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格拉姆空軍基地人員衆多,海豹行動失敗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高層間迅速傳開。
無數道電波,通過太空中的衛星,發送到了北美。
布萊恩最近幾天一直在洛杉磯,得到消息後立刻趕到了海岸大廈。
他見到霍克,上前說道:“海豹6隊行動失敗了,據說兩架黑鷹直升飛機和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沒有一個返回喀布爾。”
霍克也收到了消息:“看來獵殺者反被獵殺了。”
布萊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說道:“損失如此慘重,華盛頓當局和五角大樓必然會進行調查,印度人肯定會進入他們的視野。”
霍克說道:“輿論壓力與外交壓力會很大。”
“非常大。”布萊恩從國際政治角度出發,說道:“無論巴方私下裏與華盛頓當局達成了何種默契,只要這次事件曝光,巴方哪怕爲了基本的國家臉面,也會提出外交抗議。”
他轉而問道:“推特要不要找個用戶,曝光這次事件?”
霍克微微搖頭:“我們暫時先觀望,關注湯姆?埃莫的人不止是我們,很多人更希望這次失敗的行動曝光。”
這其中,就包括近一年來一直被湯姆?埃莫利用大統領權力打壓的沃克家族。
這其中,還包括持續百年的驢象戰爭中的另一方。
明年大選,按照過往的情況,象黨的候選人八成會是湯姆?埃莫,驢黨那邊已經丟掉了三屆大統領,連帶着在全美都處於弱勢,想要在下屆扳回一城,搞掉湯姆?埃莫屬於必然的選項。
布萊恩不難想到這些,說道:“那就讓我們好好欣賞一下,接下來會有什麼好戲上演。”
霍克說道:“消息能傳到我們耳朵裏,意味着會傳到更多人耳朵裏,我估計很快會有媒體將這次失敗的行動曝光。”
得克薩斯州,達拉斯。
位於普雷斯頓霍洛區的莊園中,一輛馬力十足的肌肉車開了進來,停在別墅門口。
戴着牛仔帽的切尼跳下車,快步進入別墅門口,對着裏面說道:“喬治,快點出來,絕好的消息。”
喬治?沃克聽到聲音,快步從樓梯上下來,說道:“什麼好消息,這麼興奮。”
他之前在靜室裏面做冥想,手機什麼的全都調整到了靜音模式。
“湯姆?埃莫那個混蛋在阿巴邊境線附近發起了一項軍事行動,遭遇了慘敗。”切尼將關於巴格拉姆空軍基地那邊的情況快速描述了一遍,說道:“根據我的推斷,湯姆?埃莫發起的,肯定是針對笨啦蹬的斬首行動。”
喬治?沃克邀請切尼坐,然後問道:“消息來源可靠?”
切尼笑了起來:“斯坦利將軍給我打的電話,他之前不知情,但巴軍方質詢我們在阿富汗的指揮系統,稱現場發現墜毀的黑鷹,還有多名海豹突擊隊員屍體,他才瞭解到了這次行動內幕。”
喬治?沃克想明白了:“湯姆?埃莫不顧明年大選,驟然跟我們翻臉,原來準備了這張底牌,如果他成功了,我們會非常被動,可惜啊,他失敗了。”
切尼的家族產業,同樣遭遇了湯姆?埃莫的調查,也想掀翻現任大統領。
“不止是失敗,還是慘敗,執行行動的人無一生還。”他並不爲那些死在伊斯蘭堡北部的軍人悲傷,反而非常開心:“最晚到明天,巴方正式的外交抗議就會傳到華盛頓。”
喬治?沃克心中一動,問道:“你讓斯坦利瞭解一下,看能否從巴方那邊弄到照片,最好是慘烈一些的,發動支持我們的媒體......比如福克斯電視臺和推特那邊曝光,對湯姆?沃克當局形成實質性的輿論壓力。”
切尼說道:“這樣也會讓軍方承受一定的壓力,阿富汗戰爭是我們發動的。”
但話到這裏,他自己就搖頭:“我們是爲美利堅復仇,並且取得了成功,而湯姆?埃莫失敗了。”
喬治?沃克說道:“所有的壓力和非議,只有現任政府才能承擔。”
切尼起身說道:“我去聯繫斯坦利。”
華盛頓,狄隆和傑拉德兩人,同時走進了約瑟夫的別墅中。
約瑟夫剛剛睡醒,眼睛彷彿睜不開,眯的像是一條線。
“史蒂芬將軍傳來消息,湯姆?埃莫發起的獵殺笨啦蹬行動失敗了。”傑拉德快速描述了一遍。
約瑟夫心情頓時大好,被人打攬水面的不快消散的無影無蹤,看向狄隆:“你做的很好,這麼快就起到了效果。”
狄隆納悶,自己才找到隱祕的渠道,通過中東的民兵武裝組織,將消息悄悄放出去,這麼快就起到了效果?
還是說,美利堅的情報保密與軍方行動已經像篩子一樣,到處都漏風了?
但面對上司的誇獎,狄隆當然不會推掉,立即說道:“這次時間緊張,工作性質又特殊,我連續幾天沒有睡好,總算達成了想要的結果。”
約瑟夫對他這次的工作相當滿意,說道:“另一邊的事,你也要多上心,抓緊做好。”
狄隆很清楚,老闆說的是洛杉磯那邊,當即應道:“正在穩步推進。”
“我們破壞了象黨最爲關鍵的一項選舉行動,增加了明年我們的勝率。”約瑟夫適時鼓舞己方的士氣:“接下來我們要圍繞這件事做文章,不僅僅侷限於行動本身的失敗,還有象黨在中東發起的這幾場戰爭,要讓全美所有人意
識到,象黨從一開始就錯了,還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狄隆這會兒自信心又上來了,說道:“我會聯繫羅德裏格斯,讓他發動支持我們的媒體。”
約瑟夫眼皮拾了一下,轉動偏慢的腦子思考了一段時間,說道:“羅德裏格斯是我擺在明面的競選經理,你通知他,讓他聯繫喬治?沃克與布魯斯?切尼,想必他們對於探湯姆?埃莫犯下的這次錯誤,會非常感興趣。”
傑拉德接話道:“敵人的敵人,只要符合我們的利益,也可以暫時聯合,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家族產業接連被湯姆?埃莫調查的沃克家族和切尼家族肯定不會放過。”
狄隆深信這一點,美利堅玩政治的人心是最髒的,爲了己方的利益,與曾經的敵人合作根本不算什麼。
約瑟夫看向狄隆:“你去做吧。”
狄隆立即給競選經理羅德裏格斯打了電話,後者第一時間聯繫到了沃克家族方面的人,前後不過十幾分鍾,兩邊已經就此達成了默契。
橢圓辦公室,氣氛壓抑得彷彿都凝滯了。
湯姆?埃莫臉色陰沉到幾乎滴下水來。
情報總監道格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CIA負責人,同樣是湯姆?埃莫親信的布倫南凝神思考。
穿着海軍將服的梅森將軍帶着幾分悲憤。
其他的國家安全助理,幕僚長等官員,全都保持着安靜。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誰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湯姆?埃莫打破了辦公室內安靜卻又壓抑的氛圍。
我們從去年收到線索就開始策劃,耗費數億美元經費,調動整合情報、五角大樓和外交等多項資源,終於可以實施致命一擊,爲明年選舉奠定基礎。
爲了實現這一目標,他專門將最信任的道格派去了國家情報辦公室。
前邊,一切都非常順利,CIA專業的情報小組,經過多年的追蹤,確定了笨啦蹬的藏身之地。
然而行動卻出現了意外,海豹6隊被恐怖分子伏擊,無一生還。
湯姆?埃莫的目光從一衆下屬臉上掃過,很希望有人告訴他,消息全都是假的。
這是他準備的底牌,也是敢於向沃克家族發難的底氣。
梅森將軍率先開口說道:“我認爲消息泄露了,有人出賣了我們,提前通知了恐怖分子,以至於他們率先佈設好陷阱,等着黑鷹和海豹們一頭撞進去。”
這話意有所指。
CIA的布倫南不可能讓軍方把髒水潑在自己頭上,說道:“CIA爲了追查笨啦蹬的下落,耗費了多年時間,多年心血毀於一旦。”
他強調道:“娜達?巴克斯的小組之前從未出現過問題,爲什麼來到巴格拉姆基地後,卻出現如此巨大的狀況?巴格拉姆駐軍與阿富汗各方均有來往………………”
梅森將軍轉頭盯着布倫南:“你指控軍方泄露了消息?”
布倫南毫不客氣:“這種可能不是沒有。”
眼瞅着下屬要吵起來,湯姆?埃莫拍了下辦公桌,說道:“夠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梅森和布倫南全都閉上了嘴。
湯姆?埃莫的目光,落在了他最爲重視的道格身上。
作爲國家情報總監,道格一直在關注這次行動,從得知海豹6隊遭遇伏擊開始,就在思考問題出現在了哪裏。
坐在他的位置上,不可能只推卸責任。
道格緩緩說道:“問題不一定出在我們這邊,還有可能是其他方面泄露的。”
這一刻,梅森和布倫南看他都有點順眼。
湯姆?埃莫示意道格繼續說下去。
道格先看向布倫南那邊,說道:“CIA的娜達?巴克斯小組一直在追蹤笨啦蹬,這點在情報圈和華盛頓高層人員中,算不上多隱祕的事。”
“娜達的父親死於911襲擊!”布倫南說什麼都不會讓黑鍋落在CIA頭上,立刻反駁:“她招募的人手,全是911襲擊的受害者。”
道格抬手打斷他的話:“我不是說娜達的小組有問題,而是有人可能盯着他們這個小組,當他們小組離開常住地巴格達,前往喀布爾時,對於某些人來說,信號再清晰不過了,尤其海豹6隊同一時期也從弗吉尼亞飛去了喀布
爾。”
湯姆?埃莫明白了第一號親信的意思,說道:“站在我們對立面的人,故意泄露了消息?"
“這種可能極大。”道格尚未進行鍼對性的調查,但美利堅的驢象兩黨是什麼樣子,他太清楚了。
國家利益在黨爭面前屁都不是,黨派利益在個人利益面前同樣如此。
湯姆?埃莫由己推人,眼前豁然開朗。
他爲什麼獵殺笨啦蹬?與復仇或者追求正義沒有任何關係,而是爲即將正式拉開序幕的大選做準備。
爲什麼會有人破壞?因爲大選在即,對方不想讓他連任。
從這個角度去看,一切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釋。
道格又說道:“按照剛纔我所說的情況,對方不需要掌握情報,只要關注娜達?巴克斯小組的行蹤,再用其他方面做一下參照,不難猜測我們要發起關鍵行動,從而提前通風報信。”
他遲疑了片刻,又說道:“至於傳播渠道,象覺一直被傳與中東武裝勢力有關連,驢黨這麼做的人估計也不少,比如已經曝光的西拉莉。”
湯姆?埃莫卻想到了一個人:“喬治?沃克!沃克家族與拉燈家族幾十年前就有牽扯,找一條渠道通知拉登並不難。
沃克家族肯定不希望他連任。
道格補充道:“還有驢黨,我覺得驢黨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首先考慮的是驢象之爭:“這是我們明年競選第二個任期最關鍵的資本,一旦能獵殺美利堅的頭號公敵,你的聲望短時間內無人能及,驢黨那邊無論是觀海,還是小約瑟夫,在滔滔社會大勢面前,都不會是你的對手,競選
很可能變成你獲勝的程序化過程。”
湯姆?埃莫自嘲道:“現在獵殺笨啦蹬失敗,這不但成不了我競選連任的資本,還會成爲被人攻擊的黑點。”
梅森補充了一句:“海豹6隊隊員的屍體還在巴方手裏,退伍老兵與家屬這兩大羣體,很可能站在你的對立面。”
湯姆?埃莫閉了下眼睛,形勢急轉直下,一切都太糟糕了。
他輕嘆口氣:“還有外交爭議。”
在座的衆人都清楚,巴方私下裏默許是一回事,一旦鬧大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伊斯蘭堡當局也是要臉面的。
湯姆?埃莫要收拾這個爛攤子,對幕僚長說道:“通知國務卿,由他負責與巴方交涉,就說黑鷹迷航之類的,理由和藉口隨便找,給巴方一個臺階下。”
美利堅用不着做過多解釋,說你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你最好真的有。
湯姆?埃莫又說道:“儘快查清楚,消息怎麼泄露的,是哪個該死的混蛋主導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