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我,怎麼了?......不會吧?好,我現在回去看看。麻煩你了,女士。”巴裏掛斷了電話,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哈爾看向他,問道:“怎麼了?”
“物業的女士說我家的老宅可能被人入侵了。”巴裏說,“我知道有些地方的房子,如果被陌生人住一段時間,產權可能就會變更。但中心城可沒這規矩。而且那裏治安一向良好,誰會去偷住別人的房子?”
“你要回去看看嗎?”哈爾問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不是剛下班嗎?還是好好休息吧。”巴裏說,“我估計是物業的人搞錯了,我回去看看就回來。”
說完,他就化作一道閃電,離開了正義聯盟基地,很快就跑回到了中心城,來到了老宅。
巴裏現在所住的那個地方,也是他們家的房產,但並不是他長大的地方,而是他父母提前爲他準備的小公寓。現在面前這棟房子纔是他幼年的家,屬於艾倫家的老宅。
這裏稍微偏遠些,但非常的安靜祥和。整片街區有很多年沒發生過惡性案件了,鄰居們的關係也都很好,要不然也不會專門來提醒他。
巴裏拿出鑰匙,推門走了進去。看了看院子,打理得也還不錯。每次鄰居請人來除草的時候,都會順道幫忙打理他們家的院子。這其實也是因爲他父母還在的時候與人爲善,所以鄰居們都很樂意照顧他。
穿過院子,他打開房子的正前門。剛一打開門就愣住了,因爲他看到他父親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就像許多年前的週末午後,陽光透過窗子灑進室內,他們一家人去超市採購完食材,分門別類地填滿冰箱。在晚飯之前,父親會坐在沙發上讀報紙,母親去給後院的花澆水,而他則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玩具。這樣的日子過了
很久,直到某天,一切都結束了。
巴裏以爲這是他的幻覺。他經常出現這樣的幻覺。每次回老宅的時候,他都會順手拿起報紙放到茶幾上,就好像他父親隨時會拿起來讀;他會給灑水壺灌滿水,就像以前他母親讓他去做的那樣。親人的逝去,就是這樣一場漫
長的潮溼。他們給你刻下的烙印,會在人生中的每個時刻時隱時現。
巴裏邁步走了進去,但很快他發現,這好像不是幻覺。他不是個想象力很豐富的人,因此每次出現幻覺,畫面都很朦朧模糊。但面前的這個男人實在是太清晰了。
聽到了他的聲音,男人轉過頭來,看到巴裏之後微笑着說:“你回來了。”
巴裏並沒有露出感動或是開心的表情。他非常驚恐地竄了出去,像一隻炸了毛的貓,然後朝着房子裏大吼:“你是誰?!爲什麼要變成我父親?!!”
男人愣了一下,然後說:“我不是變成你父親,我就是你父親,小巴裏。你不記得我了嗎?”
“可我父母已經死了!”巴裏提高了聲調說,“你別想讓我相信什麼死而復生的鬼話,這是不可能的。母盒都做不到完全復活,你跟我說你能?那你怎麼不去打達克賽德?!”
很快,一個女人從樓上走了下來,那是他的媽媽。她站在樓梯口,招了招手說:“進來吧,巴裏,我們正要和你說呢。不知道爲什麼,我們確實從墓地中醒來。因爲無處可去,我們就回了原來的房子。”
“不可能!”巴裏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首先你們不可能從墓地裏復活。哪怕是土葬,屍體也會很快成爲自然循環的一部分,早就已經消失了。物質不會憑空生成。那你們現在所擁有的身體一定不是原來那具,而是被不知
道什麼力量構成的陌生的物質。”
“而靈魂,並不是有同樣的記憶就會是同一個人。你們的思維方式顯然和我父母完全不同。如果是他們,只會擔心自己死而復生之後立刻回家,會不會嚇到鄰居們,尤其是會不會嚇到我。”
“所以,如果你們真是我的父母死而復生,你們可能會悄無聲息地離開,或者想辦法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慢慢聯繫我,讓我接受這件事,而不是直接回到原來的家裏,嚇我一大跳。”
巴裏看向自己的父親,然後說:“你知道嗎?我爸爸知道我怕黑,所以他在房子的每個角落都裝上了燈,恨不得把這裏照得像白天一樣亮。我媽媽知道我最怕甲殼動物,在有一次我被天牛嚇到的時候,她把所有會吸引天牛的
花全扔了,哪怕有一些她很喜歡。他們是最擔心我嚇到的,有時候甚至有些小題大做。”
說到這裏,巴裏已經忍不住紅了眼眶,他說:“我瞭解他們。如果他們真的復活了,哪怕生存得再艱難,他們都不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因爲他們怕我接受不了,怕嚇到我。”
“而你們兩個怪物,不但絲毫不爲我考慮,還霸佔了我的房子,恬不知恥地自稱是我父母。現在,立刻馬上離開,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別這樣,巴裏。你得聽我們解釋。我和你母親真的是......”
話都還沒說完,藍色閃電的光芒亮起。緊接着“刷”的一聲,眼眶通紅的巴裏拉着一臉茫然的哈爾出現在了房子面前。巴裏一指房子的前門,然後說:“就是他們,他們變成了我父母的樣子。哈爾,快把這兩個怪物趕走!!!”
哈爾也嚇了一跳。他走進去看了一眼,上下打量了那兩個人一番,然後說:“看不出來是怪物啊,好像就是普通的人類......”
“不可能!”巴裏一直搖頭,“他們絕對不可能是我父母。這不是他們的房子。把他們趕出去!”
“好吧。”哈爾選擇尊重巴裏的意願,他說,“你們兩個是自己走,還是我把你們請出去?”
“我們......”
話都還沒說完,兩輛警車就來到了巴裏家門口。巴裏有些震驚地回頭看。警員走上前,然後說:“有人報警非法闖入。這是怎麼回事?”
巴裏剛要開口解釋,哈爾就給了他個眼色。既然不是他們兩個報的警,那就是房間裏那兩個僞人。連自己都看不出來這倆人的破綻,那身爲普通人的警察,更不可能分辨出來了。
要是他們反應過度,強詞奪理,反而很容易被那兩個人抓住破綻。哈爾雖然最近狀態不好,但學了塞尼斯託所說的冥想法,倒是稍微好了一些。而且他腦袋一向靈光,直接說:“警官們,你們先別靠近房子,這裏面可能有火
星人!”
“什麼?!”兩個警官緊張地掏出了槍。
“是這樣的,”哈爾又給巴裏使了個眼色,然後說,“你們應該知道這是艾倫家的老宅吧?艾倫夫婦已經死了很多年了,而他是艾倫家的獨生子。就在剛剛,他接到了自稱他父母的電話。本以爲是有人惡作劇,可鄰居們也說,
住宅裏好像有人影。”
“他擔心是有人非法闖入,於是趕緊過來查看,還報了警。沒想到死去多年的艾倫夫婦復活了。當然他們自稱是復活,但我覺得他們就是僞裝成艾倫夫婦的火星人!”
“還記得之前火星人發表的宣言嗎?他們想要全面入侵地球,阻止地球人把釘子拔出來,所以他們肯定加派人手,在地球搞滲透戰。來不及從頭準備,就想要頂替死人的身份。還好艾倫先生機警,沒讓他們得逞。你們必須得
幫幫我們!”
其中那個年輕的警察還有點茫然。可那個年齡更大一點的警察打量了一下巴裏,然後說:“我認識你。我被調派到這裏的時候,你好像剛上小學,是嗎?”
巴裏回憶了一下,也覺得這個警察有點眼熟,他說:“好像是的,你還在我們校門口買過小喫呢。墨西哥水果杯?”
那個老警察這次是徹底相信了。哈爾讓開了一點位置,他探頭朝裏面看了一下,震驚得差點把槍給丟出去了。
“總總總總總部!我我我是......我需要支援......我需要支援!!這裏可能有火星人!!!!”老警察對着通訊器尖叫道。
如果說他對巴裏只是有個印象,那他對艾倫夫婦可是印象深刻。這對夫婦人很好,每次接孩子上下學的時候,遇上警察,都會給他們買咖啡。這個老警察也和他們見過幾面。他非常清楚,即便艾倫夫婦沒死,也絕不可能這麼
年輕。屋裏這倆玩意兒絕對是僞人!
哈爾再去看那夫婦倆的表情的時候,發現他們並沒有被拆穿的惱羞成怒,而是真情實感地有些無奈。他意識到,哪怕對方是被什麼人派來的,他們可能也並不知道實情,而是真的覺得自己復活了。
可即便是這樣,也絕對不能放過。這種事情太詭異了,怎麼也得先調查明白再說。
很快,警局就派來了大批增援。不光是警車,武裝直升機都來了。很快就把屋子裏這兩人給帶走了,本以爲他們兩個會激烈反抗,但實際上並沒有,乖乖地跟着警察走了。當然,巴裏和哈爾也被帶回去問話了。
得知他們兩個是正義聯盟的成員,衆人的態度倒是好了不少。別看正義聯盟現在也負責收稅,但他們主要是打擊那些負隅頑抗的極個別目標,並不對普通人出手。
而且那些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敢頂風作案的,在平常更是無惡不作了。總是一查就能拔起蘿蔔帶起泥。他們最近破獲了不少這樣的大案,讓許多人沉冤得雪,因此在民衆中威望很高。
而如果他們是正義聯盟成員,那遇到這樣的事就很正常了。現在,正是執行新政策的關鍵時刻。而新政策的執行則關乎到人類能不能成功把釘子給拔下來。既然動不了新總統,那就先打擊新總統的親衛軍。火星人會有這樣的
計劃太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