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無猶豫了一瞬。
將軍……不是已經死了嗎?
可是他身上的氣息,確確實實是將軍的,作爲陪伴將軍半生的千無,無比熟悉這股力量,誰也做不了假。
難道說……
千無想到將軍在戰爭期間縷縷死而復生,每次以爲他都會重傷而死,可是很快又能完好無事的活過來……
想到將軍曾經總總奇蹟般的表現,千無心中微動:難道說,將軍並沒有死,只是附身在這小子身上?
是了,一定是這樣!
不然強若將軍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會死在一個人類小子手上!
而且,將軍似乎曾無意提到過鄭翎這個人類對他很重要。看來,將軍是故意“死”去,然後趁機奪了這人的身體,成功擺脫了青陽大陣的壓制!
“千無?”
“我”皺着眉頭,不耐煩地看了眼千無。
“將,將軍!”
千無喜出望外,幾乎要流出淚來。見“我”滿臉不耐,他卻絲毫不介意,趕緊拔了長槍。
眼見“我”要摔倒在地上,千無急忙湊過來,槍也不要了扔在地上,過來將我扶住。
就在千無扶住我的一瞬間,他的臉色變了。
變得不可思議,變得震驚,變得……憤怒!
一柄劍,穿透了千無的身體。
精準的,刺透了心臟。
千無低頭看了眼心口的劍,再緩緩抬頭,看到的是一臉冷漠的我。
將軍的氣息仍然在,但千無知道,他上當了!
真正的上當了!
眼前這個傢伙,不是將軍,還是那個人類!
可是,爲什麼他身上有將軍的氣息?
千無不懂,不明白,不理解。但是,一切都不重要了。
世界正在離他遠去,視線變得格外模糊。
“你,你……”
千無伸出手想要抓我,卻落了個空。
我沒有躲,只是他已經是瀕死之際,眼前一切都花了,自己抓了個空罷了。
他喘着粗氣,咳出了紫色的血液,將衣領前的銀甲染成紫色。
他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我近在咫尺,卻什麼也聽不清楚。
“你……”
千無最終依舊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掙扎片刻後,絕望的低下頭,再也沒動靜了。
他死了。
懷着憤怒,懷着困惑,死不瞑目。
我靠在樹幹上,沒有拔出龍吟劍,也沒有踢開千無的屍體,抬頭看着夜空落下的紛紛雪花,心裏是說不盡的淒涼。
我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情緒,或許,是因爲殭屍王的意識正在侵蝕着我本體的意識吧。
這個威風了一輩子的將軍,雖然從來對屬下不假辭色,但心裏終究是在意的。
殭屍王在我腦中咆哮,盡着全力想要奪取我的意識。
我感覺整個身體開始麻木,開始僵硬,開始不聽從我的指揮。我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殭屍王就要奪走我身體的控制權,永遠將我的靈魂打入冷宮,只待有一天將我吞噬。
“果然沒那麼簡單啊……”
我努力維持着清醒,不肯倒下。
這一次,是我主動鬆開了束縛殭屍王的繮繩。爲的就是讓千無誤會,讓他麻痹,最後一擊必殺。
千無很傻很天真的擄走了我的戒指,幫了我一把。
我成功了。
千無變成了一具屍體。
但是如果我任由情況發展下去,我即將成爲第二個死去的傢伙。
意識在逐漸遠離,我四肢已經不聽使喚。
“給本帥退下!”殭屍王在我腦海咆哮。
“憑什麼?”
我絲毫不退縮,動用着唯一能調動的肌肉,狠狠咬破了舌尖!
錐心的痛!
這股痛覺讓我頭腦短暫清醒,身體漸漸有了知覺。
我不敢耽擱,雙手不聽使喚地在千無屍體上尋找着,終於在他手中拿到了那枚戒指!
接觸到戒指的一瞬間,一股慈悲的金光在我身上閃爍。
殭屍王似乎很懼怕這股力量,侵蝕我意識的力量頓時褪去。
身體的掌控權,終於完全回到了我的身體。
我哆哆嗦嗦拿着戒指,將它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終於安靜了。”
腦中殭屍王的聲音漸漸遠去,重新被封印在了我的靈魂深處。
我一腳踢開千無的屍體,拔出龍吟劍。
活動活動了身體,我拖着疲憊的身體開始往回走。
雖然被刺透了胸口,但好在關鍵時刻我避開了致命的要害,雖然看起來嚴重,但對於我這個初代殭屍來說,這點傷還不至於死去。或許明天,這些傷口就能恢復的七七八八。
現在重要的是,那邊的結果如何了。
計劃被千無打亂,顧曉曼那邊沒了我的支持,是否成功了?
這一路,走了將近五個小時,直到天將破曉,我纔回到了小樹林的營地。
遠遠的,就看見樹林一片狼藉。
那片駐紮俄羅斯地下教會和軍隊的營地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廢墟。
樹木被炸出了一塊半徑一裏的狼藉之地,地上散落着灰黑的零件,有槍械的,也有人類的。
更遠處,靠近冰湖的那邊,營地有裊裊炊煙升起。
我露出疲憊的笑容。
看來,顧曉曼是成功了啊。
在營地四周,有東方面孔的士兵正在巡邏。在我靠近不到三百米的時候,他們注意到了我。
“什麼人?!”
幾柄槍很快瞄準了我。
我笑了笑,一夜的疲倦很快將我吞噬,眼前一黑,終於昏了過去。
……
再次醒來,已經是天色大亮。
我躺在堅硬的木板牀上,頭頂是軍綠色的帳篷頂,旁邊開了一個小口,能看到外面來來往往的士兵。
一道人影從外面進來,撩開布簾,一眼看到睜開眼的我。
“鄭翎,你醒了?”營長黝黑的臉上露出笑容,端着一碗熱粥,幾步跨了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嗯,昨晚怎麼樣了?”我從牀上坐了起來,這才發現胸口還有手指都被輕柔的紗布包紮了起來。
“嘿,我正想和你說呢!”營長是個粗心人,本來打算過來給我送點喫的,結果問到他癢癢處,頓時忘記了來的目的,將熱粥放在一旁,起勁地和我了起來。
“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有多兇險!對面不知道從哪找來了一大堆殭屍,綁着*就衝了過來。好傢伙,這殭屍不怕死不怕疼,頂着子彈往這衝,嚇老子一跳!”
“不過後來,對面不知道搞什麼幺蛾子,用了個什麼熒光彈,那漫天的紫色,把人都閃瞎了。後來,這羣殭屍居然失控了,跑回去把俄羅斯那幫混蛋自己給炸了個精光!哈哈哈,太他媽解氣了!”
“而且啊,就在今天凌晨,國防部來了電話,說是俄羅斯那邊知道後,勃然大怒,甚至威脅我們要起兵攻佔這裏。結果呢,老毛子畢竟不是從前的毛子,我們也不是當年的我們,結果上面一句話,把他們給嗆了回去,然後他們居然就慫了!”
“哈哈哈,解氣啊解氣!”
營長說得唾沫橫飛,我在一旁默默端着熱粥聽着,雖然心裏也痛快,但有一件事我還在意呢!
興許是沒得到回應,營長尷尬地看了眼正在喝粥的我,撓着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昨天對面有沒有過來一個女人?”我一口將熱粥喝完,問道。
“誒,我正要和你說呢!”營長話匣子又打開了,“昨天對面衝來個女的,渾身是傷,結果居然沒死。本來我們是打算把她給處理了的,結果那女的說是認識你……不會是真的吧?”
營長覺得這事不靠譜,畢竟前一刻還是喊打喊殺的敵人呢,這會被俘虜了就說認識這邊的人,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
不過能知道鄭翎這個名字,想來也不是什麼普通角色,所以營長一直給鎖在帳篷裏,倒也沒怎麼動。
聽到營長的回答,我心裏算是鬆了口氣,笑道:“確實是真的,她是我一朋友。”
“可是……”營長還是覺得對方身份可疑。
“這麼說吧,你可以理解成臥底,她是我安插在對面的臥底。”我笑道,“要不你想想,昨天對方突然搞強襲,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失敗。其實這一切都是她的功勞!”
“這……!”營長瞪大了眼,屁股長了針似得一下彈了起來,“臥槽,搞了半天是人家做的啊!哎喲,冤枉了冤枉了,沒想到是咱們的救命恩人!我這就去放了她去!”
說着,營長風風火火就往外走。
剛走一半,他又停了下來,一拍額頭,轉身道:“你看我這記性,本來是來看看你的傷的。鄭翎,你這昨天傷的不輕啊,是發生了什麼?”
我笑了笑,從牀上爬了起來,輕輕錘了錘胸口:“你看,沒什麼事了。昨天也是意外,對面有個棘手的人物,我本來打算去偷襲一下的,結果被逮着了,就打了一架。”
“原來如此!”營長這才發現,原來昨晚的事情也有我一份,“那最後怎麼樣了?”
“最後?我活着,對方自然就是死了。”我笑了笑。
營長聞言怔了怔,回過神來,用一種看世外高人的眼神看着我,臉上滿是羨慕。他們這等好漢,誰沒一個快意恩仇的俠客夢呢!(未完待續)