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祕境外,衆修士匯聚於此。
爲首的是龍淵城的城主,一位九轉偃王,此事,他腳踏飛雲梭,看向下方聞訊集結而來的衆多修士,開口道:
“各位,想必都是爲了那妖龍而來,我與靈魔二宗的諸位同道商議過後,決定在此佈下禁制,暫時封印龍淵祕境,龍淵祕境之中,有多處出口可以出來,但這些出口都通向一處,也就是我們腳下這處懸崖。
“稍後,我將以金剛虎身鎮爲核心,在此地佈下陣法,還需要衆位同道一同出手加固此陣,妖龍恢復需要時間,只要等到消息傳遞回去,等到各大勢力的皇出手,必然能夠聯手將其斬殺。”
說着,龍淵城城主大手一揮,一隻巨大的黑虎雕塑從其袖口中飛出,赫然就是他方纔所提到的金剛虎身鎮。
與獅身鎮類似,此物也是一種物品陣道器,可用於作爲困陣的陣眼。
獅身鎮是在天元谷中,針對元磁領域的環境,煉製而成的特化器,而虎身鎮則是比較通用的類型。
若是拿虎身鎮與獅身鎮進行對比,放在天元谷中,前者會受到元磁領域的壓制,無法發揮其完全的威力,後者更具優勢,可若是放在一般環境中,則是前者更具優勢。
而這類的鎮物有個共同點,那便是極其損耗靈力,尤其是虎身鎮,更是需要一衆偃王共同催動,纔可發揮其功效。
更大的消耗,也意味着更強的防禦。
衆多偃王匯聚於此,一車車的靈石不計成本地投入其中,被震碎化作齏粉,令周圍的靈力濃郁到了極致。
“等等,我方纔出來的時候記得,這龍淵祕境中,似乎還有人。”
“你是說魔傀宗的那個妖女?別傻了,她不過一個偃王,妄圖與真龍抗衡,現在怕是早已隕落。”
“也是,可依我看,不如我等先進去探查一番,若是那妖龍被妖女打成重傷,我等也可以試圖將其斬殺?”
“說得好,那誰進去探查呢,要不你進去瞅瞅?”
衆人沉默,顧左右而言他,一個個都不敢進入其中,現在龍淵祕境已然化作真龍的地盤,僅憑他們這些偃王,哪裏敢再次深入。
一番商議過後,衆人都同意了城主的做法,正當衆人準備灌輸靈力,開啓金剛虎身鎮的剎那,懸崖下方忽然開始顫動,緊接着便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咚!
不光是大地在顫動,衆人的心神也跟着一顫,他們大驚失色,龍淵城主急忙喊道:
“不好,是那妖龍要出來了,衆位快灌注靈力,啓動大陣!”
衆人忙不迭地灌注靈力,金剛虎身鎮被瞬間激活,只見那頭漆黑的虎形機關之上,倏然亮起一道道光紋,前肢緩緩離地,眼看即將站起,下方又傳來一聲巨響。
懸崖之下,隱隱還有人在說話,那似乎是一個少女的聲音:
“奇怪,誰把這出口給封住了?”
“哈!”
尤其是聽到那哈氣聲後,衆人俱都是神色古怪,此時,馬雲安和孟寒同樣在人羣中,給金剛虎身鎮灌注靈力,而站在二人身後的蘇天縱則是忍不住說道:
“這聲音,怎麼聽着有點像是沐鳶小姐。”
“確實有點像,可我方纔聽他們說,她與妖龍廝殺,此刻怕是早已兇多吉少。”
“那妖龍極爲狡猾,一定是它僞裝,諸位莫要被它給騙了!”
所有人都知道,妖龍復甦後的實力,絕對不是能夠抗衡的,而那聲音毫無疑問,只可能是妖龍的僞裝。
於是,衆人愈發賣力地灌注靈力,金剛虎身鎮的身軀愈發昂起,幾乎直立,而一股寒霧伴隨着元磁之力,卻從漆黑的懸崖之下噴薄而出。
“該死的,偏偏是在這時候,諸位,再加把勁!”
那元磁之力頗爲詭異,彷彿對陣法有着天然的剋制作用,甫一接觸,金剛虎身鎮就開始變得搖搖欲墜,而伴隨着那股恐怖寒霧的散出,不少人愈發驚恐,但也不乏明眼者察覺其中端倪,停止繼續灌注靈力。
“這似乎不像是那妖龍的手段。”
“你們瘋了,不要停啊,若讓那妖龍出來,我們都得死!”
在一陣噼啪作響過後,尚未完成的大陣徹底破碎,所有人都看向懸崖之下,一個個心臟狂跳,且不管對方到底是誰,又動用了何種手段,破開這大陣,都讓衆人感到驚恐。
卻見,一道血光散去過後,那人真容顯露!
那是一道嬌小的倩影,在那張精緻地不似活人的俏臉上,一雙血紅的瞳眸深邃如淵,渾身上下散發的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哪怕是在場的衆位魔修見了,也不禁爲之驚詫。
“是那妖女!她居然沒死!?”
沐鳶不但沒死,而且還毫髮無傷地出現在了衆人視野中,事實上,在吞噬了小部分龍血過後,她身上的傷勢早已痊癒。
“她居然真的出來了?莫非她從妖龍手上逃走了?”
龍淵城主還算鎮定,他一邊招呼其他人,重新開啓獅身鎮,加固陣法,一邊飛到沐鳶面前。
雖然在他的感知中,沐鳶身上的氣息僅有五轉,但他也從衆人口中,聽說了她的情況,更是知曉那一年前,謝家發生的事情,故而絲毫不敢怠慢:
“妖………………咳,聖女閣下,在下姓陳名炎,不知這祕境中如今情況如何?若能告知一二?陳某感激不盡。’
“沒什麼異樣。"
“沒什麼?聖女閣下怕是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想問,那妖龍如今的狀況,若是重傷,我等可以進去......”
“妖龍?它死了。”
這話一出,那些忙得不可開交,準備加固陣法的衆人都齊刷刷愣住。
“死了?聖女閣下,事關方萬里百姓的性命,可不能胡說。”
“我說死了就是死了,不信你們可以進去看看。”
雖然想要證明妖龍已死很簡單,只要把她避塵珠中的龍肉拿出來,給衆人看看便可,但那樣過於張揚,她還是花費了好一番功夫,合理規劃空間,把妖龍切成了一段一段,才勉強將那麼一大頭龍,塞進了小小避塵珠中,
現在兩隻妖蛤待在裏面,都覺得擠得慌。
她覺得自己現在要是取出一塊龍肉,過會都未必塞的進去,沐鳶懶得解釋,她直接催動氣動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地。
所有人都愣住,滿臉不可置信,可既然鳶安然無恙地出來了,那也只有妖龍已死才能解釋得通。
他們這麼多偃王圍攻都難以應付,居然鳶給殺了?
衆人一籌莫展,陳炎一咬牙,直接帶着幾人,跳入懸崖衝進了龍淵當中,一個時辰過後,幾人出來,印證了沐鳶所說的話。
妖龍,真的死了。
見此,衆人無不震驚,可當他們回頭看去,沐鳶卻早已飛遠。
等到沐鳶回到龍淵城,已經是半日過後。
她首先來到了謝府,給謝曉報了個平安,快一年不見,謝曉倩的修爲也進步不小,居然突破到了三轉靈。
二人相見的剎那,對方的反應超出了沐鳶的預料,上來就一把將她抱住,對方的聲音中居然帶着哽噎。
"......"
感受着胸前的柔軟,沐鳶眼前一黑。
一年不見,又變大了。
當然,變大指的是謝曉倩,相較於沐鳶煉成五品人機後,那點微不足道的進步,謝曉倩進步更大,沐鳶被對方抱住,整個腦袋都陷了進去,險些窒息。
“師姐,我聽說龍淵那裏出了事,我正打算去找你......哦對了,妖龍,我聽說龍淵裏的妖龍復活了?”
“沒事,那妖龍被人殺了呵呵呵。”
“師姐你看,我三轉了!”
見狀,沐鳶打趣道:“嗯不錯不錯,進步很快,加把勁,回頭等你突破到偃王,我封你爲天峯長老!”
“師姐,你如今修爲如何?一定已經突破偃王了吧。”
謝曉倩對鳶的修爲最是關心,她一直都想追逐鳶的步伐,至少不想被她甩太遠,她散出精神力,略微查探,當她發現鳶身上那股五轉偃王的氣息後,整個人都變得失魂落魄。
一年來,她除了統合謝家事務,其餘時間都在苦修,在靈境突破兩個境界,她本以爲兩人之間的差距就算沒有縮小,起碼也不該這麼大。
之後,沐鳶和謝曉倩寒暄了幾句,差點被抓去雙修,把兩隻妖蛤暫時寄養在謝府上透氣,自己則是打聽了一下仲謙所在。
禹問臨死前,將青元聖火交給了她,作爲回報,她該做的自然也要完成對方的遺囑,此番前去,一來是想將禹問的屍體交給對方,由其下葬,二來也是打聽一下盧靜的底細。
仲謙所在是一處酒樓,禹問的四名弟子,都暫時被安置在這裏。
這些弟子神色哀傷,顯然在沐鳶來此之前,就已經知曉了師尊的死訊,也聽人說過兇手是盧靜,只是,對於沐鳶的到來,幾人都十分意外。
簡單說明了來意,並且將屍體從避塵珠中取出,空氣中的氛圍更加壓抑,最小的那名師妹偷偷抹淚。
而作爲大師兄的仲謙也面露哀傷,他強打起精神,說道:
“多謝前輩出手,我等稍後會將師尊安葬,這番恩情,我等此生難忘,日後若是有用得着我們師兄妹的地方,我等四人絕不推脫。”
說罷,四人就要跪下拜謝,儼然將沐鳶當成了長輩。
“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大師將青元聖火交給我,我也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他的遺言我方纔也說了,他的傳承我自會取回,到時候,我也會按照約定,將其中的方原封不動地交予你們,只是不知那盧靜到底是何
人?”
“盧靜………………”提到這個名字,仲謙頓時咬牙切齒,“他是白月宗的人,白月宗是一箇中等宗門,而且是中等家族中的上流,宗內有一位半皇,六名偃王坐鎮,沐前輩若是想要將其斬殺,怕是有些困難......”
幾人不知道鳶斬殺妖龍的事情,只知道沐鳶是五轉偃王,盧靜有白宗庇護,衆人不覺得鳶能夠挑戰整個中等宗門,緊接着仲謙之後,其餘弟子也紛紛勸阻。
“前輩,此事倒是不急於一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然而,沐鳶不顧衆人勸阻,回答異常乾脆。
“無妨,告訴我地點,我自有打算。”
見沐鳶執意如此,仲謙於是打開地圖,指給鳶看。
“前輩請看,從龍淵城出發,向西北方向前進,這裏,是白山,山頂便是白月宗。”
“好,我知曉了。”
說罷,沐鳶便拿起地圖,轉身出了酒樓,去了趟謝家,把兩隻正在拔罐做按摩的癩寶帶上,即刻就出了龍淵城。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宿命使然,當初師尊給她算了一卦,讓她出來龍淵祕境後,向西北方向一路前行,就能找到自己的家,正好二者目的一致,此行順路。
師尊曾經說過,在那裏有一樁屬於她的因果,沐鳶現在時不時能夠看到金線,也有一條金線極其顯眼,指向那個方向,並且時刻顫動。
“斬斷塵緣嘛......或許,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不管等待她的是什麼,她現在歸心似箭,只想快點完成師尊所說的因果,然後折返回來,帶上謝曉倩,一起回到宗門。
夏聲笙說,往西北方向一直走,就能找到她的家。
可在沐鳶看來,唯一能稱得上家的地方,就是天峯。
她現在已經煉成了五品人遁機,已經可以煉化摩天機心,魔傀宗還有一隻超大偶等着她去繼承。
雖然那隻偶暫時無法起身,只有一隻手臂能動,但起碼在魔傀宗內,可以起到不小的威懾作用,屆時,很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夏聲笙也能夠輕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