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火化爲碎雨墜落四散。
這電光火石的一戰,讓懸辰閣三樓一衆大妖對謝玄衣有了新的認知。
要論實力。
淵火尊者絕對是在場一衆尊者中,排在前三的存在!
能有幾人,可以輕描淡寫接住這一擊?
“真是精彩………………
冥三公子站了出來,鼓起掌來。
他主動圓場,給了兩人臺階:“沒想到赤煌大尊門下,竟還有如此豪傑。既然二位從前不識,今日便算是在此結個善緣了。
淵火尊者並未再說什麼。
這裏是巨武城,是冥三的地界,他縱然對這陸尊者再有懷疑,也必須給三公子面子。
“讓諸位見笑了。”
謝玄衣對着四方一一行禮,帶着歉意說道:“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淵火師兄,先前多有冒犯,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來來來,飲酒!”
冥三公子連忙招呼婢女上酒。
一番豪飲。
原本冷清的懸辰閣三樓,氣氛很快熱絡起來。
一衆大妖推杯換盞,婢女如雲,奏曲起舞......妖國風俗和人族有許多差別,但在享樂這件事上,卻沒多少差異。
酒,女人。
這是兩邊天下,所有年輕權貴都喜歡的東西。
整個三樓,只有青洺尊者那邊還算安靜。她是唯一一位女子尊者,冥三公子自然安排了“面首”前去服侍,青洺卻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自始至終她都沉浸在“煉器”這件事上,唯一引起她注意的,便是先前謝玄衣和淵火的交手。
酒過三巡,曲奏五回。
“諸位。
"冥三公子輕輕敲了敲桌案。
奏曲起舞的那些婢女,很是識趣地停了下來,原先熱鬧的三樓重新迴歸寂靜。大妖們紛紛望向最前方的陰柔公子。
惱。’“今日這宴,本該是一樁開心之事。”
冥三公子舉杯,緩緩飲下,輕聲嘆道:“但實不相瞞......在下近日有一些煩一衆尊者對視,不少大妖面露茫然之色。
“呵......”
謝玄衣則是心底冷笑一聲。
他就知道,冥三不會無緣無故舉辦這麼一場晚宴。
“家父大人前些年,得到了一件至寶。”
冥三公子將青銅盞中的酒液飲盡,捻着這枚酒盞,緩緩端詳。
“他本欲將這至寶獻給聖皇陛下,只可惜,至寶有些許殘缺………………”
聽到這。
大妖們更是面面相覷。
冥海大尊是何等人物,這等級別的大神通者,想要修補至寶,還用得上自己幫忙?
“冥三公子,需要我等做什麼?"此刻,坐在三樓不遠處的一位年輕尊者,忍不住開口了。
“爽快。”
冥三公子望向那位年輕尊者,眼神變得凌厲起來,整個人氣息陡然一變,不再是先前那副病弱頹廢的模樣。
他坐直身子,沉聲說道:“這至寶需汲納百妖之血,今日請諸位赴宴,在下是想借‘本命妖血'一用。’“本命妖血?”
此言一出。
懸辰閣大妖們的神色紛紛變了。
這種事情,非同小可………………
他們修行至今,所依仗的最大底牌,便是妖族血裔。
能晉升陰神的,血裔都不會太差。
這本命妖血,相當於人族劍修的“本命飛劍”。這東西一旦受損,很難修補,而且若是落入有心人的手中,便是一場巨大災禍。人族南疆有蠱術,可以通過血液下蠱,妖國這邊也有類似邪術。
“三公子莫不是在說笑。”
先前那位主動開口的年輕尊者,此刻皺眉說道:“本命妖血怎可輕易贈人?”
冥三公子輕輕笑了笑。
他並不惱怒,而是溫和說道:“這個要求,的確太過冒犯。不過在下所需‘本命妖血’並不多,只要諸位能夠稍微贈出一縷,便算是幫了大忙………………”
說着。
他輕輕抬起兩根手指,落在眉心位置。
嘶啦一聲。
眉心開裂,一縷極其微弱的血絲,在虛空之中遊離,浮現。
冥三乃是冥海大尊的兒子。
他的修行資質並不算好......但血裔極其強大!
這一縷妖血浮現,整個樓閣頓時被一股無形威壓籠罩!
論實力,冥三根本無法與在場這些大妖相比。
但論血裔。
冥三卻幾乎壓過了所有人。
“這………………”
大妖們面面相覷。
“這極其細微的一縷本命妖血,不會影響諸位修爲,回去之後,閉關修行數十日"便可完成修補。
冥三從袖中洞天取出元丹。
他誠懇說道:“諸位若是願意贈血,大猿山也有厚禮......這一袋元丹,大約是聖地一年的供奉,除此之外,還算我冥三欠諸位一個人情。”
此言一出。
不少眉頭緊鎖的這些妖國尊者們,開始陷入糾結之中。
只要送出一小縷妖血。
就能換來一年的元丹供奉。
最重要的是,還能換冥三公子一個人情。
這筆買賣,似乎並不喫虧。
“當然。
冥三站起身來,拱手行禮:“今日到場的,都是朋友。在下絕不會逼迫任何一位朋友,做不喜歡的事,若是不願借血......大可以離去,在下絕不勉強。”
說到這,頓了頓。
“諸位可以好好想想......在下暫行離開片刻。’冥三公子起身離去。
懸辰閣三樓一陣喧鬧。
彼此相熟的大妖開始交談,熱議。
有不少大妖已經心動。
羣對他們而言,本命妖血固然重要......但只贈一小縷妖血,損害微乎其微,大猿山給的補償,絕對足夠將這些“氣血”重新修行回來。
不是所有的陰神尊者,都背靠大山。
謝玄衣注意到。
有幾位尊者,和其他人明顯不同。
在冥三說出要“借血”的時候,淵火尊者,青洺尊者,並沒有什麼神色變化。
很顯然。
這次酒宴的目的......他們早就知道。
“我覺得此事不太對勁。
嘈雜聲中,敖嬰皺眉開口,困惑說道:“這冥三好端端的,收集外面的本命妖血做什麼?這冥海大尊手上,當真有一件需要妖血修補的至寶麼?”
對於此事。
她深表懷疑。
“是不對勁。”
謝玄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椅子扶手,輕聲說道:“你覺得這些妖血......是冥三爲至寶借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