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鳶怦然心動,按照玉簡上的描述,這確實就是傳說中的皇氣。
自古帝王都喜歡自詡真龍,這股源自真龍體內的氣遠比王氣更加精純,可以讓本命器突破桎梏,賦予其更高上限。
沐鳶嘗試用聚氣匣將其收斂,卻發現那股皇氣彷彿具備靈性般,依舊不斷向外逸散,並沒有在聚氣匣中匯聚。
聚氣匣收集王氣的原理,就是利用最裏層的極寒玉髓,快速降低周圍的溫度,使得王氣化作王氣液。
“是溫度不夠低嗎?天天,你試試能不能將其封住。”
“嗷~”
天天一揮手,打出一道寒霧,那皇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液化,沐鳶趕緊以精神力將其納入蛟化骨中。
此物相較於聚氣匣,雖沒有冷藏的功效,但卻擁有更好的密封性,就算後續皇氣重新氣化,也不會讓其溢出,原本是用來存儲九龍化骨水,如今卻用在了這裏。
這裏面王氣的容量,遠遠超出了鳶的想象,倘若換算成聚氣匣的容量,大概相當於整整十盒。
沐鳶做這些的時候,手都在發抖,與此同時,外界突然傳來一陣響徹天地的咆哮。
“吼,滾出來,卑鄙的人族,從吾的腹中滾出來。”
一邊說着,周圍的肉壁忽然變得堅硬無比,閃爍着金屬的光澤,並且開始急劇痙攣收縮,這股力量之大,將腹中那些被天天凍結成冰的靈液頃刻碾碎。
面對劈頭蓋臉從四周擠壓過來的肉壁,沐鳶一點不慌,而是盤膝而坐調整呼吸,正當那肉壁即將碾過身體的剎那,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櫻脣輕啓:
“砰!”
轟!
話音剛落,下一道雷劫如期而至,劈在骨龍身上,也砸在鳶身上,骨龍遭到重擊後喫痛怒吼,在地上翻滾抽搐,收縮的肉壁一下卸了力。
沐鳶雖然也被劈得頭破血流,渾身焦黑,她在胃袋中一陣翻滾,在堅硬的肉壁中跌跌撞撞,撞得頭破血流,但這反而讓她愈發興奮。
她能感受到,自己體內那股翻覆湧動的偉力,宿命的軌跡在她眼中顯現。
“哦哦哦,我看到了,是金線,是宿命的金線!”
象徵因果的金線交織扭曲,聯繫着這世上的萬事萬物,相互牽扯相互影響,編織成宿命,衆生被金線牽動的過程,亦是被宿命左右的過程。
這世間的衆生,一如那戲臺上的提線木偶。
或許,在那紡織命運的仙機面前,他們就只是戲臺上的提線木偶,修士也好,凡人也好,都深陷其中,被迫登上並非他們所選擇的戲臺,演出並非他們所選擇的戲本。
就好像蟲洞天中,那些負責扮演上古大能的蛤蟆。
世人皆恥笑妖蛤外表醜陋,殊不知在天衍機面前,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都與這些蛤蟆無二。
然而此刻,沐鳶卻看到,連接在自己身上的金線,正在逐步崩斷,這便是掙脫宿命的過程。
“小畜生,你是被劈傻了吧,哪裏有什麼金線?”
畢方詫異,衆女鬼同樣不解,反而是天天突然怔住,紫金色的瞳眸變得深邃如淵,她的聲音依舊稚嫩,但此刻卻多了一絲空靈之意:
“天機本如戲,衆生皆優伶,然有大覺悟者,破工尺而自譜宮商。”
“嗯?”
聞言,沐鳶先是一愣,突然扭過頭看向身後的小狐妖,小狐妖也眨巴一雙大眼睛,透着滿滿的未經世俗侵染的純真。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是養了三五年的貓,突然有一天開口說話了一般,沐鳶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剛剛說什麼?”
天天歪了歪腦袋,兩對垂下的小耳朵忽地立起,抖了兩抖,滿臉懵逼,囁嚅道:
“天天不知道喔~”
那懵懵懂懂的樣子,看起來是真的不知道。
這時,上方再次傳來雷鳴,沐鳶心有所感,知道下一次雷劫即將到來,只能屏氣凝視,將之前收集的皇氣取出一絲,吸入鼻腔當中進行煉化。
皇氣頃刻流經四肢百骸,恰在此時雷劫降臨,狂暴的雷霆之力襲來,洗禮着沐鳶的肉身,使得她將這些皇氣盡數吸收。
僅是這一下,她渾身的氣息便又強了半分,並且身上因爲渡劫帶來的傷勢,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此物果真玄妙,難怪方纔天天要我取出骨傘,只是可惜,無論是王氣還是皇氣,都只有在靈境才能使用。”
修士在靈境鑄就道基,期間修煉何種功法,煉化何種器,對今後要走的道路至關重要,若想要練就本命器,也就必須在靈境纔可完成。
至於那骨傘,則是被鳶丟入避塵珠當中,暫時沒有細看。
就這樣,隨着雷劫的一次次降臨,沐鳶緩緩吸收着皇氣,不多時便吸收了五盒的量,而外界的喊殺聲自始至終從未停歇,也彷彿與她無關。
隨着身上的因果金線根根崩斷,沐鳶感覺自己彷彿進入到了一個玄妙的境地,她只能感到自己的機關火心瘋狂跳動,體內的翻滾的靈力開始暴走。
“這就是師尊所說的五行失衡了吧......”
沐鳶加快了陰符經的運轉速度,儘可能平衡其中體內五行的運轉,夏聲笙曾經告訴過她,此身作器之法晉升的兩種途徑,一種是煉成五種同階的臟器,另一種則是煉製一種高一階的機關臟器。
她取的是後者,只練就了五品火心,此種突破途徑最適合她的道聖體,但隨之而來的弊端便是五行的失衡更爲嚴重。
身下的靈液被天天凍結,又被骨龍碾碎,靈氣濃郁至極,這是整個龍淵祕境千百年來的積澱。
在龍淵祕境中,再也沒有什麼地方,能比這骨龍的胃袋中,靈氣更加濃郁,甚至換做外界的一些洞天福地,也少有如這般靈氣濃郁之地。
天雷一次次砸落,不斷破壞着她的身體,可每當她的身軀瀕臨崩潰,皇氣又會修復她的身軀。
......
與此同時,在龍腹之外,衆修士依舊在與骨龍進行廝殺,已有不少修士再次隕落,其中不乏五轉以上的偃王。
吞噬了通天河的骨龍,其身軀已經恢復了小半,渾身上下肉芽湧動,但又很快在衆修士的聯合絞殺下皮開肉綻。
擎蒼、鬼童子、洪象還有靈樞宗的其他兩名聖子,身後的長老或是重傷,或是隕落,他們一個個也面色難看,心中被骨龍的力量所震撼。
瀕死之軀都如此強大,全盛時期又有多強,讓人難以想象。
擎蒼緊握萬象天雷杵,吐出滿口碎牙,咆哮道:
“該死的,這畜生又開始恢復了,不要停止攻擊,切不能讓它生出龍鱗!若是讓它長出龍鱗,縱有偃皇出手都難以斬殺!”
“彌彥天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別在那裏丟人現眼!”
此刻,彌彥天周圍已被他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他依舊沒有放棄,以自身的精神力與骨龍對抗,試圖爭奪這具龍軀的控制權,血水從其七竅中湧出,喉嚨中間斷髮出不似活人的低吼:
“吼吼,你行你上!一幫雜碎!別在這裏對小爺我說三道四!”
說着,他從儲物袋中,取出自己的機關雙腿,將其?至空中,這雙腿在空中飛快變換,待其落下之際,已然化作兩根粗壯的鋼柱,一根扎入了骨龍的左眼之中,另一根則是被其避開,刺中了骨龍的上顎。
轟隆!
天雷再次轟落,這場雷劫已經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在場的偃王都曾經經歷過這關,都有所經驗,可持續如此之久的雷劫,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除開靈魔二宗的幾位聖子以外,剩下的衆多散修來自五湖四海,他們都不知曉腹中之人的身份,於是便暗中猜測。
“那龍腹之中本就環境惡劣,尋常偃王進去,不出半個時辰也會被消化,那人許久未出,莫非已經葬身龍腹了?”
說話間,禹問就在旁邊,他渾身的青元聖火已經熄滅了大半,他無須長嘆道:
“可惜了,如此天縱之才,我等若是能夠目睹其崛起,也是一樁幸事,可惜了。”
突然,耳邊響起一聲冷哼
“哼,老東西,先顧好你自己吧,看招!”
聞言,禹問立即回頭,卻不料此人居然是他身邊的一位追隨者。
其速度奇快無比,未待禹問反應,那人已經殺至其面前,手持一柄戰斧對其當頭劈下,禹問催動防禦偃器,撐起靈力屏障欲要抵擋,卻不料那戰斧與接觸的瞬間,卻並未如想象中那般發出聲響。
斧刃之下,憑空劃破虛空,其餘追隨者來不及反應,那片虛空就已經將禹問連同其身上的靈力屏障,一同吞噬其中。
“是五品的宇道偃器!”
“盧靜!你居然敢背叛禹問大師,你你你......你到底幹了什麼?!”
“呵呵呵,你們想死,我盧某可不奉陪。”
說着,這位名叫盧靜的壯漢伸手一抓,從斧刃中央憑空抓出一個儲物袋,戰斧上的光澤隨之暗淡,已然失去作用,男人打開儲物袋,略微一查探,頓時喜笑顏開。
“老東西果然還藏了不少王氣液,還有這些寶物,早些時候讓你幫我煉製五品偃器你不肯,非要吊着我,哼,死了活該,老子可沒工夫一直把你當老爺供着。
男人啐了一口,掉頭就走,衆人想要上去追,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叫,抬頭望去,禹問不知何時,居然被傳送到了骨龍的嘴邊。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