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遼國的公主!你是周國的官。”趙立寬恨鐵不成鋼。
顧英小聲道:“大帥是周國的大帥,也不敢動她。”
“你說什麼?”
“沒,屬下知錯。”顧英拱手。
觀音得意笑起來:“你管不了我。”
趙立寬見她得意,故意揶揄道:“怕公主不安全安排在後方以避刀兵,公主以身犯險來,是不是想我了。”
“你!”觀音金碧眼瞳放大,眼神撲閃,恨恨道:“說你的鬼話,我是大遼公主,我想在哪就在哪。”
她此時換了一身漢人的白色襦裙,披星曳月,精靈活潑,顯得她獨特的瞳色越發耀眼。
趙立寬呆呆看着她,稍許回神,隨後壞笑:“你不怕來了也好,過來。”
觀音見他臉色,像是反應過來什麼,頓時面若桃花,上前兩步又停住。
“你派人把我的馬兒喂好。”
“好。”趙立寬答應,她明明有人使喚的,卻要使喚自己。
無非在心裏給自己找個臺階罷了。
人都有排解壓力的辦法,有人喜歡向別人傾訴,有人喜歡暴飲暴食,有人喜歡暴力發泄。
觀音到前線來,至少有一個好處,趙大帥壓力驟減,夜裏也能睡安穩覺。
攻城戰已經到最激烈的時候。
常規手段三五天後雙方都已熟悉,鬥智鬥勇互相破解,戰線位置在城牆前百步左右。
之後周軍南面開始大規模鑄造能搭載八十人與城牆齊平,直上城頭的樓車。
準備將大量士兵投送城頭,進行突破。
東面中軍嘗試老辦法想挖地道進入。
但李光業確實是個良將,代軍很快有應對之策。
在城牆外牆一步處挖深溝,深達兩丈,徹底堵死地道。
趙立寬遠遠看到城外情況,也下令東面停止挖地道,萬一代軍往裏灌水,水流倒灌,挖地道的都要倒黴。
第二天,南面那邊代軍也連夜舉火挖出十餘道溝壑,寬的丈餘,窄的一步。
讓造好的樓車也推不過去。
周軍只能以刀手、盾車掩護輔兵,一面背土填溝,一面緩緩推進樓車。
代軍則放箭阻擊,又重新挖溝,時不時派兵反擊。
雙方激戰一天,反覆拉鋸,到下午白日西斜,兩座樓車才推到城牆前三四十步。
又考慮距離太近,怕晚上被代軍毀壞。
只能重新拉回來。
到晚上,周軍一撤,代軍又連夜舉火將填平的深溝挖開。
次日周軍起來,發現深溝縱橫,只能反覆前一天的動作。
到晚上,周軍也有防備,等代軍舉火挖溝,周軍也設兩營人馬夜襲,用牀弩神臂弩等射殺數十人。
代軍恐懼逃散,被填平的地方得以保留。
所以次日,周軍進展快速,到午後攻到城下,兩座高五丈左右的樓車緩慢開到樓下。
一百六十名身着鐵甲,帶大斧巨劍長槍登城衝殺,短時間在南城頭撕開道口子。
周軍奮勇激戰,佔據了四五丈長的城頭。
但很快帶兵蜂擁而到,夾擊攻殺,李光業也到南面內城,親自督戰,又令自己親衛精銳加入戰鬥。
終於穩住局面,周軍苦戰到下午,城頭陣線穩定,沒有改變。
後方兵力登上樓車準備好卻無落腳地方登城,只能用強弩支援。
雙方戰到下午,周軍難以立足,只能將同伴屍體拋下城頭,隨後從樓車退下。
鏖戰半天,周軍戰死二十一人,殺敵也大致幾十人,無功而返。
當晚爲防樓車損壞,只能無奈退回。
等天亮時又從頭再來。
只不過這回代軍有了防備,次日精兵強將全調到南面來,周軍再沒這樣的機會。
戰鬥激烈,一直打到七月二十八日,再無寸進。
八月初一早,趙立寬一起來看到營帳邊的枯草叢裏都是白霜,越發心焦。
聽取三方部隊進度彙報。
“大帥,代軍應變很快,城南基本打不動了。”周開山無奈的說:
“這些天來,將士們奮勇拼殺,傷亡超過一千,依舊沒什麼進展。”
五天前被調過河,負責城東的史超也頗爲無奈:“代軍層層佈防很有章法,越到城下城頭滾木石,弓弩箭矢越難防,實在打不進去。”
曾雄愧疚道:“大帥,我等也嘗試攀牆而入,四丈城牆稍難,也有機會。
但城頭守軍日夜防備,城下守軍使我等不得靠近城牆下.....”
大夥各有說法,但總體來說就是三面都難。
代軍據守堅城,兵力與他們相當,哪怕他們精銳度更高,打不下來也不算意外。
“大帥,我聽說這邊九月初就會下雪,如果久攻不下......”周開山有些擔憂。
曾雄也小心道:“大帥強攻......怕走不通。”
趙立寬對諸將道:“我也知道這樣強攻不是辦法......”
隨後他也沒多解釋,直接下令:“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有多艱難,也無須你們攻上城頭,打到城內。
本帥只有一個要求,無論北、東、南各方向,必須打到城下,把城外守軍都逼回城中,奪取城外陣地。”
“諾!”衆將紛紛領命。
趙立寬很少下這樣的命令,見他如此,所有人都嚴肅答應。
隨後他又下令給史超:“讓東面的士兵挖條河,引黃河水灌入城牆腳下,代軍不是挖好了溝嗎。
“引水泡城牆!”史超道。
趙立寬點頭。
曾雄懷疑:“大帥,我看興慶府城牆是夯土城,上窄下寬,底部估計足有兩丈寬厚。
這麼厚的城牆只怕用水泡不頂用,頂多發鬆發軟,無論如何也不至垮塌。’
“我自有辦法。”趙立寬篤定,他表面信心滿滿,其實心裏也不確定。
接下來幾天,各軍越發兇悍進攻,傷亡也快速增大。
大量傷兵不斷往後送,郭軍醫等壓力很大。
夜裏,趙立寬在營帳前眺望賀蘭山腳下堅城,心裏起伏不定。
身後傳來觀音嘲笑的聲音:“威風凜凜的趙大帥打不下來。
還以爲你無所不能呢!”
趙立寬看着像是逮到機會,終於能嘲笑他的觀音,咧嘴一笑:“這麼肯定?”
“這城大小都快和我大遼國都城上京城一般,城裏有幾萬人,怎麼可能被攻破。”觀音十分肯定。
趙立寬突發奇想:“我們打個賭吧。”
“賭什麼?”
“賭我能不能攻破此城。”趙立寬手指遙指,遠處巍峨羣山腳下,濤濤黃河之濱的堅城,似乎只有他手指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