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無話可說,俗話說,苦難是文學的溫牀,俄羅斯也因爲那獨特的生活環境,誕生了很多大文豪。
這些大文豪沒事就在思考,喝了酒之後,他們會在那種半睡半醒間,寫下一部又一部的文學作品。
但更多的人,在喝了酒之後,無法成爲大文豪,只能成爲酒蒙子。
哪怕是航天員,也不例外!
他嘆一口氣,走上去,一左一右拎住兩個航天員的揹包,走到窗戶邊,順手就給扔了出去。
扔完揹包,拍了拍手,他又看着兩個航天員說道:
“這一次上到太空,你們絕對不允許丟俄羅斯人的面子,如果你們丟了俄羅斯人的面子,總統先生會讓你知道西伯利亞有多麼廣闊無垠,西伯利亞的土豆,也會讓你們知道,西伯利亞的土地,到底有多難挖。”
一聽說如果丟了面子會被扔到西伯利亞種土豆,兩個航天員立馬就恢復正常,立正,對亞歷山大敬了一個禮:“亞歷山大先生,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希望你們能夠記住保證,因爲總統先生這一次並不是在開玩笑!”亞歷山大點頭,轉頭也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東西不多,主要是航天領域以及太空研究領域的專業翻譯書籍。
這些專業翻譯書籍,可以幫助他在太空,掌握各艙室的使用,以及對太空的觀察。
畢竟在不久之前,他還只是一個商務部門的官員,雖然會兩國語言,但那些東西並不涉及航天領域,現在要涉及航天領域,他只能從頭再來,自己給自己當翻譯。
東西收拾好,亞歷山大又看到了一旁櫃子上那個顯得有些老舊的加加林玩偶。
看到那個玩偶,他眼睛一下子就溼潤了。
那是父親買給他的玩具,鐵的!
小時候他想當航天員,並且一直以此爲目標,但是當他開始工作時,才發現現實和夢想差距太大。
而這個玩具,是他給家裏打電話,告訴老父親自己即將以航天員的身份參與空間站任務時,老父親託人從俄羅斯給他帶過來的。
同時還有老父親的一句話:不要怕,勇敢一點,你就是我的加加林!
想了想,亞歷山大把這個鐵玩偶塞進了準備服的兜裏。
收拾好東西,一羣人又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他們等來了中午飯,等來了午睡,又等來了晚飯,就在他們等待夜宵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林易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各位,該出發了!”
聽到聲音,昏昏欲睡的亞歷山大瞬間從牀上蹦起來,拿起一旁的揹包,第一個衝出門。
門外,來自華夏的航天員已經準備就緒,沙特的幾個航天員正拿着揹包,拖拖拉拉地走出門,然後在門外一字排開。
等俄羅斯的航天員也到位了,林易抬手一指旁邊的兩個人:
“把你們的揹包打開,需要覈查一下你們攜帶的東西。”
說完,他扭頭看向俄羅斯的三個人:“尤其是你們,揹包裏不準帶酒!”
這一句話,讓亞歷山大身旁的兩個航天員瞬間面如土色。
看到這兩人臉變了色,林易白眼一翻,轉頭往另一邊走,同時留下叮囑:“檢查完之後,就跟着工作人員到換裝室。”
“你們要在那裏換上特製的減壓航天服,然後搭乘擺渡車前往發射塔,等流程工作走完,我們就可以進行發射了!”
“還有,準備的生活物資裏面有酒,你們不用偷偷帶,如果發射順利,你們還可以在空間站喫夜宵!”
話語聲消失,林易也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而他最後留下的那句話,也讓在場的12個即將上天的人感到震驚。
在他們得到消息,確認可以參加到這一次航天活動中時,他們就拿到了相關的安全學習資料。
在華夏航天的安全手冊中,酒這個東西是明令禁止出現的,只有對應的醫療物資中,會有用於傷口消毒的消毒酒精,但那東西是醫療物資,而且是用於防範可能出現的意外,也只有很少的一點。
明確生活物資中會有酒水,這還是第1次。
出現這種情況,那也就意味着航天運載能力差這個攔路虎已經成爲了過去式,未來,他們可以見到更多東西。
這不僅僅體現在生活上,更體現在研究上。
因爲那可以運送更多的研究物資,搞更多的研究實驗!
出更多的成果!
沙特的幾個研究員喜出望外,他們並不是專業航天員,他們這一次來,主要任務是在全世界人眼前展示沙特的研究能力,讓全世界知道,沙特有想法,有信心,有能力解決一些問題。
至於酒這個東西,在他們那邊,不同的人對酒的叫法不一樣。
他們更喜歡叫小麥果汁,發酵葡萄汁,以及蒸餾大米水蒸汽。
最高興的要數亞歷山大背後那兩個俄羅斯航天員,俄羅斯的航天傳承自蘇聯,從蘇聯開始,對航天員酒水的管控,官方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官方說不讓帶,航天員悄悄帶,官方會查,但只要不耽誤任務,基本都不會管。
可是,悄悄的酒水終究沒有官方的酒水香!
因爲悄悄的酒水需要自己花錢,錢不夠,還買不了高檔的酒水。
而官方讓帶的酒水,那肯定是經過層層把關,嚴格把控,哪怕不是最頂級的酒,也是非常好的酒。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準備在空間站一邊喫着香噴噴的烤雞,一邊喝着濃烈的酒水了!
而一旁默不作聲的6個華夏航天員,已經沉默着看向彼此,過了好一會兒,其中一個航天員開口問道:“那個......你們誰的廚藝好一點?”
“嗯......我不會......我可以洗碗!”
“空間站沒有碗給你洗!”
“那我拖地?”
“你要是敢把空間站搞成你家客廳,你最好祈禱這輩子都別下空間站......也不對,你不下來,不耽誤領導們坐飛船上去揍你,到時候把門一關,你想跑都沒地兒跑!”
“別糾結了,這一次的物資很豐富,但也沒有豐富到讓你在空間站喫火鍋炒菜的地步,不用糾結那些問題,不過我聽說好像有特殊的泡麪。”
“這個我知道,有特殊的蓋飯,不是那種自熱的!”
幾個人在嘰裏呱啦討論,林易帶過來的那兩個人也在檢查他們的行李,等這兩人把行李檢查完,把超過規定重量之外和不準攜帶的東西取出,又把揹包還給了這12個人,隨後便帶着這羣人,前往換裝室。
相比於傳統航天服,特製的減壓航天服更輕便靈活,適應了一下重量,領完氧氣頭盔,一羣人拎着揹包,跟在兩個工作人員身後,搭乘擺渡車前往發射臺。
12個人被分成兩組,6個人一組,分別搭乘一枚火箭上天。
一進入艙室,來自俄羅斯的航天員維克托就忍不住驚呼:“這個艙室好,空間這麼大,比我們之前搭乘飛船好多了!”
“那飛船擠得要死,在裏面多吸一口空氣我都感覺自己要死了!”
“舒服!”
“飛船就應該這樣,大空間!”
剛說了兩句,一羣人的耳機裏就傳來了林易嚴肅的聲音:
“都把嘴閉上,現在聽我說!”
“艙室即將封閉,接下來會按流程進行飛船起飛前的密閉性測試,都把你們的頭盔帶上,深呼吸。”
“所有流程走完大概需要一個小時,都冷靜一點!”
林易的話通過耳機傳來,進入艙室的航天員們也迅速進入角色,將自己牢牢固定在座椅上,戴上頭盔,把頭盔連接氧氣管,閉上眼開始深呼吸,同時迎接即將到來的測試。
他們準備就緒,測試同時開始。
流程很枯燥,也很漫長,只有時不時響起的聲音,在提醒航天員們,測試依舊在繼續,而他們,也在不久之後進入太空。
“整流罩密閉測試啓動......”
“整流罩密閉測試通過......”
“測試完成......正在評估中......”
“安全評估通過,可以起飛,各位做好準備!”林易的聲音再度在耳機裏響起,也讓飛船裏的一羣人精神一振,他們迅速調整好躺臥的姿勢,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起飛。
調整姿勢僅僅花了兩三分鐘,剛調整完,他們耳機裏就傳來了倒計時的聲音。
“倒計時20分鐘準備!”
倒計時開始,航天員們的心跳,也隨着倒計時的跳動而加速,過了一會兒,耳機裏又傳來了聲音:“亞歷山大,穆迪勒,你們倆心跳太快了!”
“深呼吸,冷靜點!”
“只是當一次太空人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不要那麼激動。”
“對,深呼吸,把心跳壓下去。”
“還有10分鐘倒計時,我來給你們講個笑話吧,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蘇聯航天員上了天,在空間站遇到了老朋友,正好是老朋友的生日,於是,他掏出了攜帶的血壓計爲老朋友慶生!”
這個笑話,現場的兩個俄羅斯航天員笑了,華夏的航天員也笑了,唯獨一旁的亞歷山大和沙特航天員有點懵逼。
有了這樣一個笑話開場,一羣人也開始說起了各種笑話。
“莫斯科一市民丟了只鸚鵡——這鳥愛罵人,要是被克格勃抓到就完了。
他趕緊在報紙上登聲明:本人遺失鸚鵡一隻。另外,本人不同意它的政治觀點。”
“沙特和伊朗幹架會怎麼樣?俄羅斯會很高興,阿美莉卡會很高興,華夏會很高興,就是歐洲有點不高興。”
“阿美莉卡人最大的自由是什麼?最大的自由是選擇去哪家醫院破產!”
“阿美莉卡老師問學生,知道哪些其他國家的名字?學生回答:加州和德州。老師怒罵:是其他國家,學生回答:阿拉斯加和夏威夷!”
在一陣笑話中,倒計時歸零,伴隨着發射聲傳來的,是從一羣人背部傳來的那種強而有力的推背感。
被推動的那一瞬間,穆迪勒的大腦開始走馬觀花,他突然發現人生好像毫無意義,尤其是之前他花費巨資購買的那些跑車,那些據說推背感強烈的跑車。
那所謂的推背感,在這一刻,在這巨大的推背感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想着想着,他白眼一翻,直接就睡了過去。
而他旁邊的兩個沙特研究員,眼睛裏沒有半點對那推背感的恐懼,只有興奮,和尖叫。
那兩張原本白皙的臉,在這一刻漲得通紅,隨之而來的還有興奮的嚎叫。
和他們同一個艙室的華夏航天員對這嚎叫沒有半點不耐煩,反而欣慰地看着他們。
同時,也在觀察這三個人。
控制中心,林易聽到耳機裏傳來的尖叫,順手將頻道關閉,扭頭看向身旁的韓鵬飛:
“韓總,現在知道三峽那篇課文裏面那一句猿鳴三聲淚沾裳是什麼意思了吧?”
旁邊,韓鵬飛將麥克風關閉,雙手抱在胸前,看着眼前屏幕上的飛船艙內監控畫面,搖着頭說道:“我還以爲我們養猴子了呢!”
“不過挺精神的,至少他們的身體沒有出現狀況!”
“還很健康!”
“就他們這個狀態都能上天,那更多的人都能上去。”
“現在飛船已經起飛,到正式對接大概還要一個小時左右,你去洗把臉,吹吹風,稍微清醒一下,這裏我盯着,有事我叫你。”
“好!”林易點點頭,摘下掛在脖子上的耳機,伸着懶腰走出指揮中心。
在衛生間洗完臉,他並沒有急着回指揮中心,而是走到走廊盡頭,抬眼看向頭頂的天空。
火箭剛起飛,還沒有走遠。
這兩枚超重載火箭尾部噴射的火焰,將原本黑暗的天空照亮,讓深夜的天空,看起來宛若黎明時分。
看到這裏,林易左手在兜裏掏了掏,從兜裏掏出半個煙盒,又從煙盒裏掏出一根菸塞進嘴裏,想要將煙點燃,可摸遍全身上下才發現兜裏並沒有打火機。
仔細回憶半天纔想起自己剛拿到手的打火機,在喫完晚飯和韓鵬飛聊天時,被韓鵬飛那個狗東西給拿走了。
沒火點菸,他就只能叼着這根菸,靠在走廊的欄杆上看着天空發呆。
幾分鐘後,天空重新變得昏暗,他把煙往煙盒裏一塞,再次走進指揮中心。
把耳機掛到脖子上,開始下第1條指令:
“數據組,檢查所有航天員的身體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