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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雲煙中的人影，速度似緩實快，越來越近。
葉白五人，終於可以看清楚他的長相。
此人樣子與其他大鬼神，截然不同，並非高大醜陋的身軀和虛無模糊的面孔，而是彷彿化形了一般，已經是人身。
這具人身，是個赤着上身的虯髯漢子，身材高大雄健，面上雖然橫肉隱隱，看似凶神惡煞，但那雙眼睛裏，卻射着無限的慈悲平靜之色，與相貌截然相反，帶給別人的不是畏懼，而是值得信賴的安寧。
不過雖然如此，此人的身軀，仍是雲煙之身。
不用多說，正是萬古大鬼神，而這頭大鬼神一族的首領的氣息，已經直逼星主境界，也不知道他們的進階方式，和人類修士，有沒有區別。
萬古身後，不見其他半頭大鬼神。
……
“見過萬古前輩！”
葉白五人，行了一禮。這一禮，除了因爲對方的實力之外，更多的還是因爲季蒼茫。
萬古佛陀一般的目光流轉，一一掃過五人之後，掃到李冬陽時，或許感覺到了某種類似的氣息，微微笑了笑。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葉白身上，目光銳利起來道：“小道友身上，好重的殺氣。”
葉白聞言，訕訕一笑，就開門見山道：“前輩，季蒼茫是我等五人的大師兄，我等五人專爲尋他而來，不知前輩可否告知我們他的去向。”
“慢來！”
萬古大鬼神依舊笑容滿面。聲音從容不迫的說道：“五位小道友，殺了我這麼多的族人，是否應該先給我一個解釋。”
五人聞言，心中一苦。
葉白振作起精神，與對方對視，說道：“前輩想必已經從你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是你的手下，想要吞了我們的靈魂的，我等不得已才大開殺戒，還望前輩，明辨是非。”
話音落下，葉白又補充道：“前輩既然隨大師兄鑽研過道德真經，該比大多數生靈，更懂善惡。”
“哈哈哈哈——”
大笑之聲傳來。萬古大鬼神聲音爽朗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滑頭，可惜老夫雖然追隨至善聖師修行，卻還沒有達到他的境界，還沒有修到能夠拋棄種族立場的地步，你既然殺了我那麼多的族人，就必須就給我一個交代！”
聽到這裏，衆人已經確定，對方嘴裏這個所謂的至善聖師。就是季蒼茫。但若是萬古大鬼神咬着剛纔的事情不放，只怕有些麻煩。
而萬古大鬼神此人。雖然這麼說，但絕不予人陰森算計的感覺，反而只會覺得他的坦蕩赤誠，就算是爲族人報仇，也是光明正大的。
“前輩希望我如何給個交代？”
葉白淡淡問道。
萬古大鬼神聞言，微微一笑道：“至善聖師傳我道德真經之後。我從其中，領悟出了三式神通，分別爲天下溪，天下式，天下谷。若你能接下其中最弱的一招天下溪不死，那這樁因果，就算揭過。”
葉白聞言，臉色黑了黑，大師兄你傳啥不好！
一頭無限逼近星主境界的大鬼神，要對葉白這個新晉的彼岸初期修士，施展新近領悟出的大神通，哪怕是最弱的一式，葉白也毫不懷疑，在不動用大日雷珠的情況下，自己會被打成肉泥。但若是躲進大日雷珠裏，這一招比拼肯定便算輸了。
其他四人，也同時大感頭疼。
“前輩，可否等找到大師兄之後，我們再來和你瞭解這樁因果？”
慕婉貞說道。
“不行。”
萬古大鬼神直接搖頭，看着慕婉貞笑道：“至善聖師是我生平，唯一不能拒絕請求的人物，若等你們找到了他，他再來讓我饒過你們，我必定會答應，所以現在必須了結了，你這小娃娃，休要算計我。”
這頭大鬼神，肯定和千幢那些蠢傢伙不一樣，或許不會耍什麼心計，但心思卻看的很通透。
聽到萬古大鬼神的話，慕婉貞也是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四人目光，看向葉白。
萬古卻在此刻，又道：“老夫也不佔你的便宜，聽說你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彼岸中期的水準，我便用彼岸中期的法力，來施展這一招天下溪如何？”
萬古真的連季蒼茫的君子之風也學去了。
聽到這裏，葉白知道自己今天真的是必須接這一招了，沒有再猶豫，終於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前輩指點了。”
定下決心之後，葉白麪色，立刻變的堅定而又冷峻起來，
萬古帶着幾分欣賞之意的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我這式天下溪，又分十重攻擊，希望你能撐的久一點。”
話音落下，自己已經朝着那外圍的空曠虛空裏飛去。
而無論對方的這門手段，分爲幾重攻擊，葉白都已經沒有回頭路走，只能咬牙跟了上去。
連夜雨等人，立在原地等候，瞳孔均有一些凝縮。
……
萬古比起千幢那些傢伙，顯然強上太多，一直離開鬼墟十幾裏地，才停住腳步，似乎已經能夠脫離鬼墟而存在。
“小子，準備好了嗎？我要出手了！”
萬古回過頭來，看了葉白一眼。
蓬！
這一聲落下，彷彿火焰被點燃了一般，蓬的一聲響，葉白凝目看去，只見萬古的身軀，劇烈膨脹起來，身上黑氣蒸騰，彷彿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起來。
而萬古此刻，兩隻眼睛，終於首次露出了類似千幢般的表情，帶着幾分邪氣和猙獰，或許這就是遇到季蒼茫之前的他。
很快。萬古的身軀，就漲大了近千丈，再沒有上升，兩隻雄壯如山脊的手臂，微微張開，在空中虛抓着。彷彿要抓到什麼一般。
天威般的壓力，籠罩向葉白，葉白是個喫軟不喫硬的性子，看到萬古這副樣子，葉白骨頭裏的桀驁，幾乎是立刻就被激發了出來，眼中戰火熊熊！
吼！
如龍似虎般的低吼之聲，從葉白口中傳出，葉白的一身法力氣息。也是瘋狂催動，直奔顛峯而去。
……
萬古俯視着葉白，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等到葉白的氣勢，到達顛峯之後，這頭大鬼神，沒有再做一點耽擱，一隻大手。陡然虛空一抓。
嗤啦！
虛空直接被此人抓裂，空間裂縫蔓延。不知道萬古做了什麼，那雄壯的手臂，再猛的一提，竟把那黝黑的空間裂縫，彷彿實質般的東西一樣，提了起來。一隻長而猙獰，滿是荊棘的鞭子一樣，抽向了葉白。
看到這一手，包括葉白在內的五人，全都心中一凜。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象，不知道萬古是如何做到的，空間之道，有這一門嗎？又或者是幻象？
而在剎那之後，葉白的感覺又變，萬古的身影，緩緩消散，身外的天地之間，彷彿只有那條猙獰的空間裂縫形成的長鞭，抽向自己。
而那條長鞭，初時還是空間裂縫的樣子，此刻已經化爲了無窮無盡的黑色溪流一樣，以一個至緩至柔，彷彿不是要攻擊葉白，而是要爲他洗滌身軀的態勢，繞着彎子，卷向葉白。
泉水之聲，叮咚作響。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慢了下來。
知其雄，守其雌，爲天下溪！
……
蓬！
爆炸之聲再起，葉白原本打算先以青帝一指，探一探對方的深淺，見到這一手之後，立刻判斷出青帝一指只怕撐不準，連忙身化雷霆，施展出了通玄第一手。
兩隻數方圓百丈的大手，在瞬間之後，就凝結而成，朝着襲來的天下溪流，拍了出去。
砰砰砰——
爆炸之聲，開始蔓延！
……
溪流，溪流，天下溪！
那黑色的溪流，動靜看似緩慢，但拍打到葉白的身上之後，卻彷彿一方小世界一樣，衝擊之力幾乎要將他的五臟六腑拍成粉碎！
纔是第一重攻擊，葉白嘴角，就有鮮血逸出。
不過葉白也是狠人，兩隻雷霆大手，彷彿巨大的蒲扇一樣，拍個不停，楞是不打算在第一重攻擊下，就變換手段。
雷霆暗淡！
溪流化爲黑煙。
二人大戰，身外的虛空，早已經被轟的七零八落，到處都是破碎的空間裂縫，猙獰到令人毛骨悚然，稍有不甚，就會被捲進去。
連夜雨四人，被遠遠襲來的氣浪，拍的袍帶飛揚，朝後飛了出去，肌膚欲裂，四人要運轉法力，開啓彷彿神通，才能勉強定住身軀。
在不知不覺之間，四人就看的呼吸停滯，感覺到了葉白的瘋，更感覺到了萬古的強。
這樣橫掃星空一般，瘋狂肆虐的場面，絕不是星空期的修士，可以施展出來。
“葉白，要贏啊！”
連夜雨面如孤狼，目光森冷，雙拳緊握着，在心中吶喊。
雖然從未說過，但和海狂瀾一樣，連夜雨也一直是以葉白爲追趕目標的，若葉白輸了，無疑代表着連夜雨心中的某座山倒了。
……
砰砰——
這一門攻擊，在一直持續了小半盞茶的功夫之後，終於結束。
黑色的天下溪流，倒卷而去，飛進了尚未合龍的空間裂縫之中，彷彿來時一樣詭異。
葉白此刻，已經衣衫碎裂，氣息浮動，一副汗流浹背的樣子，微微傴僂着身軀，站在虛空裏。
“小子，這纔是第一重，我的天下溪的第二重攻擊要來了。你若是撐不住，最好不要有從空間裂縫裏逃走的想法，否則我立刻宰了他們四個。”
萬古悄然現身，從表面看去，與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葉白聞言，振了振精神，挺了挺脊樑。一把抹去嘴角的血液，凝視着對方，嘿嘿一笑道：“來吧，前輩，我已經許久沒有嚐到過失敗的滋味了！”
“哈哈哈哈——”
大笑傳來，萬古的第二重攻擊。也隨之到來。
同樣是虛空一抽，這一次，不再是那恐怖的空間裂縫之鞭，而是彷彿將附近空間裏的火元氣一起抽了出來一般，萬古身上，紅芒爆閃起來。
天地之間，有氣流呼嘯，葉白五人，同時感覺到空氣裏瀰漫的火元氣。正朝着萬古的大手的方向，飛了過去。
嗖！
很快，萬古揚手一揮，一道火紅色的鞭子，抽了出來，襲向葉白，在葉白雙眼再次一花之後，成了一道火紅色的天下溪。至緩至柔般的攻擊了過來。
虛空之中，溪流蜿蜒。帶強大到不可想象的毀滅力量。
葉白依舊是通玄第一手先拍了上去。
砰砰砰——
只幾息之後，葉白就被從雷霆之身，拍回成了血肉之身，渾身一片焦黑，被燒到肉焦。
這門天下溪第二重，顯然已經不是通玄第一手可以對抗。
“葉白！”
“師弟！”
幾人看到葉白的悽慘樣子。均都驚呼出聲。
而葉白看起來已經很慘，但萬古卻沒有放過他，天下溪依舊襲了過來，似乎只要他擋不住，就要真的將他殺了一般。
天空之中。天下溪如萬丈火龍，盤旋而來！
蓬！
葉白已經低吼着再次一炸，身化雷霆，同樣是兩隻雷霆大手出來，雙臂撕空，從通玄第一手，直接挑到了第三手，以撕開的空間裂縫爲載體，黑色的閃電一樣，襲向火之天下溪。
轟！
這一手一出，威力比之之前倍增，如同最鋒利的刀劍一樣，刺了出去，葉白速度飛快，在虛空裏撕出一道道空間裂縫。
炸炸炸——
轟隆之聲，爆響不絕。
或許是感覺到葉白這一手的不簡單，萬古沒有再多廢話，身影在現之後，將火之天下溪，轉變了爲了冰之天下溪，剛纔還是虛空焚燃的景象，又瞬間轉變成了，萬里冰封，但這冰凍的長河，又詭異的蔓延飄蕩着。
葉白依舊以通玄第三手硬接，到了這裏開始，葉白總算是定住了局面，對方的冰之天下溪，除了冰的特性和火的不同之外，在威力方面，沒有太多的增強。
冰之後，又是金木水土雷，不斷變換着。
這一段攻擊，不算太強橫，但持續的時間，卻相當長，葉白一身的法力，卻在短短的小半個時辰的時間裏，被消耗了大半。
……
呼——
漫天的雷霆之溪，化爲了破碎的雷霆元氣之後，天地之間，總算是清朗一些，轟隆之聲，也小了下去。
葉白和萬古，同時現出了真身。
葉白已經汗如雨下，氣喘吁吁，說不出的疲憊，湧了上來。
萬古則仍舊是那副豪雄而又平靜的樣子，見不到什麼費了多少心力的樣子，這頭大鬼神，畢竟有着接近星主的境界。
見葉白連過七重，連夜雨等人，自然是高興。
“閣下是在故意留手嗎？你這二到八重之間，除了元氣屬性不同之外，根本沒有多少區別！”
葉白卻在此刻，滿面不悅的凝視着萬古，冷冷道了一句。
連夜雨四人，聽到這一句，才意識到什麼，不會是萬古這頭大鬼神，真的暗中刻意又收斂了幾分力量吧？若是如此，這頭大鬼神，到底有着什麼打算。
萬古虯髯飄拂，哈哈一笑道：“小子，若你想聽真話，我可以坦白告訴你，這七重，我並沒有暗中再留力，你是憑實力過的，你的這門第三重法則神通，高明到令人驚訝，想必不是你自己創出來吧？”
葉白聞言冷哼，面色微微有些難看。
通玄九手，的確不是他自己創出來的，而是通玄雷主留下的。
而葉白自己，在那些空閒的時間裏，不是沒有想過要推演出屬於自己的高明神通，甚至可說葉白推演出了不少手段，但威力比起通玄九手和青帝一指，全都要差着一些，那麼這些神通，又有什麼用，葉白全都放棄了！
比起通玄雷主和青帝，葉白自信自己的悟性，絕不比他們差，但爲什麼卻沒有推演出更厲害的神通？
原因很簡單，葉白修煉的速度——太快了！
他根本沒有大量的時間去領悟那些天地之道，根本沒有感悟上的積累，而且他的性子本身就有些貪，時間，空間，雷霆……一大堆的東西，都有涉獵，造成了多而不精的局面，在層次較低的時候，還能出出風頭，予人神通百變，層出不窮的感覺。
但到了高深處，還不專精，就有些不夠看了。
“小子，我的這前八重天下溪，對你來說，或許沒有造成太大的威脅，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目的，卻是爲了達到第九重天下溪的境界，若你能接下第九重，就有資格見一見真正的最強天下溪了。”
萬古大鬼神沒有理會葉白怎麼想，反而邪笑着說道。
聽到這一句，衆人終於知道萬古是要幹什麼了，敢情前方上的，全是小菜。
葉白瞳孔微縮，看向自己身外的虛空裏，終於感覺到了不尋常，剛纔被他轟碎的七系天下溪，散成的破碎的天地元氣，並未隨着氣浪，流向四面八方，而是流蕩在他身外的空間裏，綿延不知多少裏，將他淹沒在其中。
“小子，接招吧！”
萬古再一次的淡淡道了一句之後，沒有如同之前一般抽鞭，而是手中開始掐訣。
隨着對方手訣的恰動，虛空裏開始出現更明顯的異常，一條條七彩天下溪，開始凝聚而成，彷彿一個牢籠一樣，向着中央的葉白籠罩了過來。
“不妙！”
葉白心中大喝了一聲，連忙再次身化雷霆，再不敢留手，終於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通玄第四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