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風特別的涼。
蘇時錦與楚君徹剛一回到房間,便渾身無力的躺到了牀上。
楚君徹痛苦的閉上了雙眼,蘇時錦同樣是心如刀割。
“她不是,她真不是……”
這一瞬間,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是要慶幸這個渾身上下都是缺點的小孩,不是他們的孩子?
還是要痛苦,他們又一次弄丟了自己的女兒?
爲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爲何總是發生這樣的事?
楚君徹倒是很快就平復了下來,他起身下牀,走到院中,“清風!清風!”
他喊了兩聲,清風立即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爺,怎麼了?”
“叫清墨滾過來見我!”
楚君徹的聲音裏滿是怒氣!
清風嚇了一跳,“爺,今兒個是他們的大婚之日,要不等明日……”
“讓你去你就去!”
話音剛落,清風立即就退了下去。
蘇時錦匆匆忙忙的走了出來,“阿徹,你剛剛看到了什麼?”
“茅草屋,破破爛爛,一桶髒水,一雙,皺巴巴的小手……”
楚君徹的眉頭緊緊皺着,每說一個字,心裏就會一抽一抽的疼,“這麼晚了,她,還在洗衣服……”
儘管心中早有答案,可真的聽見楚君徹說出口來,蘇時錦還是心疼的後退了一大步。
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到了全身。
所以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錯覺。
所謂的母女連心是真的。
那個令自己感到陌生的孩子,真的不是自己的小安安……
這一瞬間的楚君徹也彷彿失去了渾身的力氣,身體止不住的冒冷汗。
“到底是什麼人,能夠在戒備森嚴的王府將孩子給偷偷掉換?而這個冒牌貨,又究竟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生活了多久?”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可剛剛回到京城的他們,甚至連猜都不知道要從何猜起!
彷彿每一秒都變得異常漫長。
幾乎已經夜半三更,清墨才匆匆忙忙的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他隨意地披了一件衣服,頭髮也有些凌亂,身上還有着濃濃的酒氣,但是在看見楚君徹那陰沉不已的面色時,立即就跪到了地上。
“王爺,屬下來遲了!”
他雖不清楚自己爲何被連夜叫來,但他卻知道,如果不是十萬緊急的事,他們肯定不會在這種時候將自己叫來……
清風同樣跑的氣喘吁吁,兩人一臉嚴肅地跪到了院中,眼中皆是茫然。
又聽楚君徹道:“清風,你去將府上的所有暗衛都聚集於此,今夜都別睡了。”
清風雖然不懂,卻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是!”
隨着院中的人越來越多,蘇時錦也走到了不遠處的亭中坐下。
旁邊就是楚君徹的寢殿,寢殿外的院落,也是離王府上最寬敞的。
而此時,卻有幾十號人,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嚴肅。
等到人都到齊了,楚君徹才終於說道:“這些年來,你們是否每時每刻都在小郡主的身邊?”
此話一出,跪在地上的人們皆是面面相覷。
還是清墨答道:“回爺的話,每日從早到晚,都有專門的暗衛守在小主子的身側,除了小主如廁或者沐浴的時候,幾乎寸步不離。”
“你說謊!”
楚君徹陰沉沉的瞪着清墨,“倘若從早到晚都守着她,何至於她什麼時候被換了一個人,你們都沒有半點察覺?”
此話一出,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還是清風迅速站了起來,“什麼意思?小安安被換了?”
清墨也無比震驚的說道:“如今的小主,不是真正的小主?這怎麼可能?”
此時此刻,院子裏的溫度極其的低,所有的暗衛也終於明白,爲何楚君徹會在半夜大動干戈……
蘇時錦嘆了口氣,起身緩緩走了過去,“我用了血親蠱,那是可以直接驗證她是不是我們女兒的蠱蟲,當初靈族的人也曾使用那種蠱蟲尋找我的蹤跡,包括我們將安安找回來,也是依靠血親蠱,可是今日,我們又用了一次,已經徹底證明府上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安安!”
她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儘量將每一個字都說的無比清晰。
“這幾年來我們都不在京城,陪伴在孩子身邊的人,是你們,因此只有你們才能知道,安安究竟是什麼時候被人調換的!”
清墨幾乎是虛脫了一般,癱坐在地,他的眉頭緊緊皺着,“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自從小主子被送回京城,我便派了數不清的人守候在她身側,而且一直以來,她的一切都是由那個葉姨親手操辦,葉姨不是從小照顧她的人嗎?如果孩子被人調換,她肯定第一個就會知道……”
清風后退了一步,卻喃喃道:“確實如此,可她死了……”
說着,他猛地瞪大雙眼,“我知道了,一定就是葉姨死亡的那段時間!你們可還記得,當時王爺與娘孃的失蹤剛剛傳開,幾乎所有人都爲了此事而焦頭爛額,也是在那個時候,府上的人被派出了近一半!”
“儘管還是留了幾十個暗衛在府上,儘管王府內外都有幾千個將士守着,可當時府上,卻並沒有多少掌權的人,守着小安安的,甚至切身照顧安安的人,只有葉姨以及另外一個奶孃,就是後來染了髒病,被趕出府去的那個奶孃……”
清風的腦袋飛速運轉,“現在回想起來,葉姨的身體雖然不是很好,但是經過娘孃的治療之後,怎麼着也不可能再舊病復發,而且偏偏還是在你們都不在府上的時候,她就突然病發身亡,就連與安安最親近的那個奶孃,也被突然查出髒病,而後被趕出了王府……”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算計!對方利用了我們所有人最焦慮的那段時間,悄悄弄死了葉姨,設法趕走了奶孃,後來清墨迴歸,又匆匆忙忙的給小安安重新找了一個奶孃,也就是文嬸……”
清風說越急切,隨後目不轉睛的看向了清墨。
“而一個新來的奶孃,肯定是不清楚小安安的真假,包括你有半年沒在京城,小孩子長得又快,所以你就,沒認出來,會不會是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