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銀灰色的清音林纖瀾在練習樓呆了很久接近十二點的時候纔回到寢室。桔苑的門十點就關上了月桂大道上已經少有人在寢室樓門口的門禁卡機器閃出的與月桂大道的路燈完全不符的幽幽藍光。
這兩點詭異的藍色就如夜空中潛藏無跡的吸血鬼的眼睛在十二點的鐘聲之中貪婪地注視亡者最後一絲氤紅的呼吸。
“瀾兒你怎麼了?”琴魂從林纖瀾掏出門卡的顫抖中覺出了林纖瀾的慌亂。
“沒沒事。”
與公主的一場對峙似乎已經消耗了林纖瀾的所有勇氣她就像行進在恆河邊的朝聖者被那個雪白衣裙的女子那個神一般的人剝奪了一切反抗的權利甚至再提不起一點精神來讓自己脫離對這個夜晚的恐懼
好在桔苑三棟的寢室樓門禁一打開裏面的大廳裏是亮到刺目的燈光。
“我的的室友似乎還沒有到的樣子”林纖瀾上到五樓看門牌上掛着兩個人的名字但是門口的地毯上並沒有顯示出有人到過的跡象。
“是。”
林纖瀾現在才精髓地感覺到身邊隨時有一個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也許是共享過意識琴魂的存在讓林纖瀾有時刻被守護的感覺也就因爲如此林纖瀾才能夠籍借與琴魂的對話來舒緩自己的情緒。
“你們那個時空有這樣的學校嗎?”
“有不沒有。”
林纖瀾一邊拿鑰匙一邊奇怪道:“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就學校來說當然是有的”琴魂身上霎時蒙上了重重陰影白皙纖長的手指交錯扭絞“可是皇帝陛下不可能設立學校專門來培養樂師畢竟是那樣一個戰亂的年代。”
“這是什麼道理沒有音樂的時代是不完整的就算科技展的再怎麼高大家也需要呃需要”
這句話說到最後已經被生生嚥了下去。
林纖瀾看到琴魂甩開身後的黑色披風側身站到門邊整理着荊棘花家徽後屈膝跪下他的銀色長舞動風中右手的掛飾光輝迷人月色篩濾過的優雅灑落一地。
林纖瀾伸向門鎖的鑰匙停在了半空中。
她不是笨蛋她知道這個禮節代表在這隻銀鬼的心裏自己仍然是他魂牽夢縈的阿爾梅達殿下。
咬牙。
伸手。
開鎖。
折騰了一整天林纖瀾實在是累了因此她很艱難地壓下對琴魂做思想工作的衝動裝作什麼都沒有看到地進入房間。
要改變一個穿越者的思想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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絃樂系練習樓的二十四樓此時卻沒有人能夠入睡。
白雅惜和夜水寒坐在練習室的陽臺上練習室裏面不斷傳出東西被摔碎的聲音。
“胡鬧真他媽會胡鬧啊你們都不是三歲小孩了爲什麼沒有人阻止事情的生?雅惜的性子你們不清楚?她心血來潮你們也跟着心血來潮嗎你們是幹什麼喫的?”
沒有人敢回話。
“給那丫頭提供一個公演的舞臺然後讓她在所有人面前出盡風頭這是乾的什麼事?”
文卿在練習室裏走來走去處在練習樓頂層的這個練習室頂上是透亮的玻璃天窗這個銀灰的夜晚本應是寧靜的然而文卿的怒氣卻讓這蓮花般的潔淨染上了陰鬱的焦躁。
“你們知道我在路上聽說了什麼嗎?說我們可能有意承認林纖瀾做公主的說有可能讓她參與和古典樂系的比賽的說絃樂系新星出世的什麼傳言都有了而且這些版本都是從你們的評價和言論中升級流傳出去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沒有那麼嚴重雅惜公主只是想聽聽那個女孩的實力而已文卿公主不必動氣。”水字徽章的親衛隊成員忍不住開口解釋。
“胡說八道要聽那個女孩的實力召她到這裏來演奏不行嗎?爲什麼一定要在大庭廣衆之下?”
“其實名弦樓那件事情一出來整個絃樂系都想聽我們覺得雅惜公主這麼做肯定有道理”
“她做什麼都有道理。行了我不要聽你鬼扯匡正和阻止是身爲幕僚成員的基本功課你們難道連這些都沒有學會?在必要的時候誰都沒有判斷出利弊?各種各樣的傳言一出我們怎麼收場?說啊怎麼收場?”
“”
月光斜斜射向陽臺角度和頂上的燈盞形成一致光線像是擺成了清寧的絲絃任由翻滾的塵埃在上面拂動淡銀的風聲風太清太柔的細碎聲音引起的是無端的倦意再深地透下去眼中就只剩回憶中那些淒冷的嶙峋。
白雅惜靜靜聽着練習室裏面的聲音亮如黑色珍珠的眸蒙上了一層淺淺的霧氣。
“雅惜不管好嗎?文卿已經訓了半個多小時了?”夜水寒站起來不經意地用眼角的餘光掃向室內。
“沒事讓她出完氣就好了反正親衛隊已經習慣了她的脾氣。”
“雅惜我不明白卿爲什麼一定不能和那個林纖瀾共處?就算承認她做公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白雅惜掠開劉海淡笑道:“水水現在說這個有什麼意義呢?從林纖瀾的助理列表上出現文卿名字的一刻我們的立場就已經確定了不是嗎?”
“話雖如此可是她的實力”
“不要說實力有實力的人多了。”
“可是雅惜”
“如果實力能夠決定一切的話水水你將會看到這世界變得多麼簡單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