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朝思暮想了三個月。
現在他就在身邊,就這樣用力的抱着她,熟悉的氣息,無限的眷戀,瞬間擊潰了所有的心防。
積蓄的思念、後怕、委屈、以及失而復得的狂喜,她不再掙扎,反而仰起頭,主動迎向他灼熱的脣。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的懲罰。
那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撬開她的牙關,糾纏着她的舌尖,肆意掠奪着她的呼吸和每一寸甘甜。
情迷意亂間,不知誰先挪動了腳步。
或許是蕭寒帶着她旋轉,或許是蒼月無意識地後退,兩人糾纏着、喘息着,從微涼的門板旁,一路跌撞着挪向室內。
最終,膝彎撞上柔軟的邊緣,兩人雙雙跌入那張寬大的軟榻之上!
錦被陷落,發出沉悶的聲響。
驟然的失衡讓蒼月驚呼一聲,但那聲音瞬間便被更深的吻吞沒。
“你真是……壞透了!”
“月兒真心待我,我若還能把持,那可真就是內廷總管了。”
“你……”
青絲鋪散,衣襟凌亂,氤氳的水汽似乎也追逐而來,繚繞在榻周。
蕭寒那隻原本環在蒼月腰間的手,已探入她微散的衣襟。
他的動作很輕柔,每一寸力度都拿捏恰到好處,讓懷中的少女難以自持。
蒼月最後一絲清明,終於迷失在蕭寒不容抗拒的強勢和她自己那份心甘情願的交付之中。
這個狡猾的臭傢伙!
從今晚開始,蒼月就再也不會相信‘只親親’這種鬼話了!
??
等蕭寒醒來時,窗外天光已大亮。
昨夜一度春風初歇,那害羞的人兒便已強撐着痠軟的身子,逃也似的離開了。
這裏終究是太子宮的客房,並非公主的攬月宮,若是被人發現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深夜留宿男子居所,那後果……不堪設想。
加之今日便是太子皇兄大婚典禮,她身爲皇室公主,必有諸多儀程需要早早準備。
雖心中有許多不捨與眷戀,她卻不得不走。
蕭寒撐坐起身,薄被自胸膛滑落,露出肌理分明的上身,上面還殘留着幾道曖昧的、細微的紅痕,印證着昨夜的瘋狂。
太子府上下早就忙碌開來,一片喧鬧。紅綢高掛,喜字盈門,僕從們捧着各式禮品與儀仗用具步履匆匆,到處充盈着盛大典禮前的緊張。
蕭寒剛走出客房別院,迎面就遇見了正四處張望的葉紅菱。蕭寒剛走出客房別院,迎面就遇見了葉紅菱。
她似乎正在尋人,當看到蕭寒時,眼神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來,只是那目光卻有些飄忽。
蕭寒客氣招呼:“葉師姐,早。你怎會也到太子府來了?”
葉紅菱眼神閃爍,有意無意的避開蕭寒的目光:“我……我如今也算是玄府弟子,今日太子大婚,府內人手繁雜,秦府主便帶我們過來看看有什麼能夠幫襯一二。”
她頓了頓,做了個深呼吸,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方纔我來時,恰巧遇上了冰雲仙宮的水無雙仙子,她似乎……似乎在尋人。她特意囑託我,若是……若是瞧見你,就請你務必去東院廂房一趟,說是有要事需與你詳談。”
“東廂麼?”
蕭寒皺了皺眉,心中暗忖:冰雲仙宮與太子府素無深交,僅是觀禮賓客,按理說典禮前夜不應留宿宮中。難道水無雙和雪舞心二人,因着某些不便言明的緣由,昨夜也並未離去?
他見葉紅菱肯定地點頭,便按下心中疑慮,不再細想。
“有勞葉師姐傳話。”
蕭寒客氣一句,便轉身朝着東院廂房的方向行去。
太子宮內處處張燈結綵,人流如織,但越往東院行走,周遭便越發清靜了些,與前面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
冰雲仙宮弟子素來喜好清淨,不喜喧鬧,選擇這樣的下榻之處,倒也在情理之中。
院落不大,白牆青瓦,內有四五間雅緻廂房並列。此刻大多門窗緊閉,悄無人聲。唯有居中的那一間,房門卻是虛掩着的,露出一道細細的縫隙。
蕭寒略一思忖,刻意加重了腳步,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以便房內的人能夠提前察覺他的到來。
然而,預想中的詢問並未出現。反倒是房內隱約傳來一絲極輕微的異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和地面擦出的細微聲。
蕭寒眉頭微蹙,停下腳步,抬手叩了叩虛掩的房門。
“仙子可在屋內?”
等了等,屋內並無人應聲。
蕭寒心想:或許對方臨時有事,貿然闖入未免失禮。便搖了搖頭,打算先行離開,待典禮之上或稍後再尋機會問個明白。
正當他轉身欲走之際。
沙沙??
一聲極其細微、卻與風吹竹葉截然不同的輕響,從門縫內飄了出來。
“不對,是血腥氣……”
蕭寒臉色驟變,再不顧什麼禮數,猛地抬腳,“砰”的一聲狠狠踹開了那扇虛掩的房門!
房門洞開,房內的景象瞬間毫無遮掩地撞入他的視野。
只見一名少女癱倒在軟榻之上,周身不着一縷,肌膚蒼白如雪,卻更襯得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猙獰無比的刀痕觸目驚心!
滾燙的鮮血正從傷口中汩汩向外湧出,浸透了身下的錦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暈開一大片暗紅。
鳳冠歪斜落地,珠翠散落,那身象徵着無上榮光的華麗霞帔被撕成碎片,如同破碎的蝶翼,零落拋散在少女腳邊和周圍的地面上。
冰冷的穿堂風透過洞開的門縫呼嘯而入,捲起濃重的血腥氣。
蕭寒第一反應是趕緊救人。
就在他手搭在少女藕臂時,忽地電光一閃。
不好,中計了!
毫不猶豫,蕭寒當即抽身暴退,必須立刻離開此地!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動未動的剎那……
“圍起來!休要讓兇徒逃了!”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如同早已準備好一般,精準地自院外炸響!
腳步聲如疾風暴雨般驟然而至,無數身着焚天門服飾的弟子從各處湧出,瞬間將小小的院落圍堵得水泄不通!
焚斷滄面色陰沉從衆人身後踱步而出,陰惻惻喝道:
“好啊,你這狂徒!如此色膽包天,趁太子大婚衆人忙碌之際,潛入東廂,意圖侮辱新婚太子妃!被我等及時發現,你居然還敢狠下殺手,行此滅絕人倫之事!真是罪該萬死!”
他猛地提高聲調,手臂一揮,指向蕭寒,厲聲喝道:
“來人吶!給我將這喪心病狂的兇徒就地拿下!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蕭寒呆立當場,房內被害的,竟是太子妃?蕭無機的孫女?
隨着焚斷滄這一聲厲喝和院中驟然爆發的騷動,更多的人朝着這邊蜂擁而來!
人羣最先分開一條通道,一身大紅喜服、本應在正殿等候吉時的太子蒼霖。
他甫一抵達院門,目光穿透人羣,還未看清院內具體情形,那焦急震怒的聲音便已率先響起:“何事如此喧譁!驚擾……”
話音未落,他的視線已然猛地撞入了那洞開的房門之內。
只見他還未拜堂的太子妃,竟衣衫不整、生死不知地癱軟在血泊之中!
“蕾蕾!”
蒼霖身體劇烈一晃,幾乎要站立不住,全靠身旁侍衛及時扶住。
他猛地抬頭,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蕭寒,手指顫抖地指向他:“蕭、寒!是你?!你竟敢??!給我殺了他!碎屍萬段!”
緊隨而至的是蕭宗蕭無機,他甚至都還沒看到屋內情況,就目眥欲裂爆喝道:“蕭!寒!小畜生!我蕭宗待你不薄,你竟做出如此豬狗不如之事!今日我定要親手將你剝皮抽筋,以慰孫兒在天之靈!”
蕭寒眉頭緊鎖,立於場中。
他預想了無數種焚天門和蕭無機可能用來反擊自己的陰謀詭計,唯獨沒想到他們居然連……連自己的孫女都能作爲犧牲的籌碼!
更讓他心寒的是,葉紅菱與蕭宗、焚天門素無瓜葛,爲何……爲何她也捲入這場污濁之中,與他們同流合污?
蕭寒之所以猝不及防,其中存在一個他因不熟悉皇家禮儀而產生的致命誤解。
按照蒼風帝國的規矩,皇家婚禮與尋常百姓嫁娶截然不同。太子妃並非從自家府邸出嫁,而是需提前數日入住東宮特設的別苑。
在大婚當日清晨,太子將親率儀仗至東宮別苑迎娶太子妃,二人同乘鳳輦,前往皇宮正殿,在皇帝蒼萬壑與文武百官的見證下,完成冊封與慶典大禮。
花車遊街的過程中,又能起到與民同慶的效果!
自始至終,唯有被全然矇在鼓裏的太子蒼霖,在那一片混亂與污穢中,還想着替太子妃披上一件單衣,保留她最後的尊嚴。
這些人……究竟還有沒有人性?
前有太子不死不休的碎屍令,後有苦主爺爺焚心蝕骨的滔天恨意,四周是虎視眈眈、鐵桶般的圍困。
蕭寒淡然一笑,那笑容裏,沒有絕望,沒有慌亂,只有一種看透了陰謀詭計的徹骨冰寒,和一絲睥睨的狂傲。
他環視一圈步步緊逼的敵人,目光最後落在狀似悲憤欲絕的蕭無機和一臉“正氣凜然”的焚斷滄臉上,聲音平靜得可怕,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好啊……真是好手段,好算計。”
他輕輕搖頭,彷彿在欣賞一出拙劣的戲碼,隨即語氣陡然一轉,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與狂放:
“看來今日,我是難以安然走出這太子府了。”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勢轟然爆發,一股強橫無匹的玄氣如同沉睡的巨龍驟然甦醒,以他爲中心悍然炸開!
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不過??”他眼神驟然銳利如刀,直刺向那些佈局者,“想拿下我蕭寒,憑你們這些藏頭露尾、連至親都可犧牲的鼠輩……也得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付不付得起這個代價!”
既然辯無可辯,那便??
戰!
蕭無機要的就是蕭寒被逼反抗,坐實其“兇頑抗法”的罪名!
如此一來,就可以趁亂將其就地斬殺。
眼見蕭寒氣勢爆發,他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悲憤欲絕的模樣:
“諸位都看到了!此獠毫無悔意,冥頑不靈!今日若讓這殘忍殺害我孫女的狂徒逃脫,天理何在!王法何在!太子殿下威嚴何存!我那可憐的孫女啊……她死得好慘啊!”
他這番表演,將一個喪孫爺爺的“悲慟”與“憤怒”演繹得淋漓盡致,極具煽動性。更是將太子和所有圍觀勢力徹底綁上戰車,將圍殺蕭寒的行爲合理化、正義化!
“結陣!誅殺此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