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城內,劉府大堂。
外面劉府的家眷、下人們已經開始打點行裝,準備喬遷。
堂內李勇和莫大、劉正風師兄弟及曲洋、曲非煙祖孫幾人則在探討未來,尤其是當李勇提及了先前在福州府發生的事情。
劉正風立刻點頭道:“難怪李少俠會認識那餘矮子,不過他昨日已帶着青城派離開,李少俠不去追?”
李勇朗聲大笑道:“反正現在急的又不該是我,我倒是覺得,那餘矮子驚懼之下,知曉我與嵩山派絕難善了,恐怕也會去尋左冷禪解圍。”
幾人這纔算知道爲何李勇突然提起此事,不過相比於泰山派的天門道長,他們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坐視其受到迫害,那餘滄海與他們沒有太深的交情。
劉正風金盆洗手大會邀請他,只是想多一些人來做見證。
何況他和李勇結怨,既不好說李勇的不是,也不能因此就去給他滅門以絕後患吧?
如果泰山派的局勢拉回來了,多一個青城派也不會對形勢造成什麼影響;反之,也是一樣。
“所以我有一個想法,”李勇這時笑道:“說到底,冤家宜解不宜結,不管是青城派的餘滄海,還是其他有所圖謀卻還未表現出來的人,他們盯上林家的根本原因就是覬覦《闢邪劍譜》,既如此,不妨就以《闢邪劍譜》爲標,
做一場奪劍大會如何?”
“奪劍大會?”
曲洋和劉正風對視一眼,莫大渾濁的雙眼中也閃過一道精光。
劉正風問道:“敢問李少俠,那《闢邪劍譜》如今是在……………”
“自然是在華山派的嶽掌門手中!”
“嶽不羣………………”
同爲五嶽劍派中人,哪怕知道一些事情,也不可能像餘滄海那樣直接寫出來。
不過不論底色是什麼樣,現在的嶽不羣還算對得起“君子劍”這個稱號的,所以他們也不覺得李勇會將那麼重要的東西寄託給嶽不羣有什麼不對。
而結合他一直提到的要團結四派之心,共抗嵩山派,這個所謂大會的意義也就值得玩味了。
是爲了讓嶽不羣沒有退路,讓華山派堅定立場,還是爲了給嵩山派看看,沒有他們,四派照樣能夠安穩立足。
亦或者,還有其他目的?
李勇看三人都在沉思中,倒是曲非煙巧笑嫣然,不由問道:“非非,你可是想到了什麼?”
曲非煙不答反問道:“我可以說出來嗎?”
“你小小年紀,倒盡要些鬼心眼。在場的哪個會當真?童言無忌,你只管說了便是。”
“我以爲,師父是想要以此來試探一下那位嶽掌門的心思,看看他是否真能夠保管好《闢邪劍譜》,還是會監守自盜?”
“非非,不得無禮!”
畢竟當着莫大的面,曲洋還是斥責了一句。
曲非煙撇撇嘴,自覺退到了一旁。
李勇卻哈哈大笑道:“所以才說童言無忌,一下便將我都不好輕易說出來的話說了。不過既然她都開了頭,那我也不妨直言相告:在我看來,嶽不羣和左冷禪,本質上都是一類人。
“或許他們一個表現得明顯一些,另一個比較內斂,但他們的野心,他們做事的出發點,全在於一點,那就是光大本門。左冷禪幾乎已經做到了,只是他覺得還不夠,他要嵩山派不僅僅只是五嶽劍派之首,還是正道魁首,最
終將少林都踩在腳下。
“所以他行事霸道,一意孤行要吞併另外四派,讓五嶽劍派成爲一派,讓他左冷禪的名字永遠受人銘記;而嶽不羣呢,他只不過是還差得遠,華山劍派的底子太薄弱,他自身的實力也不足夠。所以他只能蟄伏等待,等待一個
他認爲合適的機會……………”
劉正風忍不住問道:“莫非李少俠以爲,那《闢邪劍譜》,就是他所等待的機會?”
“這可不是我認爲,而是他自己認爲。”李勇笑道:“不然你們以爲,爲何他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要將自己的得力大弟子派去監視林家的動向?不過是和青城派的餘矮子一樣,覬覦林家的《闢邪劍譜》罷了。”
莫大道:“那闢邪劍法,若當真如此神奇,爲何林遠圖卻不傳予後人?”
李勇看了一眼曲非煙,曲非煙雖然不明就裏,但很有眼力見,當即用雙手捂住耳朵,還閉上眼睛。
幾人看着都笑了,李勇當然知道沒必要刻意迴避,畢竟曲非煙又不是儀琳,在這方面沒什麼忌諱的。
他便說道:“你們可知道,那《闢邪劍譜》的開篇,寫了什麼?”
“這......”
“李少俠還是直說吧,我等對林遠圖和闢邪劍法都沒什麼瞭解,哪裏猜得出來。”
只是當李勇口中吐出“欲練此功,必先自宮”八個大字後,大堂內突然詭異的靜了一會兒,變得落針可聞。
曲非煙還真捂着耳朵沒有聽清,這時候看到爺爺他們的臉色,不免好奇李勇到底說了什麼。
這時曲洋卻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緊鎖,陷入沉思中。
李勇看大家都不可置信,不由笑道:“莫非,你們還以爲我在說笑?”
“可這......”劉正風欲言又止,這豈不是說,當年叱吒武林的林遠圖,是個無根之人?
李勇點點頭笑道:“看來劉三爺也想到了,不錯,林遠圖當年還俗後,練了《闢邪劍譜》,他所傳下來的林家,也並非是他的血脈。故而,他纔會將這袈裟藏起來,就是爲了讓林家的後人不要步他的後塵。”
莫大感嘆道:“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闢邪劍法,背後還有這樣的因由。也不知道那些覬覦之人,得知真相後,會作何念想?”
李勇饒有深意地說道:“人性這東西,是經不起考驗的,若是知道闢邪劍法當真存在,練了就能成爲當世頂尖高手,鮮少有人能夠抗拒這等誘惑。否則的話,我早就將那劍譜散佈出去,還不是怕引得江湖大亂,禍患叢生?”
劉正風不由敬服,“少俠大義,令人佩服。而且少俠說鮮少有人能抗拒《闢邪劍譜》的誘惑,少俠自己不就做到了?”
李勇起身哈哈大笑道:“那不是因爲我有多高尚,恰恰是因爲我只是一個俗人,喜好美色,勝過於絕世武功。當然,也是因爲我本就練了比這更加高明的武學,像這樣劍走偏鋒的邪門武功,我自然是要敬而遠之的。”
莫大突然說道:“若是照李少俠這麼說來,那嶽不羣......”
劉正風和曲洋對視一眼,也都有些喫驚。
從李勇先前的說法來看,他似乎也不怎麼看得上嶽不羣,將他和左冷禪並列,那是都當敵人看待了。
這麼說來,他讓林家將《闢邪劍譜》託付給嶽不羣的目的,就有些值得玩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