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些人的一剎那,李雲兒不禁驚呼出聲。
“小五,小七,老三!”
李雲兒嘴裏說着這些熟悉的名字,可窗戶那一頭,那些人卻被驅趕着驚慌失措地走過,並沒有察覺出窗戶後面站着的是他們的故人。
這些人都是李雲兒兒時的玩伴,後來李雲兒的爹爹出了事,鏢局被賣了出去後,這條街上的玩伴兒也都散了。
已經有十幾年時光,李雲兒都許久沒有見過這些人了。
此時他們早已經褪去了少年時期的性情,剩下的只是青年時期的疲憊。
看着他們的穿着神態,估計都是在街頭謀生的普通平民。
兒時他們確實和李雲兒一起爬樹捉知了,一起下河捉魚,甚至還用泥巴捏成碗筷,一起玩兒過家家的遊戲。
李雲兒轉身緊緊掐住了戴青的胳膊,她突然意識到這個混賬東西想幹什麼了。
他總能精準地抓住她的軟肋,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戴青抬起手緊緊牽着李雲兒的手,生怕這女子在他一不留神的時候,就逃得無影無蹤。
戴青壓低了聲音道:“我不爲難他們,你若是順順利利答應我們的婚事,咱們成了親,做了夫妻。”
“這些人我不光會放他們走,甚至還會給他們一大筆銀子,保他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你我二人成親,總得有些賓客纔是,本王就將你兒時的玩伴帶到這裏,參加咱倆的婚宴,如何?”
“畢竟這裏不是西戎,你先將就將就,等此件事情了結我帶你回西戎。”
“我會爲你舉辦最盛大的一場親事,便是西戎皇帝都得給咱們做個唱禮的禮官。”
“這些日子你如果乖一些,聽本王吩咐,做了本王的妻子。”
“本王會給你名分,不會讓你悄無聲息地跟着我,等這一趟從大齊再回到西戎,你就是西戎人人羨慕的攝政王妃。”
“爲什麼是我?”李雲兒眼眶微微發紅,她抬眸死死盯着身邊站着的魔鬼,咬着牙道:“爲什麼是我?爲什麼你的王妃必須是我?”
戴青眉頭緊蹙,不自然地別開視線。
李雲兒此時的表情,讓他心頭也頗有些難過。
可他不這樣不行,他看上了這個女人就想要將她得到手。
可偏偏這個女人心裏住着沈凌風,他就是要趕在沈凌風之前將李雲兒徹頭徹尾變成他的女人,屬於他的女人。
他越是這般着急,心頭越是恐慌,他知道這個女人不愛他,這個女人愛慘了那個姓沈的。
所以他不能再等了,沈凌風和李安二人可不是好相與的。
他已經在隴州到西戎的那條路上拖得太久,很快沈凌風和李安就會察覺他根本就沒有回西戎的打算,這個時候沈凌風怕是會尋回到京城。
之所以在京城敢這麼謀劃,就是因爲此時的沈家和大齊的皇帝蕭澤完全決裂。
蕭澤的人也在打壓京城沈凌風的勢力,所以纔給他這個外來者留下了緩衝的餘地。
這個餘地,也就是這個機會可不多見。
戴青自認爲一向是能很敏銳抓住各種機會的人,否則也不會坐到今天這個位置。
美人,權謀都逃不過他戴青的手掌心。
他將李雲兒帶到一邊的桌案邊。
門口進來的啞奴早已經將戴青準備好的婚書放在了案桌上。
李雲兒看向那婚書後,身子微微一顫,下意識想要避開,卻被戴青緊緊抓着手腕。
他們一步步走到書案前,戴青低聲道:“本王會給你尊貴的身份,這婚書完全按照你們中原人的習俗準備的。”
“上面的內容是本王專門去了月老祠求來的,只消你我二人一起寫下名字,以後你就是我戴青的妻子,是西戎的攝政王妃。”
戴青說罷死死掐住了李雲兒的手,便朝着那婚書探了過去,李雲兒的手抖得厲害。
戴青顯然沒了耐心,他從未在這些瑣事上做足了這麼多的功夫。
他在這個女人身上傾注的耐心,超過了他過去十幾年所有的。
戴青不得不咬着牙湊到李雲兒的耳邊道:“乖一些,想想外面你的那些發小。”
李雲兒閉了閉眼,緩緩抬起手在戴青的牽引下歪歪扭扭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戴青顯然有些不滿,可能寫下名字就已經不錯了。
他又在另一側規規矩矩寫下了戴青兩個字。
落筆成約,那一刻,戴青竟是脣角勾起一抹笑。
這份笑意也是久違難得,發自內心的。
他將李雲兒扶到了一邊,看着她道:“爲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今晚咱們就拜堂。”
“你看,我將你雙親的牌位也都請了過來,咱們拜個天地就入了洞房,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李雲兒此時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再是厭惡,而是驚恐。
她這些年雖然與衆將士同喫同住,可到底是清清白白的女兒家。
此時看着眼前的這個瘋子,頭皮一陣陣發麻。
戴青看着漸漸麻木乖巧的李雲兒,倒是滿意了幾分,雖然心裏頭還是有些小小的疙瘩,可哪家姑孃家出嫁像李雲兒這般苦大仇深?感覺像要捅死他似的。
戴青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他又命外面的梳頭丫鬟走了進來幫李雲兒梳妝打扮,換上了大紅的喜服。
戴青自己也換了一身紅衣,他本來就有幾分邪魅,此時披着一身喜服,大紅色襯托着他俊美無儔的臉總感覺像是地獄來的俊臉判官,讓人恐懼害怕。
戴青此時穿着紅衣,倒寫出了脣紅齒白,風流倜儻的樣子來。
他準備好這一切,將所有人都攆了出去。
芳草等人跪下磕頭後,匆匆退出了院子,剛轉過一道彎,芳草腳下的步子卻是一個踉蹌頓在了那裏。
她不禁捂住了脣,無聲地哭了出來。
那屋子裏被王爺囚禁的姑娘好可憐,她還救了自己的命。
聽人說過這位大齊的李將軍,是個大大的好人。
她突然心頭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得想辦法把這裏的消息傳出去。
芳草漸漸眼神也變得堅毅了起來。
王爺說他們都是螻蟻,他可以隨意捏死他們。
螻蟻也有螻蟻的活法。
今日她這隻螻蟻就要豁出這條爛命,希望能將此間的消息傳出去,救救李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