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衆獸齊聚。
“奇怪,爲何一直感應不到窮奇的氣息?”
“是啊,消失如此之久,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桀桀~沒準窮奇早已道消身死。”
“哼!不管了,窮奇的狗屁規定實在太過於霸道,再不品嚐人腥本尊會死的!”
“窮奇既已消失,吾等自是不需再遵其規!”
“哈哈~那還多言作甚,召喚孩兒們殺向人族城池!”
剎時,一道道暴戾身影馳出大荒。
被禁出大荒啖人許久,衆妖獸壓抑的不甘在這日得到完全釋放!屠盡周邊各個村莊後,共議開拔人族最爲密集且最爲繁華的城池——朝歌。
月明星稀,窮奇孑然被囚摘星樓,眼神渙散。
這日,人間生靈塗炭,有無數妖獸橫行作惡,摘星樓正空被邀金仙惶惶難越天門一步,朝歌城外帝辛大軍傷亡慘重。
摘星樓下人影錯亂,嘈嘈雜雜,而窮奇卻於籠中看了四十四次日落。
朝歌城牆。
“怎會有如此多的妖獸冒出!”
帝辛橫眉怒目,城下大軍節節敗退。
“大王,朝歌城守不住了,您快走吧!”
“廢物!孤乃人皇,怎可被一羣孽畜喝退,更何況......”
帝辛目光溫吞,扭頭忘向了身後女子:“美人放心,有孤在那些妖獸便攻不上來!”
“大王~”
“哈哈,美人在此稍等片刻,孤去去就回!”帝辛手持利劍,徐徐走向城下:“來人,去取孤的金甲戰衣!”
“臣妾願與大王同生共死!”一道粉綾飄落,城上女子面露堅定。
“好!有美人的一條綢帶在,足已抵得上千軍萬馬!”
帝辛步履穩健,絲毫無懼面前洶洶衆獸。
戰爭一觸即發,城上女子望着帝辛奮戰背影無比憂忡。
‘若遇險情,吹響此哨,本座即刻便到!’
輕抿嘴脣,她悄然握住了懷間木哨:“大貓咪,你會來嗎?”
“死——”帝辛於城下奮戰,不留神,手臂被一獨角妖獸劃出道露骨傷痕。
“都給孤去死!”
帝辛強忍着手臂劇痛,再次揮起利劍斬向了面前妖獸。
“大王~”
見狀,城上女子身體一僵,再無猶豫,遂吹響手中龍涎木哨。
木哨漸漸縈起藍芒,應是此上本就布有法力加持,故其聲極爲蕩透悠揚,只一瞬,哨聲便響徹朝歌城,片刻後傳遍偌大人間。
與此同時,摘星樓臺上的巨大牢籠開始了輕微顫動。
簌~簌簌~
本是閉目的窮奇陡然起身,毫無徵兆。
“這......這......啊!!”
看守小卒望着身前牢籠怛然失色,緊接着驚叫一聲,跌撞逃下摘星樓。
但見籠內:窮奇眸間無比猩紅,渾身毛髮如火灼般粗大直豎。
哨聲有些許急促了。
“吼~吼吼!”
牢籠中的窮奇不斷髮出低吼。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或許,早在千年前初遇時,那頭幼獸便已陷入迷濛中無法自拔。
“砰,砰砰......”
身上被地刺所戳血窟窿淙淙淌血,窮奇全然不顧,只是瘋狂用腦袋撞擊着牢籠。
一下......兩下......三下......
失去本源的窮奇頭頂皮肉不斷開裂,森森白骨隱現。
所謂情動,不過頭頂被系蝴蝶扣,暴虐洪荒摻迷濛。如鯁在喉,遇你盛夏白瓷梅子湯,碎冰碰壁噹啷響。不敢忤逆,天界捨命倒拔化形草,甘願助你奔於他。見之誠惶,洪荒至強摘心作芻狗,千年修爲築摘星。恩賜亦劫,倘膽憂忡龍涎徹人間,九州山河只護她!
“砰!!”
窮奇仍不斷徒勞撞擊着身前牢籠,它渾身佈滿崢嶸血痂,神情愈發癲狂......
從未想過,面前牢籠竟是這般堅不可摧,只一牢之隔,卻如同天塹般難以逾越。哨聲急促,它在籠內,幺妹在籠外。
“吼~”癲狂過後,得來結局,窮奇虛弱顫巍,張口嗥出一道哀嚎後轟然倒地。
“終有一日,整座大荒都會留下本座和你的腳印,本座要帶你登上雲巔,要帶你遊離四海......最後本座會踏龍而來,於人間九州爲你親手披上粉綾霓裳衣。”
“本座要讓天地爲你我證情,要讓三界億億萬生靈都前來道喜!”
“千年後若轉世,本座便再去尋你,如此反覆,輪迴九世,喜你萬年......”
【大貓咪,洪荒流言你問心無愧,理他作甚?】
【......嗯。】
窮奇癱在地上用爪子撓刺着面前牢籠,它以往削鐵如泥的利爪也開始斷裂,渾身血肉模糊,一代洪荒至強竟落得面目全非下場:
【倘若本座問心有愧呢?】
......
“咦~怎會有野獸被囚禁於此?”
“桀桀,管那多作甚,這野獸身形剛好讓老子打打牙祭。
此刻,朝歌城已是淪陷,有兩頭妖獸趁亂登上了摘星樓。
“咔嚓~”
牢籠被打開,原本奄奄一息的窮奇霍的睜開眸子,渾身血痂如脫兔般一躍而出。
刺啦——
其中一隻妖獸難以置信的望着自己的利爪,方纔那一擊竟只剮破其皮肉?
“骨骼如此堅硬,這究竟是何野獸!”
窮奇口吐鮮血,絲毫不顧脊上重傷,趁兩隻妖獸相覷之際,縱身跳下摘星樓。
“快,追上去看看!”兩隻妖獸終才驚醒,趕忙扭頭順梯奔下。
少頃,摘星樓地基處有一大洞被鑽出,其內斷續傳來兩聲悽慘獸嗥。
緊接着,一道滔天怒吼響起,暴戾氣息轟然外震,地動山搖!
“吼——!”
作惡衆妖獸頓時如遭雷擊,惶惶杵在原地不敢有絲毫異動。
“死!”帝辛乘機揮起利劍,斬殺掉面前阻路妖獸。
且戰且退,城中大殿,他望着身後女子強擠出一笑:
“美人放心,就算再斬一百頭妖獸,孤的氣力也使不完!”
這日,帝辛身披粉綾,一人一劍,斬獸一百餘二。
譁......
忽地,獸潮生變,無數妖獸宛如見鬼般神色驚恐,紛紛逃竄。
一瞬間,有大妖的帶領下,殿外無數道身影掠過,密密麻麻不斷後撤。
“退......退了......”
帝辛面露震然,隨後又轉爲驚喜,向身後奔去一把抱住了女子。
“沒事了美人,朝歌沒事了......”
帝辛雙手顫巍,如孩童般不可名狀,他的聲音摻雜着些許抽噎:“美人還在......大商也還在,方纔孤真的好害怕。“
”孤真的好怕......”
帝辛緊緊摟抱着美人,劫後餘生,黎明破曉。本是要於摘星樓臺邀仙下凡,普天同慶的一夜,卻硬生生變成常浩劫大災。
“走了,都走了!”大殿外空無一人,帝辛胸口起起伏伏。
清晨霧氣偏迷濛,一道身影由遠至近愈發清晰了起來。
“這是......”
帝辛聽見響動,定睛朝殿外瞧看,不由驚叫一聲,趕忙再次提起身旁利劍。
窮奇渾身崢嶸血痂,緩步踏地,行至大殿。
“美人退後!”
帝辛一馬當先,護女子於身後。
“呔!你這孽畜,膽敢再上前一步,孤定斬你不怠!”
雙方對峙,一面是天子配佳人,而另一面則爲醜惡兇獸。
頭頂血肉模糊白骨隱現,脊上巨大傷痕成溝壑。窮奇緩緩開口:“帝辛,你不識得本座了?”
聞言,帝辛面色疑惑,而其後女子卻身體猛地一顫,剎間失聲:
“大,大貓咪?”
“本座叫窮奇......蘇妲己!”
生九尾,可轉九世,千年一轉,一世千壽,每世唯喜一偶,心人若死,遂不苟活!
天子配佳人,你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幺妹,本座也不再是大貓咪。
窮奇木然轉身,蘇妲己之後的言語它已聽不大清。
並無追出,醜惡兇獸有荒誕淚珠滑落。
如此也好,那本座便再等你千年,這一世甘爲城隍,護你無憂。
亦護帝辛......護大商!
習風漸起,窮奇緩緩於頭間系一蝴蝶扣,極粉那種。
整座大荒瑟瑟匍匐,把愛留在朝歌城,它是這世間最癡的兇獸!
當日,大荒中不斷有悽慘獸嚎傳出,撕心裂肺。
“......都屠了吧~”
那一年,窮奇連夜埋葬了它的上古洪荒,至此凡間正式人族獨大。
上古時期宣告終結。
(本章完)
(本章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