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拉憑藉記憶,領着亞瑟往海溝深處遊去。一路之上,亞瑟看到了很多奇形怪狀的魚類怪物。不過,他並不覺得害怕,只是覺得有點滑稽。
路過一個長得像海帶似的魚類怪物旁邊的時候,亞瑟還手欠地抓了一下他的鬚子,害得對方差點摔個狗啃泥。湄拉趕緊把他的手抓回來。亞瑟朝她笑了一下。
“抱歉,我只是想分散一下注意力。”亞瑟嘆了口氣說。湄拉有些無奈,但一路上緊緊地盯着他,不讓他再對那些海怪下黑手。
“很多海溝族的智力發育有缺陷,”湄拉說,“大概就相當於你們人類的四五歲小孩。你不能欺負小孩。”
“好吧,”亞瑟說,“其實我覺得他們還挺可愛的。”
湄拉皺起了眉,上下打量了一下亞瑟。這傢伙該不會審美有恙吧?
“你聽說過恐怖谷效應嗎?”
湄拉搖了搖頭,於是亞瑟就開始解釋:“恐怖谷效應指的是當人在看到一個像人但又不是人的東西的時候,會感到很恐懼。”
“什麼叫像人,但不是人?”
“就是和人類長得很像,但是在某些細微之處有區別。或者身上有某些人類的肢體,但卻並不是人類。”
“所以呢?”
“你們亞特蘭蒂斯人看到海溝族會覺得厭惡和害怕,可能就是觸發了恐怖谷效應。因爲你們的本體是人魚,看到這種魚類怪物,就會覺得他們和自己很像,但又不一樣,就會感到害怕。
“但我就不一樣了,我是在陸地上長大的,從來沒見過長腿的魚。所以這些怪物在我眼裏沒那麼可怕,甚至有些還醜萌醜萌的。”亞瑟聳了聳肩。
“原來是這樣,”湄拉點了點頭,“那你看到我的魚尾巴會害怕嗎?”
“你有魚尾巴?”亞瑟好像還很驚訝。
“我當然有。”湄拉說。
“但你不是澤貝爾王國的人嗎?你們和亞特蘭蒂斯王國長得一樣?”
“我們統稱亞特蘭蒂斯文明,對外我也會說自己是亞特蘭蒂斯人。按照你們人類的那種命名方式,我們應該叫亞特蘭蒂斯聯合王國。只不過其中有一個王國叫亞特蘭蒂斯王國。”
“就像英聯邦和英格蘭?”亞瑟喃喃自語。
“差不多吧,”湄拉說,“除了海溝族之外,其他亞特蘭蒂斯人的血脈相差不大。我們有魚形和人形兩種形態。”
“那你能讓我看看你的尾巴嗎?”亞瑟有點好奇。
湄拉翻了個白眼說:“當然不行。澤貝爾王國的雌性只有在交配的時候纔會變出尾巴......”
亞瑟瞪圓了眼睛說:“交配?但是.....但是......你只能和有尾巴的......交配嗎?”
湄拉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當然不是。我們不是靠尾巴來交配的。那隻是跳求偶舞用的。在交配之前,雌雄要進行追逐和跳舞,這樣能讓生下來的孩子更強壯。”
“咳咳......”亞瑟咳嗽了兩聲,然後說,“那要是不會跳怎麼辦?”
“總有人會跳。”湄拉抱着胳膊不說話了。
雖然這一番對話有點離奇,但確實很好地分散了亞瑟的注意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能不能有魚尾巴了。
他們遊到了海溝的深處,穿過一個幽暗的海底洞穴,遊過許多的水草,前方豁然開朗。一個由各種發光的海底植物組成的王座大廳出現在眼前,而坐在王位上的是個長着四條腿的魚。
“國王陛下。”湄拉朝着他行了個禮,然後說,“好久不見。這位是亞特蘭蒂斯的新王。”
那個魚人立刻從王座上跳了起來,站起來之後嘰裏咕嚕地說了一大堆話,亞瑟是一句也聽不懂。湄拉有些尷尬,她說:“不不不,不是邀請您喫喜酒的。他不是奧姆,而是奧姆的哥哥亞瑟......不不不,也不是.....…我………………
湄拉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們是來請求您的幫助的。亞馬遜遭遇攻擊,我們希望亞特蘭蒂斯能夠出兵幫忙。但是海洋七族......”
湄拉的話都還沒說完,突然,一個魚人飛快地遊到了國王面前,低聲對着他說了幾句話。魚人國王又一個蹦高,用尖銳的聲音大喊大叫了起來。
湄拉的臉色忽然變得非常難看,亞瑟問她:“怎麼了?”
“長着翅膀的機械怪物入侵了亞特蘭蒂斯!”湄拉轉頭看向亞瑟說,“是類魔!”
兩人同時朝着海溝外看去,視線越過重重洋流,來到亞特蘭蒂斯王國的屏障前。此時,海洋七族的戰士已經與類魔戰作一團。
他們可以不幫亞馬遜,但是他們不可能不保衛自己的家園。海中作戰本該是他們的主場。可是,荒原狼在亞馬遜搜尋女王不得鎩羽而歸,此時,已擺脫榮恩來到亞特蘭蒂斯門前。
“不對勁,”亞瑟一邊往外遊一邊說,“他沒有任何理由會來亞特蘭蒂斯。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要找的東西就在這兒。”亞瑟看向湄拉說,“你聽說過母盒嗎?”
湄拉搖了搖頭說:“完全沒有。但我也是新生代,對於古代的事情沒有瞭解。如果那東西是很早之前就存在了,我也沒法確定......”
亞瑟的面色越來越沉。他說:“先是亞馬遜,然後是亞特蘭蒂斯。是誰給了他母盒的線索?”
亞瑟腦中首先閃過的當然是維克多的臉。戴安娜親口說維克多和母盒有所聯繫,那麼應該只有他能知道這東西所在的位置。
此刻亞瑟倒並不懷疑維克多背叛了他們,他只是擔心荒原狼有些別的手段,能夠從維克多那裏獲取信息。畢竟,這傢伙的手下,那些叫類魔的怪物,身上的科技裝備不凡。他一定出身於很先進的文明,維克多那點黑客技術在
他面前未必夠看,說不定還會被他反向截獲信息。
想到這裏,亞瑟停了下來,轉頭對湄拉說:“我去拖住那個怪物,你去把奧姆放了。”
“什麼?!”
“他是想徵服大陸,不是想毀滅地球,更不想毀滅亞特蘭蒂斯。他不可能和荒原狼合作。把他放出來,他只能和我們一起對抗荒原狼。”
“但他甚至打不過你!”
“他與古老者有聯繫。”亞瑟此刻的思路終於清晰了起來,他說,“還記得嗎?他親自去找亞特蘭蒂斯當中的古老者詢問了有關黃金三叉戟的事。那麼這個古老者說不定也會知道母盒的事情。等擊退荒原狼之後,我會讓他帶我
去找古老者。”
湄拉抿住嘴脣,也意識到這是最好的方法。於是她說:“你千萬小心。”
兩人分開後,亞瑟以最快速度趕到屏障前。他舉起三叉戟高喊:“亞特蘭蒂斯萬歲!”
海水匯聚成洋流,而洋流又凝聚成可怕的海洋風暴,幾乎是瞬間撕碎了所有衝過來的類魔。荒原狼轉頭,與亞瑟對視的一瞬間,大戰一觸即發。
大都會醫院裏,巴裏睡得很不安穩。他夢見了很多,那些曾在露易絲的照片裏面看到的東西,如今一一在他夢境之中上演。
凍死在街頭的流浪漢,分娩而死的癮君子,在地上抽搐的嬰兒、焦黑的孩童屍體………………
巴裏渾身發抖,可卻又醒不過來,只能無助地發出痛苦的低吟,在牀上不斷掙扎,汗水浸溼了牀單。忽然,藍色的光芒一閃,整座醫院大樓開始震顫。
樓下的露易絲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她下意識地往窗外看,但很快意識到,問題出現在樓上。
她趕忙放下水杯往門外跑去,進入走廊之中,看到無數藍色閃電的光芒正在跳躍。有個護士推門出來躲閃不及,就在即將碰到藍色閃電的時候,露易絲衝過去把她推開。
“快跑,別碰那東西!!!”
她這一聲吼起到了很大作用,周圍的人趕緊朝着樓下跑去。只有露易絲一個人飛快地跑上樓,衝進了巴裏的病房。
一推開門,滿屋都是藍色的光芒。露易絲大喊:“巴裏!巴裏·艾倫!快醒醒!!!!”
可不論她怎麼喊,巴裏都醒不過來。還好,此時異狀已經蔓延到大樓外面,總部裏的哈爾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異常,從基地飛出來的一瞬間,就看到醫院的方向閃爍着詭異的藍光。
他以最快速度飛過去,下意識地用綠燈能量包裹住整幢樓。露易絲死死撐住門框,看到藍色閃電逐漸消失後,從牀上坐起來的巴裏,眼中冒出黃色的光芒。
哈爾從陽臺飛了進來,看到露易絲的時候愣了一下,但他還是更關心巴裏的情況。走到牀邊,把巴裏搖醒,然後說:“巴裏,你怎麼了?神速力怎麼失控了?”
巴裏有些茫然地醒過來,但很快他緊緊抓住了牀單,滿臉恐懼的神色。他看着哈爾說:“我......做了個噩夢......”
哈爾有些驚訝,他說:“做噩夢?你夢見什麼了?把你嚇成這樣?”
“我......我不太記得了。”巴裏又是一臉茫然的樣子,他說,“反正是很恐怖的事情。”
露易絲顯然比哈爾專業得多,她走了過來之後說:“你不要去想你夢到了什麼。想想你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最後一幕是什麼。”
“綠光。”巴裏仔細回憶了一下之後說,“一道綠色的光芒出現,然後那些可怕的東西就都不見了。”
“那是我的綠燈能量,”哈爾說,“這好像也不是什麼有用的線索。”
“不,這很重要,”露易絲說,“你所使用的那種能量並沒有直接接觸過他,但卻立刻讓他擺脫了失控狀態。這證明,那些糾纏巴裏的東西,可能很害怕你。”
哈爾這才反應過來。他剛剛雖然已經發現這好像是神速力失控,但他想的是先救大樓,畢竟這裏面還有很多沒跑出來的普通人。所以他並沒有直接用綠燈能量去接觸巴裏,而是先用能量保護住了大樓,以免大樓坍塌。
在沒有直接接觸巴裏的情況下,卻讓巴裏立刻就擺脫了噩夢,甚至直接擺脫了失控狀態,這證明綠燈能量可能是切斷了某些操控巴裏的能量。
“可是我之前也在這裏佈置了屏障,怎麼沒起效果呢?”哈爾問道。他四處看了看,但是因爲剛剛保護大樓也用了綠燈能量,因此也判斷不出之前留下的綠燈能量到底還在不在。
“那屏障應該是會耗盡的吧,”露易絲問道,“很可能他不止攻擊了這麼一次,而是這麼多天一直試圖突破屏障,並將能量消耗光了,這才成功地接觸到了巴裏。”
“還有,”露易絲說出了自己看到的重要線索,“在巴裏醒過來的時候,我看到他眼睛裏冒出了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