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夜國入口,我們意外碰見了一個人。
對於從青陽戰役過來的人來說,這算是一個“老朋友”了。
……
大維逃了整整一夜了。
此時的他狼狽不堪,穿着破了洞的潛水服,貼着冰層下方沒有方向的逃竄。
玄天觀的突然出手,打得他們暈頭轉向。
兩百多人瞬間慘死。
若不是莫名出現了意外,那隻鎮魂人面獅嗅到了新鮮的靈魂氣息提前醒過來,恐怕他大維也沒有機會趁亂逃離修羅場。
天極會的人活下來了多少他不知道,都忙着逃命呢,哪有時間去管別人!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活下來的絕對不多,甚至可能只有他一個。
“媽的!這羣中國佬,等我從總部將那些傢伙請來,也讓你們嚐嚐老子現在的滋味!不,老子要你們百倍的嘗!”大維心裏咒罵着。
只是可惜,他的通訊裝備在逃跑的時候已經弄丟了。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個有活人的地方纔行。
大維的氧氣瓶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再遊個幾公裏,應該就差不多了。
“希望到時候是在岸邊上吧。”大維只能默默祈禱着。將那些聽說過的神仙天主給拜了一個遍,指望着誰能讓他如願。
寒冷,飢餓。
大維現在正忍受着他這輩子最大的苦難。
冰水從潛水服的破洞裏鑽了進來,但又不出去,塞滿了整個潛水服,等於說他完全是浸泡在冰水裏的。
“權當是在冬泳了!”
大維忍了。
可是沒有食物,他現在已經快餓暈了。這連續一夜的體力消耗,卻沒有半點能量補充,讓他甚至一度產生過幻覺。
但大維好歹是個主教,是個會一些法術的能人,不是普通人。若不然,還真堅持不到現在。
“現在到哪了?”
大維已經快要眼冒金星,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水中世界哪裏都是一個德行,身上裝備的都丟失了,他完全無法辨別方向,只能默默祈禱自己是在橫穿貝加爾,而不是從上遊遊到下遊。
飢寒交迫的又不知道遊了多久,氧氣瓶已經快要沒有氧氣了。
大維看了看冰層上方,灰濛濛的,像是天快要亮了。
“得出去了!”
大維呼吸已經有些困難,知道再不出去,那就徹底被悶死在冰層下面了。
他從後背跳出一柄匕首,這是他唯一留下的東西了。匕首是天極會一名高級工程的心愛之物,是大維看上後拿來收藏的,沒想到在這個時候能救他一命。
匕首自然不是普通匕首,大維按下手柄下的一個開關,只聽嗡嗡幾聲,那匕首以幅度極其微小,但無比快速的頻率開始震動。
“快點快點……”
大維嘴裏唸叨着,將震動的匕首放在冰塊上。
堅硬的冰塊在匕首的震動下很快碎裂開來,露出一個不小的洞穴。看這效率,估摸着再有十來分鐘,就可以直接穿破冰層了。
這十分鐘對於大維來說無比的漫長。
忍受着呼吸困難、飢寒,終於,十分鐘後,大維鑽出了一個三十釐米的洞穴。
“終於!”
大維精神一振,急忙探出頭去,閉着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那種感覺,簡直比他在沒過抽*的時候還要爽!
感覺又活了一遍。
可是很快,大維耳朵一動,聽見了陣陣腳步聲。
大維心中一喜,這就碰到人了?
可是等他看過去,看清那些人的面孔時,頓時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法克!”
大維也不管對方有沒有看到他,直接一個激靈又鑽回了水中!
只不過剛下水,他意識到了——氧氣罐已經沒氧氣了!
“法克!法克!怎麼碰到他們了,趕緊過去趕緊走啊!”大維心裏大罵。
而岸上,正在前進的自然就是我和黎平十幾個人組成的先鋒部隊。
“剛剛前面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黎杉杉看向我們。
“好像是有。”林雨晴點頭。
“胖頭魚?”安微微也看到了。
我自然也看到了,不過距離稍遠,而且那黑影閃的很快,沒有看清楚。
不過也無妨,反正就在前進的路上,到了地方看看不就好了。
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很快就過去。
我們也看到了那個洞穴。
“有洞?看起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吧?”黎杉杉好奇地圍着洞穴打轉。
“廢話,你看下面,那東西不還在嗎?”安微微白了她一眼。
確實,因爲湖水清澈無比,這冰層雖然厚,但是並不怎麼阻礙視線。一眼下去,我們頓時瞧見一團黑色的東西蜷縮在冰層下面,一動不動。
“死的?”黎杉杉蹲下來好奇地盯着那東西。
“擺脫,人家剛剛還動了的。”安微微覺得黎杉杉這丫頭是不是回去了一趟忘記給智商充值了。
“撈上來看看!”黎杉杉幹勁來了,從背後掏出一把魚槍,對準了那團黑影。
可還沒等她按下扳機,那黑影頓時一顫,舒展開來身體,卻是猛然一竄,越出了洞穴,趴在冰塊上呼哧呼哧穿着粗氣。
我們一看,愣了。
好傢伙,這不是大維嗎?
他怎麼在這裏?
黎平眼疾手快,一看清大維的樣子,直接兩把匕首插了過去,貫穿大維的雙手,將他給釘在了冰塊上!
速度快,下手狠!
“啊!!!”
大維還在喘氣呢,猛然間*穿了雙手,頓時痛得一聲大叫。他額頭滿是大汗,抬起頭,用虛弱但怨毒的目光看着我們。
“喲,老熟人啊,真是巧。”我也回過神來,在大維面前半蹲了下來。一彈插在他手背的匕首,笑道:“你不是應該和玄天觀那幫老道士在一起嗎?怎麼,身先士卒地來刺探軍情?”
大維被我彈得身體一顫,這一次,他忍着痛,猛然向我吐了一口唾沫。
我伸手一會,一團紫紅火焰直接給蒸發了,不屑道:“還是沒長進啊,只會一些‘口頭’工夫。”
“好了,鄭翎,別鬧他了。問問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安微微說道。
這個問題大家確實好奇。
按理說,大維在玄天觀和天極會混的如魚得水,前不久還拿着我們的人練靶子,這會卻像只逃亡的胖頭魚,是在是可疑。
“這種事情還是看黎平的吧?”我看了眼黎平。
審訊這種事情,我是個門外漢。看黎平平日裏冷酷的模樣,似乎很適合做這種事情。
“行。”黎平也沒說自己會不會,反正就應下來了。
黎平也沒第一時間開口,反而從兜裏掏了掏,摸出一個小罐頭。
在我們好奇的目光中,黎平撬開罐頭,頓時一股腥味傳來。在看裏面,是一粒一粒的棕色顆粒,像是老鼠屎一般。
黎平從罐頭扣出一指甲的棕色顆粒,這纔看向大維:“要不要試試?”
大維對這個一言不合就兩匕首的煞神怕的緊,聞言一哆嗦,緊張道:“你,你想幹什麼?”
黎平不緊不慢地解釋起來:“這叫魚餌。嗯,不是普通魚餌。”
這解釋不清不楚的,讓我們一頭黑線。不過很快,黎平繼續說道:“用輪迴魚碾成粉,用龍涎香煉化七天就可以了。用來當魚餌很合適,只要灑一點,就可以吸引很多很多魚過來。”
說着,黎平將指甲遞近一點:“要不要灑你身上試一試?”
大維中文很好,黎平說的他都聽得懂,可是怎麼聽起來好像不是很厲害的樣子?
大維謹慎的沒有吭聲。
黎平意外地看了大維一眼,以爲他用沉默來抵抗,於是也不再說話,將魚餌沿着大維的腰滾了下去。
“黎大哥這是在……?”林雨晴看不明白,小聲問了問一旁的安微微。
安微微對這些顯然是瞭解的,聞言輕聲吐出幾個字:“變相的凌遲。”
中國人很少有不懂凌遲的,安微微這一說,大家頓時瞭然,看向黎平的目光變得格外不同——這傢伙,不懂聲色地就開始“凌遲”了?
很快,魚餌的作用就出來了。
一大羣魚四面八方而來,像是着了魔一般擁擠過來,圍在大維下半身。
大維感覺到了異常,低下頭,看見一大片魚,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
那魚餌對於魚來說像是*一般誘人,可是怎麼舔都舔不乾淨,於是瘋狂地開始吸大維的身體。其中也不乏有牙齒的魚開始撕咬。
大維終於感覺到了恐懼!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大維聲音顫抖的問道。
那些魚瘋了!
用吸的,用咬的,很快穿破了他的潛水服,並開始一點一點啃食他的皮膚、他的血肉!
“你——”大維身下一陣酥麻,不痛,但是那種明顯能感覺到身體組織在一點一點被蠶食的感覺,讓他幾乎瘋狂了,他大喊:“停下!快停下!我說,我都說!”
“嗯。”黎平點頭,也沒說什麼。
魚餌撒的並不多,這個時候其實魚已經喫的差不多,開始散去了。
但是大維知道,那傢伙手裏還有整整一罐這鬼東西,那裏還敢僥倖!
很快,大維將昨夜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