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章
管理局內, 研究所。
穆珩低審視着桌面上擺放着的文件。
這些都是深淵裂縫附近區域最近一段時間內的魔力讀數與報告:
“有什麼結果嗎?”
卓浮抱着更多的文件走來,地放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他擦擦前額的虛汗, 搖搖, 說:“數據析和處理應該需要幾天, 但是你說的沒錯,這次的深淵裂縫確實不正常。”
卓浮伸手從桌上翻出一份報告,將其中一行數據指給穆珩看:“在那之前, 該地區完全沒有任何異常警報, 直到昨天——”
他的手指向下移, 落在後面的異常飆升的數字上。
穆珩眯眯眼。
所有從該地區救出的受害者都在醫院昏迷, 無法話。
但是, 一般來說,深淵裂縫在出現後都會有一個緩慢的擴張期, 像周邊地區的高污染數值,絕對不可能是一天內救造成的。
卓浮:“我已經派人去附近區域的研究所調查, 我覺得可能是儀器出什麼題。”
他撓撓:“但是,深淵之眼這件事我是真的沒有任何緒。”
穆珩將外套搭在臂彎處,轉身向外走去:
“有線索聯繫我。”
卓浮注視着對方的背影, 嘿嘿一笑:“這麼着急走啊?”
穆珩步伐微頓。
卓浮不怕死地補充一句:“陪你家小朋友去啊?”
男人扭,一雙冰冷的藍色眼眸無波無瀾地望來。
卓浮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他乾笑一聲:“你們好好玩,我有工作, 就不打擾你們。”
說完,卓浮就極有眼見地轉身向着實驗室內飛奔而去。
穆珩:“……”
他收視線,推開門向外走去。
研究室外,少年微微蜷縮着身,坐在椅上打瞌睡。
他似乎睏倦的不得, 腦袋一點一點的,似乎下一秒就會從椅上滑下來似的。
長長的眼睫垂下,在白淨的臉上落下深深的陰影,看上去毛茸茸的。
穆珩感覺自己的心底被羽毛輕輕地掃一下。
“醒一醒,不要在這裏睡。”
時安半夢半醒地抬眼,睡意朦朧地向着眼前的男人看去,清澈的嗓音中帶着一點軟綿綿的鼻音,抱怨道:“好睏……”
穆珩:“走吧,我送你去。”
他想想,補充一句:“是去喫冰激凌?”
“!”
捕捉到熟悉的關鍵字,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安驟然清醒來,他坐直身:“冰激凌!”
穆珩笑一聲:“好。”
外面的天光已然亮,整個城市被籠罩在一層淡藍色的晨霧中。
陽光漸漸攀上高空,城市再次變得生動而喧囂。
甜品店內。
時安眼巴巴地望着櫃檯方向,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穆珩坐在他的對面,神情沉靜,似乎完全沒有被時安的迫不及待影響到。
由現在時候早,甜品店裏除他們再無別人。
很快,店員端着托盤走來,將托盤上的東西一件件放在桌上。
眼前的冰激凌散發着甜膩膩冰涼涼的奶香味,混合着濃郁醇厚的巧克力香,令人胃口大開。
時安盯着眼前的大杯巧克力芭菲,握住小銀勺。
但是,沒有他開動,男人戴着手套的修長手指伸來,按着玻璃杯的底座,向着時安的反方向挪挪:“。”
時安:“??”
他疑惑地抬。
只見對面的男人垂下銀色的長睫,不緊不慢地將一旁的明治推來:
“先喫早餐。”
時安扭,眼巴巴地看向冰激凌:“可是……”
穆珩面無表情:“不行。”
“餐前喫你會肚疼。”
時安:“……”
他想自己上一次因爲喫多冰激凌而進醫院的慘痛經歷。
雖然他真的很想喫,但是……
他真的超怕痛。
時安不情不願地嘆口。
但他是先將眼前熱騰騰的煎雞蛋和明治狼吞虎嚥地喫掉,然後才迫不及待地將被穆珩推開的巧克力芭菲拖來,握着小勺開動。
穆珩坐在他的對面,指間握着咖啡杯,有一搭沒一搭地喝着,眼神沉靜,視線始終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黑醇的苦咖啡味被熱蒸騰氤氳來。
時安嗅嗅空中的味,咬着勺停下來。
他抬眼,視線落在穆珩手中的咖啡上,好奇地道:“好喝嗎?”
穆珩的眼睫垂垂,沒做聲。
他放下咖啡杯,杯的底部在桌面上敲擊出“叮”的一聲,轉一個角度,然後被男人用指尖推來。
時安最終是沒有忍住好奇,他伸手接,將咖啡杯湊到嘴邊。
少年脣色淺淡,小心翼翼地含住杯沿。
看着對方的脣輕輕抿上自己先前碰到的位置,穆珩眸色微深。
清黑色的液體一進入嘴裏,濃的苦味就瞬間蔓延開來,先前聞上去的醇香彷彿都是錯覺一般,剩下的只有微酸的澀味,時安的臉瞬間就皺來。
在一鍾前,時安一直以爲人類製造出來的所有食物都是美味的,直到現在……
他表情扭曲地盯着手中的咖啡杯,大爲震撼。
人類爲什麼會做出這種東西?!
更要的是……
爲什麼有人會主動去喝?!
時安一臉空白地抬,緩緩地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穆珩。
穆珩挑挑眉:“怎麼樣?”
時安:“……”
他低下依依不捨看眼自己杯中剩下的巧克力芭菲,然後一臉同情地推去。
穆珩:“……”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總感覺對面的眼神怪怪的。
他垂下眼睫,掃眼推到自己面前的冰激凌,然後抬眸看向時安:“給我的?”
時安點點。
自己的收藏品實在是可憐,一看就是沒有喫什麼好喫的東西。
穆珩搖搖:“不必,你喫就好。”
時安:“你確定?很好喫的哦。”
穆珩點下。
時安在穆珩點的瞬間就將冰激凌拖來,一邊喫一邊含含混混地說道:“你別後悔哦。”
很快,桌上的冰激凌被時安一掃而空。
他饜足地眯眯眼,站身來,跟着穆珩向外走去。
但是,穆珩卻突然步伐一頓,他的聲音低沉平靜:“我確實有點後悔。”
只見面前的男人轉身,眼眸揹着光,顯得幽暗而深沉。
時安:“……誒?”
只見穆珩俯下身來,指骨微曲,勾時安的下巴,垂眸吻上去。
或許是剛剛喫冰激凌的緣故,少年的脣冰涼甜軟,帶着一點巧克力的醇香和鮮奶的味,細品能嚐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苦咖啡味
穆珩舔舔時安的脣角,輕笑一聲:
“確實不錯。”
言畢,他鬆開時安,平靜地轉身向外走去:“走吧,我送你家。”
時安皺着眉站在原地。
他抿下脣,脣面上似乎殘留着人類灼熱的體溫,久久沒有消散。
時安不禁開始思考龍生。
這個禮儀適用的範圍究竟在哪裏?
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時安被送他之前一直居住着的小別墅內。
老管家已經許久沒有見到自家孩,雖然極力抑制,但是卻在見到時安的時候是忍不住老淚縱橫,他擦擦眼角的淚花,拉着時安東西,直到時安實在是困的眼睛都睜不開,才終依依不捨地放他上樓。
時安一進屋就撲到自己的牀上。
牀墊下藏着的財寶發出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在耳邊十清脆悅耳。
時安打個哈欠,迷迷糊糊地開始幻想自己將所有的財寶全部拿來之後,堆成一個巨大的牀鋪,然後自己整條龍埋進去的感覺。
啊……好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啊。
“嗚嗚……嗚嗚嗚……”
如怨如訴的哭泣聲從時安的耳畔傳來。
時安:“……”
他面無表情地睜開雙眼,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他的窗上,站着一個黑紅色的大眼珠,細細的兩條腿撐着不成比例的身體,正在用細細的兩條手捂着眼睛,悲傷地哭泣着。
時安緩緩攥緊拳。
媽的,他就知道這個東西沒有那麼容易放棄。
但是時安現在實在是困。
他打個哈欠,眨掉眼角的淚花,用極其睏倦的聲音道:“你到底想哪樣啦……”
眼珠哭的更大聲:
“嗚嗚嗚嗚嗚……我,我知道我配不上您,您拒絕我的表白,我理解,您是那麼的美麗強大,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生物,但,但是,那個人類有什麼好!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時安:“???”
你在說什麼鬼東西?
眼珠從窗戶上爬進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悲痛欲絕地看着時安:
“您,您爲什麼要和那個人類做那種事?”
時安:“……什,什麼事?”
眼珠的臉上泛一絲嬌羞的紅暈,將兩隻細細的手對在一:“就是,就是,啾啾啊。”
時安:“……”
有點噁心心。
但是,他很快捕捉到對方話語的裏的點,微微皺眉,複道:
“啾啾?”
五鍾之後。
時安睡意全無,一臉空白地坐在牀上。
他緩緩扭看向眼珠:“所以,親吻不是人類的禮儀嗎?”
眼珠:“是倒是沒錯啦,但是僅限臉頰啊,手背啊,像是嘴對嘴的那種,是隻有情侶之間纔會做的啦。”
時安:“情,情侶?”
他乾巴巴地復一遍,有些難以置信地道:“就是……”
“沒錯,就是戀愛關係啊。”眼珠嬌羞地捂住臉。
時安:“……………………”
?
?????
先前這幾天的憶猶如潮水般的湧入腦海。
時安傻。
所以說,他,世界上最後一條深淵巨龍,居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和穆珩,世界上僅剩的屠龍者,同時也是自己未來的收藏品,確立情侶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