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依然要在一起,即使全世界與我們爲敵。
最後兩個人都醉爛如泥地趴在包廂裏的桌子上,曼君的手機就放在餐桌上,手機不停地震動,是佟卓堯打來的,他此刻就在曼君公寓的樓下,公寓裏的燈是關着的,他本想打電話給她,給她一個驚喜,他是熬夜工作了兩天才換來了一天的休息,還想着第二天計劃帶她出遊,她的手機卻一直無人接聽,家裏的座機也是留言狀態。
他不停地打她的手機,他可以確定,她一定不在家裏,她獨自在家,是不可能不開燈的,她怕黑,這麼晚了,可惡的女人又野到了哪裏去了,不會是又喝酒去了,這個酒鬼。
酒店的服務員見兩個女客人醉成這樣,身邊的手機一直響也不接聽,於是接聽了,佟卓堯掛了電話,驅車直奔酒店,他真的是生氣了,上次還告訴她,晚上不要一個人在外面喝酒,不安全,她怎麼就屢教不改不聽話呢。
卓堯的心裏,有些難過,他並不是計較付出和回報,他原本持續長時間工作完成手頭上的事就是想爭取到時間和曼君在一起,興沖沖地來找她,準備了驚喜,車的後備箱裏有一大束百合,還有他早先畫漫畫的手稿,她不是曾說讓他給她找一個會畫漫畫的王子漫畫師嗎,他不是王子,但他差點就成了漫畫師。
他是打算要告訴曼君,其實她看的那些漫畫,不是出自別人之手,而是他畫的,她一定會驚訝得嘴巴都合不攏。精心準備的一切,卻遭到了迎頭冷水,電話竟然是酒店的服務員接的,電話中,服務員告訴他,客人喝酒喝多了,醉在包廂裏,似乎是睡着了,讓他馬上來接人。
佟卓堯想要是看到了她,非要拎着她的耳朵把她拎醒,怎麼一點都不聽話呢,也不知道是和誰一起喝酒喝醉了,是自願喝的,還是工作需要,會不會受欺負,他腦子裏都是擔心和不安,車速很快,連闖了幾個紅燈,他都顧不得了。
到了酒店,服務員領着他走進了包廂,包廂的門一推開,酒氣沖天撲面而來,兩個服務員打着哈欠還竭力保持着端正的站姿,也許是見到了帥哥,馬上就提起來了精神。
他見是和女人在一起喝酒,他多少有了些放心,看醉酒的狀態,是喝了不少的酒,他眉頭皺起,他問一位服務員:“她們喝了多少酒?來了有多久了。”
“先生,她們從晚上七點一直喝到了現在,喝了一瓶茅臺。”服務員答道。
“買單。這是小費,幫我把這位小姐扶上車。”他給了服務員消費,服務員攙扶着多多,他攔腰抱起了曼君,聽到她的胃裏傳來了咕嚕聲,他心想這個小酒鬼可千萬別吐了。
將兩個女醉鬼放到了車上,她們倆依偎在座位上,還是醉醺醺睡着,他開車,從後視鏡裏看着她的睡相,她嘴裏斷斷續續在呢喃着,似乎是在喊他的名字,一聲聲的,她一定是做夢了。
好不容易把她們倆都送到了曼君的公寓裏,車後備箱裏的百合花,只有孤單的插在客廳裏,準備的驚喜只有下次再說。卓堯向來是不喜歡多多這樣的女人,在他眼裏虛榮輕浮而拜金,是會教壞了曼君的,
卓堯將多多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將曼君抱回了臥室,用熱毛巾給她擦臉,她雙頰在酒精作用下緋紅一片,她嘴裏嘟噥着,呼喚着他的名字,好像說:“卓堯,別走,別離開我……”
他的心一下就柔軟了下來,立即就忘了她不聽話喝醉酒的事,他擦淨她的臉和手,在她臉上深深一個吻,給她蓋上一條空調被,坐在牀邊,摸着她的頭,溫柔地凝視着她一會,才關上燈,離開。
他知道她怕黑,但她這副樣子,醒來的時候,一定是天明瞭,她總是開燈睡覺,這樣對眼睛一點也不好。如果他可以每晚都伴隨在她身邊,她不會再獨自面對黑暗,也就不會有恐懼了。
他回到家,想着她醉意的樣子,他倒覺得十分可愛,好像不管她做錯了什麼,他都可以原諒,哪怕當時真的會生氣,可只要她無辜的一個眼神,他就放棄了所有的責備,統統都化作柔情蜜意。
怎麼會遇上她之後,自己就變得這麼多情而溫柔了,在公司裏,有時都會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這讓下屬都大感意外,尤其是伴隨着他多年的季東。
是曼君改變了他,他不再那麼冷漠,讓他變得一往情深,變得包容而溫暖。
曼君醒來的時候,窗外陽光明媚,她發現在自己的房間裏,昨晚發生了什麼她都不記得了,只記得和多多在酒店裏喝酒喝得爛醉如泥,之後,之後的事都想不起來了。
她忙起身四下尋找多多,她按着太陽穴,喝酒的滋味還真不好受,聽他的話,都很少喝醉了,曼君看到多多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桌上有一張便籤條,她拿起一看。
小漫畫,昨晚喝醉酒了,我帶你回家的,看你睡得很香,沒有叫醒你,下午約二姐見面,在我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她捂着微燙的臉,想着自己醉酒不知道說錯什麼話沒有,醉相是不是很糟糕,他會不會生氣呢,好不容易的週末,居然變成了他滿街尋找醉鬼女友。
可是曼君喜歡他這樣的寵溺,即使他覺得她錯了,他總是能有理由原諒她。
多多又睡了一會才醒來,喝醉了一場,似乎清醒了很多,沒有那麼傷感了,給曼君一個親密的微笑,揉着凌亂的頭髮說:“我們怎麼回來的啊,你不是也醉了嗎?”
“是卓堯送我們回來的,昨晚他找到我們的。”曼君給多多遞來一杯蜂蜜水。
多多接過喝下,喝完就要走,多多說她還有事要處理,原先的地方可能住不下去了,公寓是袁正銘租的,現在袁正銘不和她來往了,在一心籌備婚禮,她也無心再找一個靠山,經歷這些事,多多明晰了起來,她並不能一輩子做交際花,一輩子做男人的附屬品。
曼君心裏對多多有太多的不放心,雖然多多生性開朗大方,還是會怕多多想不開,曼君送着多多到公寓樓下,看着多多消瘦的臉頰,說:“你多保重,有事隨時給我電話,我這裏隨時都歡迎你,你別忘了,我們是共患難的好姐妹。”
多多報以微笑,說:“回去吧,你快去打扮收拾一下,我看到便籤上的留言了,你下午要見佟少的家人了,你真幸福,要好好爭取好好把握,別像我這樣。”
曼君點點頭,說:“我知道,我會的,只是有些放心不下你。”
“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多多說着,接着又說:“曼君,你一定要幸福,你要知道,我多麼羨慕你,至少你的佟少,還有陪伴你一起走下去的決心,你要珍惜。”
這番話,讓曼君心裏懂得不是怕會被拆散,怕的是我們自己不堅定,內心的堅定信念要遠遠比外界分割強硬得多。
不論他們怎麼反對,我們依然要在一起。
曼君看着多多離去的背影,心裏有些荒涼,她幫不了多多,也許她最後也會落得多多這樣的境地,可無論怎樣,都是要拼一次,付出一次,飛蛾撲火,總是要撲一次,才方悟值得還是不值得。
她穿的是平時穿的衣服,化了簡單的妝,這是尊重,她有些緊張,第一次見他的親人,雖然他給她打了預防針,說他的二姐很開明,人很好,她還是侷促不安起來。
她還是不夠有底氣,不敢在心底裏堅信佟卓堯就是她的,她不能堅定地認爲只要彼此喜歡,就沒有人可以阻擋他們。
曼君開車到卓堯的公司樓下,她給自己加油,她不是一年前的曼君了,她至少有份不錯的工作,這讓她有了一點信心。她走向約見的地點,她提前十五分鐘到的,她安靜地坐下,然後給卓堯短信,告訴他,他已經到他公司樓下了。
五分鐘後,一位體態勻稱氣質脫俗的少婦走了進來,眉眼裏都是憂鬱,這讓曼君聯想到了他二姐那段並不幸福的家族聯姻,對方也認出了曼君,笑盈盈地朝曼君走來。
那一刻的微笑,讓曼君心裏沉重的大石頭放下了一半,看起來,不是那麼的難相處,曼君想如果真心相交,那麼定能換來真心。
她們倒真的是有共同語言,從卓堯兒時的趣事一直聊,說起卓堯小時候,佟佩卉的眼神裏都是驕傲,她說她這個弟弟,上學的時候,門門功課都考第一,這倒是不什麼奇事,奇怪的是他從來不學習,總是研究畫畫,上課的時候,別的同學都在認真聽課,他就畫老師。
老師叫來家長,那時卓堯的父親還沒有去世,還很疼愛這個小兒子,他看着卓堯上課畫的畫,對比着正批評卓堯上課畫畫的老師說了一句:“別說,這小子還真有繪畫天賦,把老師畫得還真像。”
曼君沒想到,像卓堯這樣家境出生的孩子,上課畫畫也會被老師喊家長。
佟佩卉讀懂了曼君的疑惑,說:“卓堯就讀的貴族學校,裏面的學生都是非富即貴,所以老師對每個學生都是一視同仁,並沒有特殊對待。卓堯在那裏學習總是第一,是學校裏收女生情書最多的小帥哥,我做她的姐姐,都特別的自豪,他從不正眼看那些女生一眼,總說他喜歡的女生一定是最特別的那個。”
“所以,見到你,我終於明白我這個弟弟,果然眼光犀利,那麼
多女人中,他偏挑中你,還把你介紹給家人,想必他是認真的,他做事,向來都是深思熟慮後才做決定,我知道他沒有開玩笑,而我見了你,和他一樣喜歡你,總覺得你真的是特別的那一個。”佟佩卉說得很真誠,眼裏都是對曼君的喜歡。
“謝謝你,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普通的家庭出生,普通的背景,沒有什麼特別,只是因爲父母去世的早,我比較獨立。”曼君說,她的心裏是真的在開花,卓堯,我要爭取,爭取贏得你家人的認可。
佟佩卉伸出手拉着曼君的手,親切地說:“之前卓堯已經把你的事告訴我了,也包括,你在曾爲愛付出的兩年等待,雖然你付出的有些傻,但我還是很敬佩你,你可以爲愛義無反顧。知道嗎?我就缺這一點,如果當年的我,可以像你那樣奮不顧身去愛一個人,也許我現在的生活是另一番模樣。”
當年的佟佩卉,是佟家的千金小姐,同樣也沒有能力決定自己的愛情,爲了整個家族的利益,嫁給了一個自己並不愛的男人,那個男人是佟家家族企業的商業夥伴,她曾和心愛的男人私奔過,但最後,她竟獨自一個人回來了。回來之後的佟佩卉大哭了一場,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發了高燒,暈迷兩天兩夜後,她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答應聽從母親的安排結婚。
“曼君,你知道當年我明明跑出去了,爲什麼還會回來嗎?”佟佩卉把這個故事告訴曼君之後,問曼君原因。
“難道是你,後悔了嗎?”曼君問。
佟佩卉笑着搖搖頭,看着窗外,失了神,像是沉浸在那年的記憶裏。
“不是我後悔了,是他後悔了,他收了支票,選擇離開我,像是一個逃兵一樣落荒而逃,你說,是不是很可笑。私奔,我以爲私奔之後我們就會幸福自由,其實我高估了他,他在支票和我中間,選擇了前者。所以,我索性聽從家族安排嫁人了。”佟佩卉苦澀地回憶道。
“有些事,就是這樣陰差陽錯,明明想要的,偏偏得不到,得到了,又未必快樂,對吧。”曼君說。
佟佩卉贊同地點頭,想想,對曼君說:“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
“嗯,當然可以。”
“我瞭解我的母親,我想,她也許會用當年的那些手段來讓拆散你和卓堯,你會怎麼選擇,也許這個問題我問的很低級,我相信你一定會選擇卓堯的,對嗎?”
落地窗外卓堯高大挺拔地身姿從外走來,曼君一看到他,眼角都是明媚的笑靨,她目光伴隨着卓堯進來,她堅定地說:“不論是什麼和卓堯排在一起讓我選,我都會選他。”
佟佩卉滿意地點點頭,看着面前的女子,佟佩卉心裏很是讚許,又些替弟弟喜悅,又有些難過,他們會是自己當年不幸感情的再版嗎?
曼君和卓堯看起來,又是那麼般配的一對,郎才女貌,站在一起,金童玉女一對璧人。
“二姐,曼君,你們聊多久了,我剛處理好公司的事。”其實卓堯特意拖延時間纔來的,就是讓她們有足夠的時間聊聊,他看姐姐的臉色,笑逐顏開,想必二姐對這個未來弟妹很滿意。
“是呀,聊了有一會兒了,我們在聊你小時候愛畫畫不愛學習還能考第一的事。”佟佩卉疼愛的目光看着弟弟。
“原來你小時候,這麼淘氣,不過你愛畫畫,我能猜到,你那麼喜歡漫畫。”她說到他那麼喜歡漫畫時,想到了他喚她小漫畫,她不好意思了,笑着看着他們姐弟。
“對了,曼君,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你在哪裏上班,這點卓堯沒告訴我呢。”佟佩卉問。
曼君如實的告訴了自己的公司,包括自己擔任的職位,佟佩卉聽了,臉色漸漸變得晦澀了下來,有些不悅,曼君看卓堯在一旁朝她眨眼睛,曼君就不明白了,連坐牢的事佟佩卉都知道了,她現在的工作,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爲什麼開明的佟佩卉聽了會不悅,而佟少也在一旁護着她朝她使眼色呢。
曼君驚異不解,她問道:“怎麼了,在那裏工作,有什麼不對的嗎?”她實在是難以理解了,爲什麼自己的工作會讓佟佩卉臉色大變,她並非做見不得人的工作,她自己覺得,那是一份來之不易奮鬥了很久才獲得的工作。
佟佩卉看了一眼卓堯,說:“卓堯,你不要告訴我,你沒有告訴她這其中的瓜葛。”
“二姐,這些是男人之間的事,用男人之間的手段來處理,我不想把我們之間的恩怨牽連給她,她什麼都不知道,是我沒說。”卓堯坦白承認,話語裏,都是對曼君的偏袒。
“你怎麼瞞着她,要是媽媽知道了,會氣暈的,你喜歡的女人在我們佟家的敵對企業做了高管,也許有天她會成爲你的對手,成爲鍾家對付我們的一根刺。我們公司裏,隨隨便便就可以給她安排一份好工作,你寵她也不能這樣寵的,你這樣讓姐姐太傷心了,太感情用事了你!”佟佩卉說着沒有了火氣,卻都是對卓堯的擔心和傷心。
卓堯雙手攬着姐姐,寬慰着姐姐說:“其實工作的事都是小事,我想就算有一天鐘利濤對付我,曼君也一定會回到我身邊,她不會幫着別人對付我的。”
“我只是擔心你瞞着她,她不知道,在其位謀其職,倘若她不知曉其中的利害關係,她做錯了什麼,你又能怎麼樣,不管怎麼說,曼君必須離開那家公司。”佟佩卉下達着指令。
卓堯溫柔的目光看着曼君,他堅毅的面龐,也都是無奈,他早就安排季東調查得知曼君所在的公司是鍾利濤集團旗下的子公司,這家公司,是專門負責東南亞對外貿易的訂單,自從曼君升職後,成功完成了好幾大筆重要訂單,曼君並沒有想到,她風光揚旗勝利的背後,是卓堯打電話給公司部門讓公司放棄訂單,否則,曼君又怎麼能是佟氏企業高管的對手。
佟卓堯明白,商人不能心軟,要狠,要利益第一。商人最忌諱感情用事,因爲這樣很容易被競爭對手掌握把柄。
他有想過讓曼君離開那裏來他的公司,或者他可以給她安排更好的工作,但他瞭解曼君的性格,她一貫獨立而堅強,所擁有的都要是自己奮鬥得來才覺得幸福,每次看到曼君成功簽下一筆筆訂單合約,她笑容那樣的開心,讓他覺得付出多少都是值得的。
她一路走來那麼難,幾乎每晚加班到深夜,就是爲了這些成績,但是卓堯也清楚,他這樣做,是對公司太不負責了。
而曼君,她聽着佟佩卉和卓堯的對話,她是聰慧的,雖然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但她清楚,她的存在,會影響兩個公司的競爭,她考慮了一下,說:“對不起,我的工作是我的工作,這和我的感情沒有關係,我不能因爲我和卓堯的關係,就放棄工作。”
佟佩卉聽完,立即起身,冷冷地說:“你不是說無論什麼和卓堯排在一起讓你選,你都會選擇卓堯嗎?你太讓我失望了,只是一份工作,阮曼君,你讓我看清楚了。”說完拉着卓堯的手,說:“卓堯,我們走,這種女人不值得你付出。”
“姐,你聽我解釋——”卓堯還是努力試圖解釋。
“走!”佟佩卉下達指令。
曼君坐着沒有動,她沒有看卓堯,她心裏多希望他不要離開她,可他最後還是跟着佟佩卉走了,曼君並不懂得,當時的卓堯心裏有多難過,一邊是疼愛自己的二姐,一邊是心愛的小漫畫,他注視着她,她竟然目光決然,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她的決然,只是讓自己堅強,那是每次受傷之後,眼神裏都會出現的漠然和決然,她對自己說,要堅強,要獨立,不依附任何人,感情和工作要分開。
感情和工作要分開,如果是三年前的阮曼君,她也許會毫不猶豫地辭掉工作跟着他。
但現在的她,再愛一個男人,她也不要把感情和工作摻和在一起,她犯過傻,她最後的結局是丟了工作,也丟了感情,難道要再傻第二次嗎?她好不容易纔有了今天的位置,是依靠自己打拼得來,不是輕易就可以放棄的。
她問自己,愛他嗎?
她的心裏,一個聲音一直在跳躍着回答,愛愛愛!她愛他,她如果不愛他,怎麼會這麼想念他這麼想和他在一起,但是她卻沒有選擇爲他放棄工作,他一定對她失望極了,他是不是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開車,獨自去了外灘,她的淺黃色紗裙在風中飛了起來,她雙手抱在懷裏,長髮在風中飛揚,她迎着風,淚流滿面。
她好累,她真的累了,她究竟該怎麼做,她不想再失去了,真的不想了。
可是卓堯,爲什麼你總是讓我這麼傷心,我一直在努力,努力縮小和你之間的距離,我想長成美好的樣子,成爲你的驕傲,我沒有想過和幫着你的競爭對手來對付你,我該怎麼選擇,你告訴我。
連哭訴都沒有個人聽,只有風聽懂了。
哭過後,她讓自己振作,沒有了王子,她還有工作,如果王子因爲這點就離開了她,那這個王子,也不值得。
之後的三天,卓堯並沒有打來電話,也沒有來找她,她的手機一響,她就迫不及待,但每次都不是他,三天過去了,她徹底失
落了,他是不要她了。
她上班也沒有了心思,總是神情恍惚,戴靖傑拿着文件來讓她籤,她揮筆寫下的是卓堯二字,她有些尷尬,不敢看戴靖傑的眼神,她怕暴露自己的心思,她的心裏,滿滿的裝着的都是卓堯,她覺得她這樣的工作狀態她是要瘋掉的。
戴靖傑似乎察覺到曼君和佟卓堯之間除了問題,他變得更殷勤,他主動要求送曼君回家,曼君拒絕,戴靖傑說他不放心曼君這樣的狀態還開車,於是戴靖傑開車送曼君回去,曼君好像是發燒了,應該是被冷風吹的。
下車的時候,她就蹲在地上作嘔,差點吐了出來,戴靖傑站在她身邊,扶着她,手輕輕撫着她的背,她擺擺手,讓戴靖傑別碰。
這一幕,被坐在車裏的卓堯全部看見了,他當時心都要碎了,他在想要不要下車,她怎麼要吐呢,難道,她又去喝酒了,和戴靖傑一起出去喝酒嗎,他不是叫她不要和男人單獨喝酒嗎!
他下車,走到他們身邊,他控制自己的情緒,看到戴靖傑的手扶在曼君的手腕上,他陰沉地說:“把你的手給我拿開,滾!”
曼君沒想到他會來,他挺拔地站在她面前,只是幾天沒見,她像是很久沒有見到他一樣,有很多話要說,但看到他冷漠的臉,那些話都吞了回去。
戴靖傑的手,並沒有離開曼君。
卓堯揮拳就打向戴靖傑的臉,戴靖傑並沒有躲閃,迎面一拳,力度很大,痛得嘶叫了一聲,手仍沒有鬆開,戴靖傑捂着臉,說:“你還想打架是嗎,我看曼君生病了,我不想和你打!”
“生病了嗎?我看是酒癮犯了,你們一起喝多了吧。”卓堯被醋意衝昏了理智,他沒多分辨,先入爲主地認爲曼君是喝醉了酒吐。
曼君站在了戴靖傑的身前,將戴靖傑拉在身後庇護着,她迎上卓堯憤怒的目光,說:“我和誰喝酒你就打誰嗎,你講不講道理,我喝酒關你什麼事,怎麼我的事你們佟家的人都看不過去都要管一管。”
卓堯看着曼君像是老鷹護小雞一樣護着身後的男人,他幾乎要氣急敗壞了,商人的冷靜都快要沒了,他竭力控制自己暴跳如雷的衝動,她怎麼可以這樣護着另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油頭滑面,一看就沒安好心,每次出現,都是要和他搶心愛之物,卓堯最後問了一遍她:“你讓不讓開?”
“爲什麼要讓,這是在你公司嗎?我們倆好像不是你的下屬不歸你管。”曼君也氣了,看着他霸道的樣子,一點也不講理。
“好,你留在那裏,是不是就爲了要和他在一起,我走,可以了吧。”佟卓堯大聲地說,但他的腳步並沒有走。
面前的曼君,卻轉身拉着戴靖傑的手,走向了公寓,她轉身目光看到卓堯眼神的那一刻,她幾乎站不穩,她是病了,她還努力撐着,不能倒在他面前,她拉着身邊戴靖傑的手走遠,她心裏知道,她這一走,也許會永遠失去卓堯了。可是,卓堯,你知不知道,我太辛苦了。
卓堯是看着他們牽着手遠去的,他回到車旁,一拳砸在了車上,手已經麻木,不疼了。他打開車門,他對自己說,他再也不會來找這個女人了。
這三天,他被二姐和媽媽嚴加看管,二姐很生氣,強令不要他再和曼君來往,一向疼愛他開明的二姐,都變得很堅持,還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他幾乎是要瘋了,他又沒辦法和曼君取得聯繫,他就怕她會胡思亂想。他是好不容易趁人不備才溜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開車來找她,他想解釋清楚,把他們家和鍾家的淵源一一向她解釋清楚,他相信她聽了,也會明白二姐怎麼會生氣了。
可曼君今天這樣的舉動,護着另一個男人,牽着另一個男人的手,把他晾在那裏,他還需要解釋什麼。
他佟卓堯身邊會缺女人嗎?她以爲她是誰,離了她,佟卓堯就找不到女人了嗎。
佟卓堯開着車,漫無目的快速在路上開車,他看到一家酒吧,停了車,他想去喝酒。一進酒吧,他立刻吸引了坐在吧檯上的女孩們的注意,他要了些酒,坐在酒吧角落裏,喝酒,抽菸,聽着那些歌,他想的都是她的笑容。
旁邊有一個張桌子的幾個女客人在玩大冒險,聲音特別大,他閉上眼,灌自己酒,煙一口接一口吸,他忘不了她,閉上眼,都是她的樣子
這一幕,全部落入了一張無形的網裏。
“先生,能幫我點一根菸嗎?然後對我說一句:你好漂亮。我們在玩大冒險,謝謝啦。”一個化着綠色眼影年紀約只有20歲的女孩湊了過來,嘴脣上塗着銀色的脣膏,黑色吊帶衫黑色皮褲。
“滾——”卓堯嘴裏低沉地吐出一個字。
女孩知趣地離開,回到桌上,說:“沒勁,長那麼帥,卻拒人於千裏之外。”
“還不是你魅力不夠大,要是溫秦出馬,絕對上手。”
“切,那可不一定,來,繼續——”七八個女孩圍着桌子繼續玩。
那些煙,嫋嫋娜娜的,伴着震耳的歌聲,他心裏似乎反倒平靜了一下,他想到自己曾答應她,他不泡吧不泡妞不抽菸,他起身,拿起車鑰匙,轉身欲離開。
那桌女孩興奮了起來,都拍着桌子鬧着叫:“溫秦,溫秦快點上啊,不上就罰酒,快點啊,機不可失,難得遇見鑽石王老五,還這麼帥。”
“溫秦,不找他的話,那就罰酒,罰你把面前的酒全部喝掉,喝酒還是釣凱子,選一個。”
一個女孩從座位上下來,瘦瘦弱弱的,戴着眼鏡,看起來很斯文,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敢,只是低着眉眼,小聲地說:“她們讓你對我說你喜歡我。”
他站在那裏,看着這個瘦弱的女孩,幾個女孩中,她顯得最弱勢,卻也是最安靜而膽怯的,她這副樣子,他想到了小漫畫,他沒有說話。
“沒事,你不願意,我喝酒。”女孩遭到拒絕,有些不好意思,低着頭回到座位上,拿起酒杯。
桌上有十杯酒,卓堯看到幾個女孩偷偷把原本是無醇啤酒換成了有酒精度數的啤酒,他手臂伸向杯子,拿過酒杯,說:“我喝。”他一口氣,喝下了十杯酒。
他的酒量並不是很好,十杯酒加上之前喝的酒,他醉了,暈暈乎乎,溫秦扶着他回到他的桌子,她坐在他身旁,他手撐着桌子,閉上眼,他有很多很多煩惱,好像周圍的人都在逼自己做不願意做的事,他討厭被人逼迫。
“謝謝你替我喝酒,我剛念大一,第一次來酒吧,和她們一起玩,不會喝酒,要不是你,她們要換別的整我了。”溫秦湊近他說。
他沒有說話,他還是一樣,對面陌生的人,他不喜歡說太多的話,習慣簡潔回答,或者乾脆就不說話。
溫秦見他沒說話,也沒有阻止她說話,她於是試探性問:“你好像不開心,是不是和女朋友鬧彆扭了。”
他頭昏昏沉沉的,聽到一個溫柔的女聲一直在開導他,在說着笑話逗他,酒勁過去一點的時候,他睜開眼,叫溫秦的女孩還坐在他身邊,原來的一羣女孩子都走了。
“你怎麼沒有和她們一起走。”他揉着太陽穴,問。
“你爲了我才喝酒的,你醉在這裏,我不能就這麼走了。”溫秦柔聲說。
在酒吧門外,一羣女孩在朝一個戴墨鏡的黑衣男子面前邀功。
“怎麼樣,我說他會喜歡溫秦這類女孩子吧,尤其是我這樣的女孩先上去做個鋪墊。”那個畫着綠色眼影穿皮褲的女孩驕傲地說。
“是啊,事成了,傭金得付了,我們幾個本來在隔壁酒吧玩的,你把我們僱來演戲,還有今晚我們這個小姐妹要陪他一晚,這錢也得你付吧。”
一個低低的男聲說:“沒問題,做得漂亮,這是一萬塊錢,如果今晚你的小姐妹能把他哄上牀,我再給你們加十萬。”
“哇,十萬哪,我兩個月都掙不到,溫秦一晚就掙到了,真他媽的強。”
“我發短信給溫秦,讓她加把勁,必要時刻,用點藥,總之一定得手,您放心。”
黑衣男子滿意地點點頭。
這並不是所謂的學生,不過是混跡在附近酒吧的買酒女和坐檯小姐。
連戴着眼鏡斯文樣子的溫秦,亦是坐檯小姐,穿着學生裝,也不過是滿足某類男人喜歡蘿莉的喜好。
酒吧裏的溫秦,收到了姐妹們傳來的短信,十萬可是一條大魚,但她看出來,身邊的男人的身價,何止是十萬,名牌西裝加名錶,外面一定還停車名車,這些都價值多少?她自己心裏盤算着,如果真的可以攀上,她也許真可以脫離這一行,去唸大學。
“很晚了,你回去吧。”卓堯說。
“好——可是,我害怕,我們學校,在郊區,我不知道該去哪裏。”溫秦柔弱地說,她心裏想該使猛勁了,不然十萬怎麼能到手。
“我送你吧。”卓堯想想,說。
溫秦說:“你等我一下,我去給你要一杯蜂蜜茶醒醒酒才能開車。”
過了一會兒,溫秦端着一杯“蜂蜜茶”過來,乖巧的笑容,讓他喝醒酒茶才能開車,這樣才安全。
她看着他喝下去,心滿意足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