這兒,活成自己想活的樣子嗎?”

張揚沒立刻回答。他望着門外奔湧而至的紅色火流,望着史瞻公文包上未乾的煙花餘燼,望着母親鬢角新添的幾縷銀絲,望着弟弟眼中那簇不肯熄滅的、屬於十七歲的火苗。

他彎腰,拾起張全打翻在地的保溫桶,舀起一勺尚溫的雞湯,吹了吹,遞過去。

“喝湯。”他說,“湯熱了,日子才能熬出頭。”

話音落下的剎那,千門萬戶的爆竹同時炸響!震耳欲聾,天地動搖。火光撕裂夜幕,硝煙瀰漫如霧,而就在那片灼目紅光深處,張母縣西郊荒蕪已久的採石場方向,似乎有幾點微弱卻執拗的燈光,悄然亮起——像埋進凍土的種子,在無人注視的黑暗裏,第一次頂開了堅硬的地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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