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學院的圖書室保存着相當多的神祕學典籍。這裏通常不讓外人進入,只有久負盛名的神祕學家才能夠前來借閱。但這並不是因爲神祕學者的優越感,只是爲了保護普通人不受神祕學力量的侵擾。
“我有種預感,”傑森站在書架前說,“我們要找的是那種不受重視的隱祕之書。最好是被人當成胡言亂語,放在角落的那種。博士,你有頭緒嗎?”
“這裏的大多數典籍都非常經典。你要是想找小道消息,可能需要去哥譚大學的圖書館。不過,這裏確實也收藏着一些未被證明價值的文獻。你要是想看的話,就去樓上左邊的那間房裏找找。”
傑森點了點頭,直接略過了底下的這些書架上了二樓。他並沒有進行大規模的翻找,只是在門口站了一會,然後直奔其中一排書架。
傑森想起了自己應聘哥譚大學圖書館管理員的時候,那位即將退休的老人跟自己說的話。
“在這裏做圖書管理員,需要的不是記憶力,也不是耐心,而是某種特殊的直覺。文字都有力量,而你要做的是在沒看見文字的情況下感受這種力量。只有這樣,你才能幫助那些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麼的人,找到他們想要
的書。”
傑森一開始並不明白這番話。在他看來,這不過就是份普通的兼職,和在快餐店打工沒什麼區別。但很快他就明白,哥譚永遠和別的地方不一樣,在這裏圖書管理員這份工作的重要性難以想象。
白天來的人都還好,大部分都可以自己找書,找完了書就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要不然就直接過來辦理借閱。但晚上可就不一樣了。第一次碰到那些神神叨叨的奇怪傢伙的時候,傑森還以爲他們喝大了。要不是那傢伙捱了一發
獵槍還能趴在櫃檯上嘟嘟囔囔,傑森真要把他當成普通的醉鬼扔出去了。
從那以後,他算是見識到了哥譚多姿多彩的另一面。要知道,他可是土生土長的哥譚人,而且是從底層爬上來的市民。但即便是這樣,這座城市對他來說仍有無窮的祕密,有太多沒見過的新世面了。
漸漸地,傑森學會了要如何利用自己的直覺,來幫助那些古怪的訪客,弄清楚他們到底想要找什麼,爲他們提供幫助,甚至偶爾還能交到新朋友。
這份工作充滿危險,但也同樣有不少機遇。傑森站在書架前,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副特殊的眼鏡。這就是他的一個“朋友”給他的,能夠幫他隔絕認知污染,對文字尤其有效。
雖然外貌看上去像是那種很廉價的電影院的3D眼鏡,戴上去也並不舒服,但傑森已經靠這副眼鏡,在哥譚大學的圖書館中免疫了數次來自神祕文字的毆打。這次也同樣有效。
傑森在那排書架上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片夾在其他書籍中的書籤。
這片書籤非常古怪,看起來像是某個前來借閱書籍的倒黴蛋忘在書裏的。但實際上這是不可能的,因爲來這裏借閱書籍的都是專家,他們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而且書籍回收的時候是要檢查的,沒什麼餘地給他們留下書
籤。
可這書籤就是這樣突兀地出現在了這裏。傑森拿起書籤的一瞬間就知道自己找對了。沒有什麼原因,只是一種直覺。
他拿起書籤看了看。這只是一張發黃的紙,被封在塑料膜當中,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但傑森發現塑料膜是可以撕開的。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把膜撕開,才發現這張紙是疊起來的。展開之後,幾行文字出現在了他面前。
砰!
傑森的後腦勺撞在了後方的架子上。他發出一聲慘叫。吉姆和索希普博士趕忙衝了過來,把他扶了起來。
“怎麼了?”
“沒什麼,低估這東西了。”傑森喘了幾口粗氣,把眼鏡拿下來,手裏緊緊地攥着那張紙,開始在腦子裏檢索自己剛剛看到的信息。
大腦保護機制,本來已經讓他把這些東西忘記了,但爲了獲得線索,他必須強迫自己想起來。還好,他也經常梳理自己的記憶,大腦保護機制也不會把信息強行刪除,而只是移入回收站。他可以一點一點地移回來。
坐到旁邊的座位上,傑森喝了口熱茶,感覺自己好多了。努力破譯了一會信息之後,他開口說:“日全食。
“什麼?”
“和日全食有關。這上面提到的‘蝕刻之日,應該指的就是日全食。
“日全食會怎麼樣?”
“有什麼東西會在日全食的時候降臨。”傑森說,“這是我猜測的。另外,這裏面提到了棕色之民,指的可能是拉丁裔或者印第安人。”
“看來我們得查查這方面的傳說了,”索希普博士說,“我去查民俗傳說。你去調查日全食。”
“沒問題,”傑森說,“另外,最好讓布萊尼亞克查查,是誰把這書籤放在這裏的。我懷疑,可能有一羣人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指的是信徒?”
傑森點了點頭:“我認爲是存在信徒的,要不然不會留下這麼多信息。另外,提醒所有人,不要透過窗戶看向大西洋。”
康斯坦丁坐在自己的書房裏,注視着堆放在面前的文稿。那上面記載了許多隱晦的知識。半晌之後,他提筆寫了一封信,封在信封裏,交給了扎坦娜。
扎坦娜看了一下地址,然後說:“又是那個神祕筆友會?他們會知道線索嗎?”
康斯坦丁搖了搖頭說:“只有問了才知道。
扎坦娜離開之後,很快就回來了,然後說:“那個地址已經沒有郵箱了,只有這個。”
她把康斯坦丁交給他的信以及另一封信都留下了。康斯坦丁拿過信看了一眼,剛要拆開,扎坦娜阻止了他,然後說:“你確定要打開嗎?萬一是陷阱呢?”
“不會的,這上面有標記,”康斯坦丁說,“那個神祕的筆友會有分辨真僞和寫信人是否理智尚存的辦法。否則他們早就全滅了。”
康斯坦丁打開了信,面色變了又變。扎坦娜看向他,康斯坦丁說:“是‘隱匿者’。”
“隱匿者?這名字有點耳熟......哦,等等。是不是上次用一卷被污染的手札,差點把南半球的筆友團滅的那幫人?”
“你竟然還記得,”康斯坦丁有些驚訝地說。
“我怎麼會不記得。你差點就看過那東西了,”扎坦娜說,“要不是我反應快,你的大腦可能也爆掉了。真不是我說,你不當魔法師了之後,反而比原來更危險了。”
“這不是還有你嗎?”康斯坦丁笑了起來,然後他眯起了眼睛說,“這幫號稱隱匿者的人是徹頭徹尾的投降派和瘋子。每天就盼着外神降臨地球,將那些禁忌的知識奉爲圭臬,還視我們這些私下裏交流但卻不加入他們的筆友爲
異端。是他們搞事也不奇怪。”
“這次又是他們?又要招來個啥?”
正說到這裏,扎坦娜聽到外面傳來動靜。她有些警惕地靠過去,卻看到郵箱的標記豎起來了。
“筆友們都坐不住了,”康斯坦丁說,“但願他們能給我個具體的目標。沒了圖書管理員之後,太模糊的目標根本就找不到。”
扎坦娜走到信箱前,把信取了出來。康斯坦丁拿在手上鑑別一番,然後打開了信。康斯坦丁讀了一會之後說:“果然有了。”
“是什麼?還要讓阿曼達跑一趟嗎?”
“不必,這次是一本書,只要不打開就沒事。”康斯坦丁站了起來說,“不能讓阿曼達牽扯太深。她的愚蠢也是有限的,要用在刀刃上。
天亮之前,康斯坦丁來到了哥譚大學的圖書館。扎坦娜看向空空蕩蕩的櫃檯,然後說:“爲什麼沒有圖書管理員了?都這麼久了,就不能再招一個嗎?”
康斯坦丁搖了搖頭說:“成爲哥譚大學圖書館的管理員,需要有特殊的天賦。不是誰都能當的。上一任離開之後,沒有合適的繼任者,自然就空缺了下來。”
“那上一任爲什麼要走?”
“有些人並不打算牽扯太深,只把這當做一份工作而已。工作計劃有變動再正常不過了。”
“那上一任幹得怎麼樣?”
“比上上任好一些。”康斯坦丁想了想說,“他非常強壯,槍法也不錯。更重要的是,他的靈感比上上任強多了。找書找得很精準,要是他在的話,咱們就不用費這個勁兒了。”
說着,他開始翻找起來。扎坦娜問道:“你要找什麼書?”
“現在還不知道,要找到了才知道。”
“又是這樣,”扎坦娜翻了個白眼,“你比你當魔法師的時候還要神祕多了。”
“事實上,這纔是真正的法師。”康斯坦丁聳了聳肩,“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要對付誰,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麼,也不知道找到了有什麼用。所有東西都很神祕,纔是真正的神祕學。”
“那你起碼得給我點特徵吧?”扎坦娜說,“大概是什麼樣的?”
“只知道是一本典籍的附錄。那本典籍很有名,但肯定不在這裏。它的附錄卻很有可能留在這裏。有可能是希臘語或是希伯來語的......”
“哦,饒了我吧,”扎坦娜一邊翻一邊說,“這兩種語言我一個字都看不懂。”
忽然康斯坦丁的動作停住了。扎坦娜湊了過去,看到他手上拿着薄薄的幾頁紙,好像剛從某本書上撕下來的。
“老天啊,你怎麼把它撕下來......”
“不是我撕下來的。”康斯坦丁的語調變得詭異起來,“是它找上我的......窗戶。小扎。窗戶………………”
到最後,康斯坦丁的吐字已經變得非常含糊。但扎坦娜反應極快,她猛然回身伸手一指。反語魔法立刻起效——“死封戶窗!”
所有窗戶都被封死。康斯坦丁抬眼看向窗戶的一瞬間,就像被人毆打了一拳,向後退了幾步,倒在了地上。
扎坦娜衝過去把他扶起來,康斯坦丁抹了抹鼻血,然後說:“可真夠勁兒的。”
“怎麼樣?”她問道。
康斯坦丁低頭看向手上的幾頁紙,然後說:“沒事了。我收回對上一任圖書管理員的好評。他肯定是讓那幫隱匿者混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